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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别应声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合页,梗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办公室里的人早走光了,只剩我头顶这盏灯还亮着,在惨白的墙壁上投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窗外,城市的后半夜沉寂下去,霓虹灯的光晕模糊地浸染着夜空。

    保存文件,关机,收拾东西,动作因为疲惫而显得拖沓。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每次都让胃里微微翻腾,今晚尤其如此。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阵子了,脚步声踏下去,黑暗只是懒洋洋地掀开一角,旋即又合拢。

    推开单元门,一股带着初冬寒意的风立刻钻了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在脚边打着旋。

    小区里的路灯隔得老远,光线昏黄,勉强照亮一小块地面,之间的空隙被浓稠的黑暗填充着。

    就是在这片寂静里,那声音突然钻进了耳朵。

    很轻,飘飘忽忽的,像是从极远的地方被风吹来,又像是紧贴着耳廓响起。

    “李默…”

    我猛地站住了脚,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是幻听吗?加班过度的后遗症?

    可那声音又来了,这次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奇怪的粘连感,像湿冷的蛛网拂过皮肤。

    “李默……”

    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不是幻听。

    它就在身后。

    外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还有她那双总是混浊、却在某些时刻异常清亮的眼睛。

    夏夜的竹床边,她摇着蒲扇,语气是少有的严厉:“囡囡,记住姥姥的话,走夜路,尤其是独个儿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背后叫你名字,千千万万,别回头!”

    她干枯的手指会点在我的后颈上,“人肩头有两盏魂火,亮着呢,鬼祟不敢近身。你一回头,气息一喷,魂火就容易灭一盏。要是两盏都灭了……”

    后面的话她没再说,只是摇摇头,但那凝重的表情比任何具体的描述都让人恐惧。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锐痛强迫自己站稳。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

    后背沁出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凉一片。

    那呼唤停歇了,周围的寂静却更加压人,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只留下我和身后那片未知的对峙。

    就在我以为它或许已经离开时——

    肩膀猛地一沉。

    不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带着明确的分量,压在了我的左肩上。

    那感觉难以形容,非实非虚,像是一团浸透了冰水的棉花,又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搭了上来。

    几乎是同时,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令我血液几乎冻结的景象——左肩肩头,那本该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团幽蓝色的、烛火般大小的光晕,闪烁了一下,就那么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

    恐惧像巨大的冰块塞满了胸腔,堵住了喉咙,连一声短促的惊叫都发不出来。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墓碑,只有不受控制细微颤抖,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牙关。

    右肩紧跟着也是一沉。

    同样的冰凉触感,同样的重量。

    我用尽全身力气转动眼珠,看向右侧。

    第二团幽蓝的火焰,在我瞥见的瞬间,颤巍巍地,熄灭了。

    世界仿佛随着那两簇火光的消失而彻底失去了温度。

    四肢百骸都浸泡在冰冷的粘稠的恐惧里。

    黑暗不再是视觉的感受,它变成了实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一种滑腻的恶意。

    然后,脖颈后面,传来一下冰凉的触碰。

    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点,像是一滴融化的冰水滴落。

    随即,那触碰开始移动。

    缓慢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索意味,轻轻地抚摸。

    从颈椎的凸起,一点点向上,滑过后颈的皮肤,像是在描摹骨骼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那触感无法形容,没有实体,没有纹理,只有纯粹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图”。

    它不属于活物,绝不是手指,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东西。

    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外婆的声音和眼前无尽的黑暗。

    那抚摸还在继续,冰冷黏腻,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耐心。

    它停住了。

    就停在后颈正中,那个最脆弱的地方。

    然后,我感觉到一种“吸力”。

    不是针对我的身体,而是更内在的,更本质的什么东西。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通过那只无形的手,从那抚摸过的地方,被一丝丝地、缓慢而坚定地抽离出去。

    意识开始变得轻盈,模糊,像是要漂浮起来,脱离这具僵立的躯壳。

    疲倦感海啸般涌来,夹杂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好像就这样睡过去,也不错……

    不!

    残存的意志在泥沼深处发出一声微弱的呐喊。

    那冰凉的抽离感骤然加剧。

    “李默……”

    这一次的呼唤,不再飘忽,不再遥远。

    它清晰得可怕,就响在耳后,几乎贴着皮肤,带着一股陈腐的、泥土般的气息。

    视线开始摇晃,黑暗侵蚀着视野的边缘。

    就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一刹那,仿佛有什么薄薄的、温热的东西,极其轻微地,从肩头拂过。

    啪。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脚边的落叶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