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拿发现他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
猝不及防的爆炸,将他和团队其他人分隔开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担心他的队员对付不了那个能级四的敌人,担心自己落败后,对付他的敌人转而攻击他的队员,甚至,他还担心藏在暗处的那个家伙。
对方才三个人,就把他们八人拖住了。
不对……
还有藤原和姜,他们二人呢?
难道他们也遭遇了敌人?
越往下想,他的心情就沉下去一分。
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上风,腓力一家暂时由他保护着,所以要做的,就是保护腓力这个雇主先摆脱险境。
“大叔,就这么急着走啊,陪妹妹玩玩呗。”一只漂浮的人皮气球拦在约拿面前,恶心的脓液随着毛发缝合的裂口开合垂落。
滴答、滴答……
“怕,爸爸,我怕。”腓力怀中的小儿子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不止是他小儿子,就连他的二婚娇妻也一个劲贴着他那肥厚下巴,用手捂住眼睛,生怕多看一秒,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小弟弟别怕,一会姐姐把你皮剥了,做成人皮气球玩,好不好呀?”人皮气球癫狂大笑,缝合线的接口处不断涌出生蛆的脓物,吓得小屁孩哭嚎不止。
此时的腓力,哪还有起初的嚣张劲,肚子肥肉抖得跟波浪似的。他喉结滚动,冷汗一抹,识趣地躲在约拿身后。
“你……你可要护住我全家的性命。”
约拿没应声,眼睛时刻紧盯着人皮气球。
啵、啵啵——
人皮气球突然钻出一只眼球,随后是两只,三只……最后密密麻麻如莲蓬般挤满整张气球表面,直到再也容纳不下。
嘭的一声炸响,随着气球爆炸,失去载体的眼球犹如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成群扑向约拿面门。
来势好快!
约拿连忙打开作战服的防护功能,可这种来自更高维度的诡异,哪里是物理层面能抵挡的。
很快,身前一米的防护罩就被侵蚀。借着短暂的抵御,约拿护住腓力一家大步后退,同时全身泛起一层玫瑰金,光泽中隐隐有未知蠕动,如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涌。
就在第一只眼球接触到玫瑰金光泽瞬间,动作忽的一滞,仿佛混进什么不洁气息。下一刻,诡异眼球开始剧烈膨胀,直到变成一只人皮气球,随之炸裂。
神格英灵·芬里厄,主转换。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越来越多的眼球撞进光泽之中,又在接触刹那畸变、膨胀、炸裂,最终湮灭。
看着成群的眼球被转化成人皮气球,又炸裂消失,约拿心中略有安稳。
至少,这一波攻势暂时被挡下来了。
趁着空隙,约拿快速转动大脑,分析眼下形势。手下那边,一群能级二能级三的肯定无法击败实力远超他们的敌人,能拖到现在,不让自己分心,已经是他们的极限。
而自己这边的对手,表面看起来和他实力相当,但深究便知,对方根本就是在陪他玩,主要是掩护潜伏中的第三人,找机会发动奇袭。
一旦陷入对方节奏,他就很难再保护腓力一家,而隐藏的第三人,也会伺机出手,把腓力劫走。
为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呼叫藤原和姜回援,他好保护腓力逃离。
想到这,约拿再一次向藤原发出联络信号,还是一样的结果。
可恶,没想到藤原那边也被敌人困住了,该怎么办?
正当约拿陷入两难时,抛锚的车子那边又闹出了幺蛾子,一名高管受不住惊吓,竟脱离保护范围,想独自逃命。
约拿已经忍不住要爆粗了,这蠢货,简直是在给敌人送助攻。
可还没来得及阻拦,那个跑出去的高管身子突然凝滞,像有无形的阻碍。紧接着,她用一种不协调的肢体动作,来了个180度扭转脖子,颈椎被瞬间掰断,四肢爬行直冲向腓力一家。
“快往我这边躲!”约拿冲腓力大喊。
但话刚出口,他突然惊觉,自己的声音被某种未知扭曲了。
不,是传播声音的介质发生了扭曲,空气中充斥着邪秽的低语,那是来自深渊的诅咒,听到即发狂。
来不及了……
那个高管猛地扑到腓力身前,胸膛、头颅从内而外,撕裂开来,无数铁线虫般的触须从撕裂的血口中喷涌而出。
短短一瞬,护在腓力身前的防护罩便摧枯拉朽般溶解。
约拿见状,虚空一抓,把变异的高管裹进玫瑰金虚能中,那丛生的触须被虚能侵蚀,瞬间转化成缤纷的立体蜡笔画,线条勾勒,拼成一台歪歪扭扭的大风车,大风车飞速转动,试图搅散弥漫的邪秽低语。
“嘿嘿,有意思。”妖娆的女声如同盘旋在耳畔的幽灵,轻语舔舐着约拿耳根,“接下来你又该怎么办呢?”
什么接下来?
约拿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只眼球不知道从冒出来,细长的视神经如毒蛇般缠到约拿脖子上,眼球接触到主转换的玫瑰金虚能瞬间,便膨胀成气球,把他和腓力一家隔开,切断了最后的保护。
约拿心中顿时一凉,他失误了。
把敌人的眼球转化为人皮气球,这是他的战斗策略,结果敌人早在那一刻就原封不动复制下来,就等时机,还施到他身上。
他不该,不该转化成人皮气球,那是敌人的虚能特性。
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下意识这么做,英灵芬里厄的转化能力,是根据对方的虚能特性,选择最有效率的途径转化,就像化学方程式,根据反应物,就能推导出生成物一样理所当然。
所以失误是必然,敌人早就算准了,自然结局也无法避免。
没了约拿的保护,腓力一家顿时失了方寸。最快反应过来的,是腓力的女婿,他猛地推开缩在怀中的妻子,独自逃走。
可没走几步,浑身一僵,头颅竟诡异地扭转180度,立马变成四肢爬行的傀儡。
看到丈夫瞬间被杀死,腓力的女儿受惊过度,瘫软在地。
腓力此时也是一脸惨白,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他吓失神了。好在怀中的小儿子一声哭嚎,才把他从失魂中惊醒。
或许是动物天生的趋利避害本能,腓力一把抱住小儿子,朝着车子冲过去。在他的观念里,车里人多,这些人就是最好的盾牌,哪怕只为了心理上好受些。
但车里的一众高管看到腓力冲来,就像看到了一枚随时引爆的手雷,这种不稳定因素,必须堵在车门外。
老板又如何,小命要紧。
砰!
车门牢牢锁死,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腓力胖脸上全是汗。
“你好,小肥羊。”车窗映衬着腓力失去血色的脸,扭曲而癫狂。
下一秒,镜像裂开成血盆大口,一只人偶般的手臂从口中探出,紧紧扼住腓力的脖子,再一扯,腓力肥大身躯被拖入镜中,连同他的小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