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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庑殿顶
    院里院外,所有人都盯着斗箕里的白面馍馍。

    而就在这个时候,富贵又端着一个大瓷盆子走了出来,喷香的肉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野猪肉是骚气,但架不住李越山舍得下料。

    况且现如今大家肚子里都没有油水,沾着荤腥的东西那都是稀罕物。

    “来吃,都别客气。”

    李越山看向已经呆住的众人,开口道:“想必来的时候大师傅们已经说过了,我这帮活,除了工钱和野猪肉之外,一天三顿饭,白面馍馍加炖肉管饱!”

    说着,李越山给赵老八使了一个眼色。

    赵老八立刻会意,上前抓起一个馒头就往嘴里送,顺手还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汪汪的大肥肉。

    几个大师傅也反应了过来,随即上前学着赵老八的样子给各自带来的人都打了个样。

    大家眼见领头的出手,也就不再迟疑,上去对着白面馍馍和炖肉一顿造。

    这年代的人肚子里没油水,敞开了吃饭量大的吓人。

    一斗箕五十来个馍馍,眨眼间就见了底,而那一盆土豆炖肉也如雪一般消了下去。

    不过李越山既然说了管饱,那就一定要让他们吃不下去为止。

    很快,热气腾腾的炖肉和馍馍再次被端了出来。

    一连来了三茬,所有人这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此刻老李家院门外,早已站满了北尧村的人。

    眼巴巴的看着一斗箕又一斗箕的白面馍馍进了别人的肚子,他们胃里直冒酸水。

    “呸,败家玩意,这么整,老李家早晚得饿死!”

    “就是,家从细处来,挣了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嘚瑟吧,这么霍霍,就看你能撑几天。”

    ……

    眼见院里的人吃饱喝足,院外的人也都不再围观了,一个个嘀嘀咕咕着离开了。

    李越山散了一圈烟,等一根烟抽的差不多了,赵老八让徒弟搬过来一把梯子。

    来到东偏房外,赵老八将梯子放在门梁中间,爬上去之后,用手中的片凿起出了门梁中间的一块楔子。

    “干活!”

    等赵老八下来,几个师傅吆喝了一声。

    随着大师傅们的吆喝,李家院里彻底热闹了起来。

    瓦工师傅带来的人一溜烟的都上了房顶,从右侧开始掀瓦。

    赵老八带人架起了承木,将除了大梁之外的所有木料都分列了出来。

    大木已经打好了墨线,锯匠师傅带人开始下凿子。

    整个院子叮叮当当的好不热闹。

    东家大气,众人干活也不惜力气,日头还没过中午,东偏房扒的就剩下个架子了。

    相比于其他家修房的乱糟糟一片,李越山家连拆下来的顺水木都帮活的人码放的整整齐齐。

    这年头的人干活都实诚,再加上李越山出手够大方,所有人都格外的卖力气。

    中午饭口,等有些闲着没事的村里人过来看的时候,老李家的东偏房已经张罗着开始拆墙了。

    “先歇一歇吧,这墙落下灰土起来就没法吃饭了,等吃完饭再整也来得及!”

    中午日头刚过,李越山叫停了众人。

    芍药和吴慧拿了一摞子土大碗走了出来,放在了院子里的地桌上。

    而早上蒸馍的笼屉就晾晒在堂屋窗口底下。想来中午是没有白面馍馍了。

    帮活的人也不在意,毕竟还能真的像李越山说的那样顿顿造?

    可他们不在意,门外看热闹的人却纷纷嘘出声来。

    “不是说一天三顿都是白面馍馍吗,这才早上一顿,就扛不住了?”

    “你听他在那里放屁,集体大食堂的那几年,也没有顿顿白面馍馍炖肉的。”

    毕竟早上李越山可是把牛皮吹的震天响,没想到这才第二顿就哑火了。

    看着芍药和吴慧端出来的土碗,外面看热闹的人心里终于舒坦了不少。

    “嚯,真香啊!”

    就在这个时候,骑在东偏房梁上的一个帮活直接惊呼出声。

    从他的这个角度,灶房斜窗口就在下方,灶房里的景象是一览无遗。

    院里忙活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转头,就见富贵和李越山一人端着一个大瓷盆走了出来。

    盆里是满满一大盆两指宽的面条。

    那面条通透白亮,很明显不是村里那种分发的白面做的,而是用镇上供销社才有的富强粉做出来的。

    李越山放下盆子,招呼着帮活的人和大师傅们净手吃饭。

    与此同时,芍药和吴慧又端着一大盆肉卤子走了出来。

    劲道白亮的面条配上香气四溢的细肉卤子,那香气一个劲的直往鼻子里窜。

    院里吃的热火朝天,院外骂骂咧咧的散了。

    一整天下来,老李家果然供应了三顿饭,而且顿顿白面加肉。

    下晌临走之前,一般的帮活的人都提前预支了五天的野猪肉。

    个个精神抖擞的提着油汪汪的野猪肉,在北尧村民羡慕的注视下,迈着八字步一步三晃悠的离开了北尧。

    至于几个大师傅,在房子起架之前,都是要住在李越山家里的。

    入夜,村里不知怎么的,前半夜狗叫声就没停过,似乎整个北尧家家户户都不安生。

    李越山家里,一大圈人坐在堂屋炕上,炕桌上摆着一张两尺宽窄的纸张。

    这东西汉水这地方没处买,就连供销社都没有,这是李越山从张四海那里专门要来的。

    纸张上面,不伦不类的画着一张草图。

    “八叔,我这也就知道个大概,你给端详端详?”李越山摊开纸张,放在了赵老八的面前。

    “庑殿顶?!”

    赵老八果然是个有本事的,仅仅端详了几眼,就看出了李越山那极具抽象的草图。

    周围的几个大师傅听到赵老八的话,也都凑了上来。

    “山子,你不是打算整这一出吧?”

    作锯匠的任师傅看着眼前的草图,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越山。

    他们都是这个行当里混饭吃的,自然知道李越山拿出来的这草图代表着什么。

    不管是过去旧社会还是现在,都不是一般庄户人家敢用的东西。

    放在旧社会,这叫僭越,连带修缮的匠人一起都要掉脑袋的。

    现在虽然没那么邪乎,可那一场浩劫过去才多长时间,李越山就敢这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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