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凝神感应,果然隐约感觉到地板之下,更深的地方有四股极其隐晦、却无比阴寒邪恶的气息,如同四根钉子,分别钉在老楼的四个角落,不断散发出阴煞之气,滋养着此地的亡魂怨念,也吸引着更多游魂野鬼聚集。
“地下有东西?”我问。
“不错。”胡天清点头,朗声道:“吾方才以神识探查此地根源。此楼所在,百年前乃是一片乱葬岗,更兼地势低洼,临近古河道遗骸,本就是一块聚阴藏煞的阴眼凶地。”
“后来兴建医院,本有以阳镇阴,化解戾气之意。此楼初建时,应是有高人指点,于楼基四角,分别埋下了镇煞之物,勉强压住了地底阴煞。”
他顿了顿,指向地面,继续道:“然时移世易,医院扩建,人气转移,对此老楼疏于维护。更兼数十年前,此楼内确实设有临时停尸之所,生死之气交汇,亡魂滞留。天长日久,阴气不断侵蚀,那四角所埋镇煞之物早已失效,甚至被阴煞反浸,化为聚阴引煞之器!”
“此地阴煞再无约束,反而变本加厉外泄,吸引方圆百里孤魂野鬼,尤其是横死病亡之魂来此聚集,彼此怨念纠缠,最终才孕育出这等凶戾鬼王。”
他看向那工亡厉鬼说:“你生前在此工地劳作,遭遇横祸怨气冲天。死后魂魄被此地浓郁阴煞与亡魂怨念吸引,非但未能往生,反被其侵染同化,成为这鬼蜮核心,统御众鬼。你害人性命,固然罪孽深重,但亦是此地风水恶局与多年积弊的牺牲品与产物。”
那合体恶鬼听到这话,挣扎似乎缓和了一些,众多亡魂面孔上的疯狂怨毒稍减,流露出茫然与痛苦。
“然,害人终究是错。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胡天清语气转肃:“今日,便由吾出手,先彻底拔除这地下阴煞根源,再超度此间亡魂,送汝等往生。”
“至于你……”他看向那厉鬼说:“剥夺你统御之能,散去你害人戾气,只留你本我真灵,与其他亡魂一同,入地府听判吧!”
说罢,胡天清不再多言。
他双手捏诀,他口中念诵着古老悠长的狐仙安魂镇煞咒,一道道乳白色的符文自他指尖飞出,如同雪花般飘落,融入地面,精准地朝着地下那四股阴寒气息的源头渗透而去!
同时,他分出一道白光,笼罩向那合体恶鬼。白光如同净化之泉,所过之处,恶鬼体外那狂暴的怨气黑烟迅速消融,露出内部挣扎的众多亡魂本体。
那些亡魂接触到白光,脸上的痛苦狰狞渐渐平复,眼神恢复清明,对着胡天清的方向躬身行礼,随后身影渐渐淡化,消失不见,是被引渡走了。
最后,只剩下那工亡厉鬼,它对着胡天清,也对着我们,缓缓低下了那残破的头颅。胡天清抬手一招,一个白玉净瓶出现,瓶口对准那厉鬼残魂,将其收了进去。
“地府自有公断。好生去吧。”做完这一切,胡天清再次结印,对着地面连拍四下。只听地下深处传来四声轻微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咔嚓”声,那四股阴寒气息彻底消散。
随即,他又洒出一片清光,融入老楼的地基与墙壁,净化残留的阴煞。老楼内那令人窒息的阴冷与压抑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
胡天清做完这一切,身影缓缓淡去,留下一句话在我心间:“弟子,此间事了。好生安抚生人。此地风水已破,但楼宇老旧,阴气仍重,不宜再用作病房。可建议院长拆除或彻底改造,多引入阳光人气。”
蟒天怒的意志也早已退去,黄大刚对我龇牙笑了笑,化作一道黄光消失。黄跑跑飞快地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弟马,搞定!我也撤了,累死我了。”
我身体一软,差点坐倒在地,这次请仙,尤其是蟒天怒附体,消耗巨大。但我强撑着,走到依旧昏迷的王院长和杨姨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还好,只是阴气侵体,神魂受惊,没有大碍。
我取出两道安神符,点燃在他二人头顶烧了,很快俩人就醒了,脸上带着惊惧。
我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破除了老楼里的邪祟根源,但建议这老楼最好拆掉。王院长听完我的建议,愁容满面。
他搓着手,在老楼大厅里踱了两步,苦笑道:“蔡师傅,您说的在理,这楼……确实邪性,拆了最好。可是……不瞒您说,我们医院这两年效益一般,新住院大楼的贷款还没还清。这老楼要是拆了重建,哪怕只是盖个三层小楼,加上内部装修,设备采购,没个大几百万根本下不来……院里实在拿不出这笔预算啊。”
他看向我,眼中带着恳求:“蔡师傅,您是真正的高人。除了拆楼……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比如……做个法事,彻底净化一下?或者改作他用,不住人了,就当仓库什么的?只要能镇住这里的……东西,别再生事就行。”
旁边的杨姨也帮腔道:“是啊小蔡,院长也有院长的难处。这楼虽然老,但结构还挺结实,全拆了确实可惜。你看看能不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沉吟不语。胡天清最后传音说此地风水已破,但阴气仍重,不宜住人。但若只是作为仓库或非人员长期停留的用途,或许……有别的化解之道?
但这涉及风水改造和长久镇压,已超出我目前能独立处理的范畴。硬要处理,恐怕得请动堂口里更擅长此道的仙家,且需结合精妙术法。
“王院长,杨姨,这事确实棘手。单靠普通法事,恐怕难以根除隐患,保长久平安。”我如实相告。
“这样吧,你们若是信得过我,容我回去焚香请示堂口老仙,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化解之策。这种事,需得仙家指点,我不敢妄断。”
王院长一听有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说:“信得过!绝对信得过!蔡师傅您尽管请示!需要准备什么,或者有什么规矩费用,您尽管开口!”
“费用先不谈,等我问过老仙再说。明天吧,明天上午,你们若有空,可以到我店里来。”
约定好时间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店里。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中似乎总有若有若无的哭泣声和那工亡厉鬼残破的面容闪过,显然日间经历残留的影响还在。
我运转堂口基础心法调息了一夜,才将侵入体内的最后一丝阴寒怨气驱散,精神恢复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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