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小马新闻报》刊发了全体员工大换血后的第一版报纸。
一块全新的专栏《有马说》亮相版面,作者署名为【七嘴八舌】——这正是可爱军团三小只商量出来的集体笔名。
该专栏的首篇报道《口香糖危机》中,记录了以斯内尔和斯内普为原型的两只小马,因意外粘上口香糖大费周章,最终靠剃毛才摆脱麻烦的经历。
一番沟通后,采妮老师的点拨让可爱军团三小只茅塞顿开。
她们以“改编自真实事件”为切入点侃侃而谈,把这桩趣事包装成了一个既惹马捧腹,又不会让原型小马觉得尴尬的精彩谈资。
值得一提的是,报社的主编之位依旧由提亚拉担任,只不过采妮老师特意限制了她强制要求拍摄隐私内容、随意否决专栏稿件的权利。
摄影师也依旧由羽量担任,在意识到过度拍摄的危害后,他收敛了往日“来者不拒”的拍摄风格,如今只专注于专栏的趣味瞬间抓拍,这倒挺有助于他培养作为摄影师的责任意识。
只不过,依旧在《小马新闻报》共事的三位小记者——可爱军团的三小只,和她们既是同学又是上级的提亚拉之间,关系却始终算不上融洽。
偏偏提亚拉还把自己被采妮老师削权的怨气,全撒在了三小只身上,原本就紧绷的氛围,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这篇报道我绝对不认可……一看就没什么吸引小马眼球的地方,更别说大卖了!”
提亚拉抓起桌上的《有马说》新稿,扫了几眼就狠狠甩回桌面,纸页被揉得皱巴巴的。
她对着站在面前的三小只劈头盖脸大骂一顿,嘴里尽是些嫌弃她们“没本事”“抓不住劲爆点”的粗鄙之词,语气里的火气,比之前否决初稿时还要旺。
可碍于采妮老师定下的规矩,她再怎么不满,也没法真正把专栏稿件打回去。
被甩在桌面的手稿摊开着,字迹娟秀又工整。而这篇手稿上写的,不过是些和家庭成员关系相关的琐碎小事——上周甜心宝宝去金橡木图书馆借书时,和管理员午夜闪闪姐姐聊起的那些家常。
【有一马曾告诉我,正常的家庭关系绝不可能是阶级化或者对立的。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小马,心里或多或少会有一些隐性的问题。该反思的不只是他们,还有抚养他们成长的父母——教育,从来不是单靠金钱就能堆砌起来的。金钱固然很重要,但还有陪伴、关怀,爱可以通过很多方式来表达;一旦用错了方式,便会被家人误解,进而造成无法愈合的心灵创伤……】
提亚拉指着手稿上的文字,尖声嚷嚷道:“你们以为你们是谁,就这么口无遮拦地把其他小马的家事一股脑都说出来了,这是在践踏其他小马的隐私!”
可其实三小只早已征得午夜闪闪的同意才落笔,只是提亚拉根本没耐心听她们解释。
这篇引发提亚拉不满的稿件,灵感正来自上周甜心宝宝在金橡木图书馆的一段经历。
上个星期的下午,金橡木图书馆。
“午夜闪闪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甜心宝宝。”早已知晓可爱军团三小只在学校报社担任记者的午夜闪闪宛然笑道。
“有一匹说话特别刻薄的小马驹,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采妮老师语文课的课本里不都写着,所有小马天生都是善良的吗?”
“嗯,这可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呢,甜心宝宝,”午夜闪闪笑着凑到她跟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吗?”
“是……有关提亚拉的事情……”
“我和苹果丽丽、醒目露露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说起话来总是夹枪带棒的,听得我们心里酸溜溜的。”
“嗯……我很清楚,她就是在有意针对我们。”
午夜闪闪瞥了眼她摊在桌上的借阅清单,了然地笑了:“所以你是来借有关家庭教育的书喽?”
甜心宝宝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嗯。”
“那依我看这本《小比尼的家庭》倒挺适合你看的……说不定你会从中得到启发。”
甜心宝宝接过书看了看封面,上面印着一匹小马驹,身后错落着三座小房子。
没等她开口询问,就听午夜闪闪姐姐缓缓介绍起来。
“这讲的是一个童话故事,故事中的主人公小比尼的父母因为临时有事,需要他在叔叔阿姨的家里暂住几天。”她顿了顿,翻开书指了指内页的插画,“里面发生了好多有意思的小事,内容不算多,但人物形象很鲜明,藏着的道理也不浅,你可能要多读几遍才能慢慢琢磨出来。”
末了,午夜闪闪又温柔地补充了几句关于家庭关系的心里话,那些话后来就成了甜心宝宝稿件里的核心内容。
所以在出了主编办公室之后,甜心宝宝才神秘兮兮地和两位朋友说道:“提亚拉就是《小比尼的家庭》里的艾瑞西布……”
“谁?”苹果丽丽和醒目露露异口同声地问,耳朵都好奇地竖了起来。
“我周末的时候读了这本童话故事,艾瑞西布就是小比尼的表弟,他住在叔叔阿姨家,就是个被金钱宠坏,又偏偏被家里人忽视的可怜小马呀。”
“提亚拉?艾瑞西布?可怜小马?”醒目露露皱着眉,一脸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哎呀……你们听我慢慢说嘛!”
……
虽然《小马新闻报》的新专栏《有马说》一经推出,就引起了学校报社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轰动。
大家虽然不知道斯内尔兄弟是谁,但看到报道标注“改编自现实生活”,不由得都心领神会地想到了斯内尔和斯内普——他们前几天不就被口香糖粘过屁股嘛,当时可狼狈极了。懂的人自然笑得更欢,不懂的也只当看个乐子一笑而过。
这波热闹下来,两个傻乎乎的小马驹反倒出了名。
他们不仅不介意被大家笑话,还觉得挺有意思——毕竟这压根就不是什么恶劣的八卦,只是件逗乐的小事罢了。
就连甜心宝宝的姐姐珍奇,都特意订阅了一份《小马新闻报》。
她偶然间瞧见柔柔捧着报纸读《有马说》专栏时,嘴角忍不住漾出了浅笑,当下便也跟着订了一份。
只是这笑点,对于长期订阅报纸的无序来说,远不及他制造的混乱的万分之一好笑,他对此深感不解。
这位新人编辑【七嘴八舌】的笔锋太绝了!前脚逗笑全场,后脚就抛出让所有小马深思的问题,实在让马捉摸不透。
不过这股专栏热,也闹出了不少让马头疼的小插曲。
“甜心宝宝,我是不是对你太势利了?”
“你在说什么呢姐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白色小马驹歪着头反问。
“你看《有马说》里写的,”珍奇指着报纸上那段关于家庭关系的文字,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懊恼,“说教育不是靠金钱堆砌,爱要找对方式……我总想着给你买最漂亮的发饰、最精致的小裙子,店里一忙起来,就没耐心听你念叨报社的那些小事了,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像那里面说的,用错了表达爱的法子?”
“噗嗤——哦,姐姐,你就别瞎想啦!”甜心宝宝忍不住笑出声,用小蹄子轻轻戳了戳珍奇的胳膊。
“真的吗?”珍奇的耳朵耷拉下来一点,语气里带着点没底气的试探。
“当然是真的!”甜心宝宝挺起小胸脯,认真地看着她,“如果你真的是势利的姐姐,又怎么会特意推掉店里的订单,陪我去参加姐妹联心友谊会?最后还不顾一切帮我拿了第一名呢!”
“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珍奇失笑摇头,蹄尖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
“本来就是嘛!”
甜心宝宝顺势蹭了蹭她的蹄背,语气里满是笃定。
——
后续的日子里,【七嘴八舌】主笔的《有马说》名气越来越大,可另一边,可爱军团三小只试着在工作外拉近和提亚拉的距离,每一次尝试却都以失败告终。
就连专栏里讨论梅尔市长染发的话题,她们也是用这种温和的笔调写就——如果染发是为了更显年轻的话,不如试试柔和的暖棕色,既不会太张扬,又能衬得毛色更有光泽;染完之后还可以用苹果园里的蜂蜜调点护发膏,这样毛发不会干枯毛躁,反而会软软糯糯的,看起来更有精神。
要是染发只是为了掩盖衰老的痕迹,倒不如试着接受当下的自己,慢慢调整心态——虽然这事儿说起来轻巧,真正做到却格外不容易。
【七嘴八舌】总是以从容中立的笔风跟读者唠家常,从不会把一件事说得非黑即白、绝对化。
这在报社的编辑里,绝对算是独树一帜的存在。
可她们在面对提亚拉的时候,却显得那么言语苍白。
尤其是在家事这件事上,这位高傲的主编,怕是一时半会儿都不会愿意和她们多说一句话。
总的来说,她们和提亚拉之间的沟通尝试全都是徒劳。
为了不再贸然“打搅”这位高傲的主编,可爱军团的三小只暂时收起了主动示好的心思,至于什么时候再鼓起勇气靠近,她们自己也没个准头。
但不管怎样,她们都打定主意,绝不能让彼此的关系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