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赛场封禁的前两天,突然连续十几场赛事的关注度飙升,下注的资金量增长相当异常,像是人为操纵了比赛。
姜士明又把每一场的选手赔率进行了横向对比,再配合投注数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每场比赛都有一个不被看好的冷门选手,又刚好每个冷门选手都在赛前获得大量异常投注,更巧的是,这些冷门选手最终都以强势表现获胜。
一场两场还说得过去,但十几场,场场都精准爆冷,这就不是巧合能说得通了。
有团队!
还是一个长期混迹于赛场的老手。
难不成,这就是那名神秘女子背后的势力?
姜士明顿时又想到了那女子的同伴,相遇那天,就是那女子和她同伴掌控了比赛。
这么看,神秘女子也很可能是这个团队的一员,如果自己推断没错,那么接下来还有类似的异常赛事出现。只要顺着这个方向追查,总有一天,他能再次遇上那名女子。
想到这,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等他收起芯片,才想起好友刚才问他之事,便长话短说了。
好兄弟陪着自己一路奔波,跑来这个地下世界遭罪,一点小事还要瞒着他,实在过意不去。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姜士明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这是他一贯的坦荡。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目的,看看好友能否帮他出一下主意。
“这样,明天我们四下走动走动,打听一下消息,之前遇到的那老头不是说,两星期前发生了屠杀事件吗,问问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唐桂松还是有靠谱的时候。
于是两人安稳度过了一个靠谱的夜晚。
第二天,唐桂松意外地没赖床,更意外的,他是被大清早外头的机器轰鸣声吵醒的。
行星轨道上的太空堡垒,每天都会准时往各城市投递补给,那巨大的轰鸣声,就跟异兽的嘶吼一般,预示着新一天的血腥厮杀再度在这个黑暗行星上演,浑浊的空气都仿佛弥漫起血腥味。
姜士明本能地厌恶这种地方,阴暗且压抑,相比起来,老家的小山村干净得就像一抹明丽的水彩。
把事情办完,就马上离开。
带上所有物品后,两人便走上大街,寻找起线索来。
与此同时,一公里外的一座高楼房间里,像苍蝇复眼一样的军用望远镜,正紧盯着二人的一举一动。
“队长,姜士明他们出来了。”矮壮的陈东赶紧汇报。
“继续盯着。”身为队长的伊斯科下令,然后拿起对讲设备,联系起派出的二人,“布伦登、霍尔哈克,注意你们的举止,别露馅,保持好距离。”
任务安排下去后,伊斯科重新分析这次的行动。
从路德维希提供的情报来看,科勒星很普通。这颗人类早期开发的星球,本身居住环境一般,加上周围的资源早被开采殆尽,大公司相继迁走,便只留下了一个废弃的工业残骸,就像巨兽的空壳,死气沉沉。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三不管星球,反而成了冒险家的乐园。无论是走私者、逃犯,还是赏金猎人,总会时不时涌入其中。
比我们南荒域还乱,他们西荒域有什么资格吹嘘自己是文明高地的。
伊斯科甚是不屑。
抱怨归抱怨,但他也清楚,在这种地方执行任务,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先不说那个姜士明是不是混帮派的,要是众目睽睽下把人绑了,以这星球的混乱程度,必然招来麻烦,甚至会被其他势力所觊觎。更何况作为队长,他要保证四名队员的安危,可别为了应路德维希的人情,连命都搭进去了。
不过好在,以自己能级五的实力,自保还是绰绰有余。
接下来,就是找机会下手了。
不用急,慢慢等就是……
他可以慢慢等,姜士明那边可一点也慢不得。
两人沿街问了一遍,那些人却都不知就里,问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听到更夸张的传言,说是东荒域的黄皮乡下佬动用武力,跑来偷袭西荒域,最后被千星联邦的驻军赶跑了。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那细节,就跟亲临现场一样。周围人群听得兴起,纷纷鼓掌庆祝,仿佛为赶跑了卑劣的侵略者而欢呼。
姜士明不敢再问了,拉着唐桂松快步离开,要让人知晓他们二人就来自东荒域,指不定闹出乱子来。
“别拦我,看小爷一拳一个,把这群白皮猪猡给放倒了。”唐桂松拳瘾发作,他要让这群无知傲慢的西荒域人见识见识砂锅大的拳头。
姜士明好说歹说,才把即将失控的火山压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不仅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时间却白白磨掉了,看着天色渐晚,姜士明只能暂且作罢。
他发现在这个城市,太阳刚落山,街上商铺就全部关紧了大门,生怕再晚一秒,就有诡异的存在从黑暗中窜出,袭击他们。
原因不难猜测,一到晚上,巡逻队便会撤回天上的太空堡垒。维持秩序的都没了,还不赶紧关门,等着被零元购吗?
也难怪一到晚上,那些不安分的黑影就开始在街头巷尾攒动,白天和夜晚,两个世界是如此泾渭分明。
而33楼小酒馆的灯光,也同样与外面的黑暗泾渭分明。
说是33楼,其实在这座楼顶出去就是大街的城市不过二楼而已,但就是这二楼的暖黄灯光,却吸引着游荡在黑夜里的孤魂野鬼,如飞蛾扑火。
姜士明不幸成了其中一员,他被好友生拉硬拽进了这种是非之地,印象中,酒馆就是滋事生非的代名词。这不,刚一踏入,浓烈的酒精味与汗臭味便裹挟着热浪扑面而来。
也不能怪唐桂松把他拉来这种地方解乏,二人转了一圈,能寻点乐趣的地方实在太少。
一个被时代遗弃的旧工业城市,哪还有什么像样的娱乐可言?
也就除了酒馆。
白日里,男人们在工地积攒的满腹闷气,全凭酒杯中辛辣的液体与翻涌的白沫来宣泄。
二人随便点了两杯低度黑啤,配上两碟下酒的肉干,便寻了个人少角落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由于科勒星官方政府在两星期前的赛场屠杀事件,口风捂得严密,具体发生了什么,外界很难获取消息,除了私下胡乱猜测,更多是以讹传讹。
看来是不可能从普通人口中打探到真相了。
“如果明天还没能获取到可靠消息,就先返航吧。”姜士明做出决定。
“好。”唐桂松无所谓。
他掏出通讯仪,准备订购回程的船票。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酒桌传来一声嚷叫,像是不满。
“去他娘的旧日主宰,害得老子全部赌注都被冻结了!没本事就别逞能,以为科勒星当了老大,所有人就得听他们的,这下把人命都折进去了,活该!”
旧日主宰?
姜士明和唐桂松心头齐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