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一中这学期，像打了鸡血。
风暴眼就在高一三班。
张勤一入学，三班彻底变了天。杨志超、孙静、周海还有几位任课老师疯了一样往外掏家底，恨不得把脑子都倒空给学生。
班长李向阳更狠，直接成立“追光学习小组”，口号震天响：“紧跟张勤同学，绝不拖学神后腿！”
张勤听了想笑。
一个人优秀有什么意思，一群人把别人干趴下才爽。
于是，她的“包工头”生活被硬生生砍掉一半。另一半时间，被同学团团围住。
“张勤，这道解析几何怎么想到辅助线的？我头都秃了！”
“学神学神，完形填空为什么选C不选A？”
“大佬，物理笔记借我抄抄？你的解题思路简直是艺术！”
张勤急着想回家看房子去，但看着一张张求知若渴的脸，又硬不起心肠。
算了。
她直接把学习方法论甩出来。
数学不讲题，只讲模型。所有难题归纳成几十个基础模型，吃透了万变不离其宗。
英语别死磕语法，每天早上带头大声朗读，用最夸张的语调模仿外国人。美其名曰“肌肉记忆法”。
物理更简单粗暴，直接把大学微积分概念简化后丢出来。用这工具，很多力学难题就是降维打击。
整个三班瞬间卷了起来。
课间别的班嬉笑打闹，三班走廊站满拿书激烈讨论的学生。
晚自习老师走了，三班的灯总是最后熄灭。
高一老师们看傻了。
特别是一班班主任，戴着金丝眼镜的自负中年男人。
他路过三班门口，看着里面拼命的学习劲头，轻蔑地对同事说：
“歪门邪道，哗众取宠。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等着吧，期末考试就是检验他们真金还是废铁的时候。”
这话传到杨志超耳朵里。
杨志超当场气得差点捏碎保温杯。他没去找对方理论，他在班会上原封不动复述了这话。
“同学们！有人说我们歪门邪道！说我们是废铁！”
“你们告不告诉我，我们是不是！”
“不是——！”四十多号人吼声差点掀翻屋顶。
“那期末怎么办？！”
“干翻一班！拿下第一！”李向阳第一个站起来振臂高呼。
“干翻一班！拿下第一！”
三班彻底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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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三天考试，整个高一弥漫肃杀之气。三班和一班学生在考场遇见，眼神交汇都带火花。
考完最后一门，铃声响起。
三班学生走出考场。
张勤走在最后，李向阳凑过来小声问：“张勤，感觉怎么样？”
“还行。”张勤打个哈欠，“题有点简单，睡了一会儿。”
李向阳：“……”
人与人的差距，可能比人与狗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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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成绩的三天是煎熬。
周五下午，学校广播突然响了。
校长孙民勇的声音传来：“喂喂…咳咳！全体师生注意！现在公布高一年级期末统考平均分总成绩排名！”
整个学校瞬间安静。所有人竖起耳朵。
“高一年级，平均分排名第三的班级是…高一二班！”
“排名第二的班级是…高一（一）班！”
孙校长声音停顿足足五秒。
一班教室爆发失望叹息。输了？他们竟然不是第一？
三班教室里，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快跳出胸膛。
“现在我宣布！本次高一年级期末统考，平均分总成绩第一名是——”
“高！一！三！班！”
哇——！
三班教室里学生们疯狂尖叫、拥抱，又哭又笑！
李向阳一把抱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勤，高高举起嘶吼：“我们是第一！我们是冠军！”
“冠军——！”
杨志超再也忍不住，四十多岁的男人趴在讲台上，肩膀剧烈耸动，哭得像个孩子。
孙静和周海冲进教室，和学生们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两年来，从滨州到省城，他们付出多少，受了多少白眼质疑，只有自己知道！
今天，所有委屈都化为最滚烫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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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办公室里，孙校长放下话筒，激动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妈的！漂亮！”
办公室门下一秒被撞开。上次那群抢人的老师一个不少，全堵在门口，眼神比狼都绿。
“孙校长！”物理组李老师第一个冲进来，“我申请下学期去三班教物理！不要工资都行！”
“放屁！李胖子闪开！校长，我们英语组派最好的老师支援！张勤口语还能提升！”
“都别争！三班化学老师该退休了，我可以顶上！”
孙校长抄起鸡毛掸子。
“都给我滚出去！当初谁说歪门邪道？现在想摘桃子？晚了！”
“杨志超！孙静！周海！所有任课老师谁也别想拆！谁敢打三班主意，写辞职报告！”
一群老师灰头土脸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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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安静下来。孙校长看着窗外三班狂欢景象，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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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开始。腊月二十三，小年。
巷子口那栋两层半小楼终于拆掉脚手架，露出真面目。
简约米白色墙体，宽大明亮落地窗，二楼弧形大阳台，三楼半层带玻璃屋顶的阁楼书房。在周围灰扑扑老式平房中，这栋小楼像来自未来的访客，精致、现代，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暖。
“我的天……”林文静站在小楼前，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张建军和林文兵眼眶通红，看着这栋完全由他们亲手监造的房子，激动得说不出话。半年来，白天在公司当学徒，晚上泡工地，从一块砖一袋水泥开始，看着它从图纸变成现实。
这份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实在。
“走！进去看看！”外公林建业拄着拐杖，第一个走进新家大门。
一楼开放式超大客厅餐厅，光洁米色地砖。南面整墙巨大落地窗，冬日阳光毫无阻碍洒进来，整个屋子暖洋洋的。张勤设计的干湿分离公共卫生间，给老人的朝阳卧室，都完美实现。
“好！亮堂！敞亮！这房子，在省城都是顶级的！”林建业连连点头，脸上皱纹都舒展开。
二楼三间卧室，每间都带独立卫生间。这是张勤最坚持的设计。她受够全家挤一个厕所的日子。
“五室四卫……”林文静抚摸主卧崭新床铺，声音发抖，“我做梦都不敢想，能住上这样的房子。这简直比电视里的别墅还漂亮。”
张建军从身后抱住妻子，用力点头。外婆跑遍每个房间，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嘴里念叨：“太好了，太好了…小勤真是我们家的福星。”
晚上，全家人在新房客厅摆满满一大桌菜，庆祝乔迁之喜。
林家十几口人第一次这么齐整聚在一起。大舅林文兵一家，小舅一家，都从各自房子赶来。
饭吃到一半，外公林建业清嗓子，放下酒杯。
“今天趁大家都在，我宣布个事。”全家人安静下来，看向老爷子。
“小勤家新房盖好了，以后就是新家。文兵，你弟弟文旗自己有房，常年不在这住。林志也老大不小，明年开春该结婚。老宅子住这么多人挤。”
老爷子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我的意思是，这个家该分了。”
“分家”两字一出，饭桌气氛顿时凝重。
“你们别多想。”林建业摆手，“不是分家散伙，是开枝散叶。是好事！”
他指向林文兵：“老宅子归你们大房。林志结婚也需要新房。”又看向小儿子：“文旗，你跟媳妇在自己房子里住得好好的，爸妈不给你们添乱。”
最后目光落在女儿女婿身上：“至于我和你妈，我们两老骨头就在文兵和小勤这边两头住。今天这吃，明天那吃，谁也别嫌烦。”
“爸！您这说的什么话！”林文静一听就急了，“我们一家三口这些年住您的房子，您从来没嫌过我们，还说什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房子盖好了，您反倒跟我们客气上了？”
她越说越激动：“您和妈养我这么大，我嫁人了还让您操心，现在好不容易有条件了，您却要跟我们分什么你我？”
张勤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
有国，有家。有为之奋斗的星辰大海，也有随时返航的温暖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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