“嗬……嗬……”我松开手,瘫倒在地,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刚才那濒死的绝望感依旧残留,让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黄跑跑!在最关键的时刻,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强行穿透了这厉鬼鬼蜮的部分封锁,唤醒了我。
“小弟马!你刚才差点把自己掐死!这鬼地方的怨念场太邪门了,能引动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死亡记忆,让人自残甚至自杀!快定住心神!”
黄跑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一些,但依旧显得吃力,显然为了唤醒我消耗巨大。
我喘息着,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混乱的思绪。抬头望去,楼梯口那个断臂裂颅的工亡厉鬼,依旧站在那里,七窍流血的面孔上那全白的眼中,怨毒之色更加浓烈,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戏谑与嘲弄?
仿佛在欣赏我刚才的狼狈与濒死挣扎。
怒火,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我看你们可怜,无家可归盘踞此地,未曾主动用雷霆手段,想着先礼后兵,问清缘由后再化解怨气。
可你们竟敢如此对我?用这等歹毒幻境,让我亲历最恐怖的死亡轮回,险些自我了断,还连累了无辜旁人?
真当我是泥捏的?真当我堂口老仙是摆设不成?!
“黄跑跑,帮我盯着点王院长和杨姨!”我嘶哑着低吼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再无半分迟疑与怜悯。
我反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三根香。
“玛德……把老子当谁了?”我骂了一句,不再讲究什么仪式步骤。左手握拳,运足力气,对着旁边斑驳龟裂的砖墙,“咚!咚!咚!”狠狠砸了三下!
坚硬的墙面反震得我手骨生疼,但这三声闷响,在这死寂的鬼蜮大厅里,却如同三声战鼓,带着我勃发的怒意与决绝,隆隆回荡!
紧接着,我右手将三根香在掌心一搓,香头无火自燃。青烟笔直升起,竟隐隐有淡金色的光点闪烁。
我开口,不再唱婉转的神调,而是用了一种更加古老、急促。充满硝烟与杀伐之气的急请调,声音嘶哑却穿透力极强:“头顶七星琉璃瓦,脚踏八棱紫金砖!大报马,二灵童,各个山寨把信通!今日弟子遭大难,身陷鬼蜮轮回中!”
“妖邪猖狂敢欺主,迷魂索命逞凶锋!速请胡黄众仙将,速请常蟒下山峰!不要文仙来谈判,只要武仙显神通!踏碎这鬼蜮轮回境,诛灭那作恶的鬼祖宗!!!”
随着我最后的怒吼,我将手中燃烧的三根香,猛地往身前一插!没有香炉,香尾竟硬生生插入了坚硬的水磨石地面寸许,稳稳立住!
青烟轰然暴涨,旋转直上,其中淡金色光点大盛!
顷刻间,我的双眼瞳孔完全消失,只剩下两团燃烧着惨绿色,如同鬼火却又带着无尽凶威的光焰!
嘴角咧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舌头探出,足有半尺长,尖端分叉,发出嘶嘶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声响。
来了!不是蛇九天,而是堂口常蟒仙家中,以凶悍暴戾,擅长攻坚破阵着称的…蟒天怒!了。蟒大将军!
蟒天怒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咔嚓”声。那惨绿色的目光扫过倒地昏迷的王院长和杨姨,又抬头死死钉在了楼梯口那断臂裂颅的工亡厉鬼身上。
“桀桀桀……小鬼,也敢在老子面前摆弄这点怨气把戏?”蟒天怒发出充满不屑与狂怒的怪笑。
“刚才玩得很开心是吧?让老子也陪你玩玩!”话音未落,我根本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身形一晃,竟如同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在那工亡厉鬼身前三尺之内。那厉鬼显然没料到我的速度和方式如此诡异,全白的眼中怨毒一滞,下意识地挥动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沾血大扳手朝我当头砸下!
“破烂玩意儿!”蟒天怒狞笑一声,根本不闪不避,覆盖着暗青鳞片虚影的右手五指成爪,直接迎着那扳手抓去。
“铛…!!!”刹那间阴气四溅,那看似沉重的沾血扳手,竟被我一只手硬生生抓住,不得寸进。
“给我撒手!”我暴喝一声,五指用力一捏!
“咔嚓!”那锈迹斑斑的钢铁扳手被生生捏断!厉鬼发出一声惊怒的尖啸,断臂处黑气狂涌,身形急退,同时张口喷出一股怨气。怨气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
“雕虫小技!”蟒天怒控制的我张嘴,同样喷出一口气息,却不是阴气,而是一道绿中带着暗金纹路,炽热如岩浆的毒焰妖风。
“嗤啦…!!!”两股力量对撞,发出剧烈的声响,大厅里其他那些游荡的病亡鬼魂,也被冲击,发出惊恐的呜咽,纷纷躲向角落阴影,瑟瑟发抖。
“黄家小子!别光看着!护住那两个生人!带他们退远点!这里的阴气会侵蚀活人生机!”蟒天怒一边追击厉鬼,一边朝着虚空吼道。
“得嘞!”黄跑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兴奋。只见一道金灰色灵光,落地化作人形,正是黄跑跑以部分元神显化,他动作极快,冲到昏迷的王院长和杨姨身边,手中指对着两人额头各自虚点一下,打入一道稳固心神的黄仙灵气。
然后他抓起两人的后衣领,如同拎小鸡一般,毫不费力地将两个成年人提起,脚下生风,“嗖”地一下退到了大厅最边缘,远离战场中心。
他的灵体虽小,力量却不弱,且动作灵活无比,穿行于实体障碍时竟能微微虚化,如同穿墙。
此刻,那工亡厉鬼见正面不敌,又惊又怒,猛地发出一声震荡整个老楼的凄厉长啸。
随着这声长啸,大厅里、走廊里,楼上……所有躲藏的鬼魂,身体齐齐一震。
他们眼中麻木的神色被一种狂乱的怨毒取代,发出不甘的嘶吼,却身不由己地化作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黑色烟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那工亡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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