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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跨海征东,高句丽惊变
    建安十三年十一月十五,沓氏港。

    清晨的海面笼罩在薄雾中,两百余艘战船静静地泊在港湾内。最大的楼船长三十丈,三层,船首雕刻着狰狞的狴犴;最小的走舸长不过五丈,轻捷如燕。所有的船帆都收着,唯有“汉”字旗和“北洋水师”北斗七星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太史慈站在主楼船的艏楼上,望着东方的海平面。这位平海将军今日穿着全套水师将官甲胄,深蓝色的披风在身后翻飞。他身边站着副都督甘宁,以及众将王双、徐质,参军贾逵、满宠。

    “都督,风向转了。”一个老水手爬上艏楼,手中拿着一面小旗,“现在是东北风,正是出海的好时候。”

    太史慈点点头,却没有立即下令。他转身看向贾逵:“贾参军,粮草辎重都装完了?”

    贾逵手中捧着厚厚的簿册:“回都督,全部装毕。粮食十五万斛,箭矢六十万支,火药四百桶,攻城器械零件三百箱,药材八百箱。另备有御寒皮袄两万件,炭火五千担。足支三月之用。”

    “很好。”太史慈又看向满宠,“高句丽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满宠展开一幅详细的海图:“据三天前商船带回的情报,伯固将主力都调往了玄菟前线,王都国内城只有守军八千。但……”他顿了顿,“高句丽水军尚有战船百余艘,主要集中在鸭绿江口和大同江口。”

    “具体兵力?”

    “鸭绿江口水寨有战船五十,守军三千;大同江口水寨有战船六十,守军四千。都是老旧船只,不堪大用。”

    太史慈沉吟片刻,转头看向甘宁:“兴霸,你怎么看?”

    甘宁咧嘴一笑,腰间的铜铃叮当作响:“分兵。一路走鸭绿江,直捣国内城北门;一路走大同江,登陆后陆路进攻。两路夹击,让伯固首尾不能相顾。”

    “正合我意。”太史慈眼中闪过锐光,“兴霸,你率快船队五十艘,精兵五千,沿鸭绿江逆流而上。我给你七日时间,务必抵达国内城下。”

    “诺!”甘宁抱拳,眼中满是战意。

    “王双、徐质,你二人随我率楼船军主力,走海路至大同江口登陆。登陆后兵分两路:王双攻大同江口水寨,徐质直扑国内城南门。”

    “诺!”两将齐声。

    “贾逵随我主力,满宠随甘宁快船队。记住——”太史慈环视众将,“此战不为攻城略地,而为灭国。晋王有令:破其国都,擒其王族,灭其国祀。明白吗?”

    “明白!”

    辰时三刻,东风转顺。

    太史慈走到船头,面对集结在码头上的最后一批将士——那是即将登船的两万陆战营。这些士兵大多来自青州、徐州,熟悉水性,也经历过沓氏登陆战。

    “儿郎们!”太史慈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得很远,“一年前,我们在此登陆,切断公孙渊的后路。今天,我们要再次跨海——这次不是登陆,是灭国!”

    “万胜!万胜!”两万人齐声呐喊。

    “高句丽王伯固,屠我玄菟百姓,还敢勾结四胡叛乱。今天,我们就去告诉他——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诛!诛!诛!”

    “登船——!”

    命令下达。士兵们依次登船,井然有序。甘宁第一个跳上快船,他的船上挂满了铜铃,航行时叮当作响,这是他独有的标志。王双、徐质各率本部,登上楼船。贾逵、满宠带着文书、地图,进入各自的指挥船。

    巳时正,所有船只驶出港湾。

    两百余艘战船在海上展开队形:楼船居中,艨艟护卫两翼,走舸在前探路。甘宁的快船队先行一步,沿着海岸线向北,目标鸭绿江口。

    帆影遮天,桨声如雷。这支大汉最精锐的水师,开始了它成立以来的第二次远征。

    出海第三天,船队抵达鸭绿江口。

    甘宁的快船队在江口外停下。从这里望去,江口确实有一座水寨,但守军显然松懈——只有寥寥几艘巡逻船,寨墙上人影稀疏。

    “将军,直接冲进去?”副将问。

    甘宁摇摇头:“都督给我们的任务是奇袭,不是强攻。传令:所有船只降帆,改用长桨,趁夜色潜入。”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

    五十艘快船悄无声息地滑入鸭绿江口。甘宁亲自驾第一艘船,他让所有士兵趴在船舱里,只留水手划桨。船桨入水时几乎不发出声音——这是他在长江上做锦帆贼时练就的本事。

    水寨的守军果然没有发现。直到甘宁的船队穿过水寨大门,才有哨兵察觉不对劲:

    “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支弩箭,正中咽喉。

    “敌袭——!”终于有人喊出来,但已经晚了。

    甘宁一跃上岸,双戟在手:“儿郎们,夺寨!”

    五千精兵如猛虎下山。高句丽守军仓促应战,但人数、装备、训练都远不如汉军。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水寨陷落。五十艘高句丽战船,三十艘被俘,二十艘被焚。

    “留五百人守寨,其余人随我继续前进!”甘宁下令,“换乘高句丽船,伪装成他们的巡逻队。”

    这是一个大胆的计划。甘宁让士兵换上缴获的高句丽军服,升起高句丽旗帜,大摇大摆地逆流而上。

    鸭绿江冬季水位不高,但足以通行中型船只。甘宁的船队日夜兼程,沿途遇到的高句丽关卡,都被他们用“王命在身”的借口蒙混过去。

    第七日清晨,船队抵达国内城北三十里。

    而这时,太史慈的主力也抵达了大同江口。

    大同江口的水寨比鸭绿江口要大得多。太史慈没有选择偷袭——他选择了强攻。

    “王双!”太史慈站在楼船船头,“给你一个时辰,拿下水寨!”

    “末将领命!”

    王双率三十艘艨艟发起冲锋。这些艨艟船首包铁,设有撞角,直接撞向水寨大门。同时,楼船上的弩台万箭齐发,压制寨墙守军。

    高句丽守将名叫高武,是高句丽王族远亲。他站在寨墙上,看着汉军猛攻,脸色苍白。

    “放箭!放箭!”他嘶吼。

    但汉军的箭更密,更准。而且汉军还使用了火药——这是北伐辽东时从公孙渊那里缴获的配方改良的。火药罐被投石机抛入寨中,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

    “那是什么?!天雷吗?!”高句丽士兵惊恐万分。

    一个时辰,水寨大门被撞开。王双第一个冲进去,手中大刀挥舞,连斩七人。汉军如潮水般涌入,高句丽军溃败。

    高武想逃,被王双追上,一刀砍下首级。

    “清理战场,搭建临时码头!”太史慈下令,“徐质,你率一万陆战营,即刻登陆,直扑国内城!”

    “诺!”

    徐质率军登陆。大同江口距离国内城约八十里,一路都是平原。汉军登陆后,以急行军速度向国内城推进。

    消息传到国内城时,伯固正在王宫中与大臣议事。

    “什么?!汉军从海上来了?!”伯固猛地站起,打翻了案几上的酒樽,“多少人?!”

    “两路……”斥候颤抖着说,“一路从鸭绿江来,已到城北三十里;一路从大同江登陆,已到城南四十里。总兵力……不少于两万。”

    王宫中一片死寂。

    伯固今年五十余岁,统治高句丽已二十年。他经历过汉室内乱,经历过公孙氏割据,自以为深谙中原局势——中原人打中原人,顾不上边陲小国。所以他敢屠玄菟,敢勾结四胡。

    但他万万没想到,汉军会从海上来。

    “王上,”丞相明临答夫上前,“当务之急是守城。国内城城高池深,存粮充足,只要坚守三月,汉军粮尽自退。”

    “守?怎么守?”伯固苦笑,“北面是甘宁,南面是太史慈,都是汉军名将。而且……”他顿了顿,“轲比能败了,蹋顿被擒了,夫馀投降了。我们现在是孤军。”

    明临答夫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王上,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求援。”明临答夫眼中闪过诡异的光,“向东求援。”

    “东?东边是海……”

    “海的那边,有倭国。”明临答夫缓缓道,“倭国女王卑弥呼,据说有通神之能,麾下战士数万。若许以重金,甚至……半岛南端的土地,她或许愿意出兵。”

    伯固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可汉军水师封锁海路,使者怎么出去?”

    “走小路。”明临答夫走到地图前,指着半岛最南端,“从这里出海,绕开汉军巡逻。只要抵达对马岛,就有倭国商船。”

    伯固沉思良久,终于咬牙:“好!派使者!许她……许她带方郡以南的土地!只要她出兵!”

    当天夜里,一支十人的使团队伍悄悄溜出国内城南门。为首的是高句丽王族高久,他带着伯固的亲笔信和国玺印鉴,以及一箱珠宝。

    他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林小道。途中遇到汉军斥候,有三人被射杀,但高久带着其余七人侥幸逃脱。

    五天后,他们抵达半岛最南端的金海(今釜山)。这里有一个小渔村,村民以捕鱼和走私为生。

    “去对马岛,多少钱?”高久问一个老船夫。

    老船夫打量他们一眼,伸出五根手指:“五金,而且只送到对马。倭国那边,你们自己想办法。”

    “成交。”

    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载着七人出海。海上风浪很大,小船颠簸得厉害。高久趴在船舱里呕吐不止,但他紧紧抱着那箱珠宝和那封信——那是高句丽最后的希望。

    而此时的国内城,已陷入重围。

    十一月二十五,甘宁的船队抵达国内城北门外的鸭绿江段。他没有立即攻城,而是封锁江面,切断城内与北方的联系。

    十一月二十七,徐质的陆战营抵达城南,开始构筑营垒。

    十一月三十,太史慈率主力抵达,完成对国内城的合围。

    攻城战在十二月初一打响。

    汉军首先使用投石机——不是投石块,是投火药罐。这些火药罐落在城墙上,爆炸声震天,火焰四溅。高句丽守军从未见过这种武器,惊恐万状。

    “放箭!放箭!”城头守将嘶吼。

    但汉军的箭更密。而且汉军还使用了一种新式弩——三弓床弩,可射八百步,弩箭粗如儿臂,能穿透城墙。

    攻城持续了三日。国内城确实坚固,汉军伤亡两千余人,仍未破城。

    十二月初四夜,太史慈召集众将议事。

    “强攻伤亡太大。”贾逵看着伤亡报表,眉头紧皱,“国内城墙高四丈,外包青石,内填夯土。我们的火药只能炸塌表层,炸不穿主体。”

    王双急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围到明年开春吧?”

    徐质提议:“挖地道。从地下炸。”

    “时间太长。”太史慈摇头,“而且高句丽人肯定会发现。”

    一直沉默的甘宁忽然开口:“都督,我有个想法……”

    “说。”

    “国内城临鸭绿江而建,城中用水全靠江水。”甘宁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如果我们……在上游筑坝截流呢?”

    众人一愣。

    贾逵最先反应过来:“断水?现在是冬季,江水本就少。若截流三日,城内必乱!”

    “但筑坝需要时间。”徐质疑惑。

    “不需要大坝。”甘宁咧嘴一笑,“用沉船。把我的快船装满石头,沉在江心最窄处。再铺上渔网、木栅。不用完全断流,只要让水流变细,让取水困难就行。”

    太史慈眼睛一亮:“好计!兴霸,此事由你负责。王双、徐质,你们继续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力。”

    计策开始执行。

    甘宁选了二十艘最破旧的快船,装满石块。趁夜色拖到上游五里处,那里江面最窄。一声令下,二十艘船同时凿沉,堵塞了三分之二的江面。又铺上渔网、木栅,江水顿时变成细流。

    城中的高句丽人很快发现了异常。

    “王上!江水变细了!”守将来报,“汉军在上游截流!”

    伯固大惊:“还能取到水吗?”

    “能,但很慢。一桶水要等半柱香时间。而且取水点暴露在汉军弩箭下,伤亡很大。”

    伯固瘫坐在王座上。他知道,这是绝杀之局。

    城外,汉军营中。

    太史慈站在了望台上,看着城中越来越混乱的景象。他知道,最多三日,城内必乱。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高久使团,已经抵达对马岛。

    对马岛的倭国守将接待了他们。高久献上珠宝,呈上伯固的信。信是用汉字写的,倭国有人懂汉字。

    “高句丽王请求我国出兵?”守将问。

    “是。”高久跪地,“只要贵国出兵相救,事后愿割让带方郡以南所有土地,并献上黄金万两,美女百名。”

    守将沉吟片刻:“此事我做不了主。你们在此等候,我派人禀告女王。”

    他派出一艘快船,前往倭国本土。

    而这条消息,很快被汉军的海上巡逻队截获。

    十二月初五,一艘汉军走舸在对马海峡巡逻时,捕获了一艘倭国商船。从船夫口中,他们得知了高句丽求援的消息。

    消息连夜传回太史慈大营。

    “倭国?”太史慈皱眉,“他们敢插手?”

    贾逵翻出情报册:“倭国现在由那马台国女王卑弥呼统治,据说有兵数万,但装备简陋,船只落后。不过……”他顿了顿,“若真让他们出兵,会添不少麻烦。”

    甘宁冷笑:“那就别让他们出兵。都督,给我三十艘快船,我去对马海峡等着。倭国船来一艘,我沉一艘!”

    太史慈沉思片刻:“不,让他们来。”

    众将一愣。

    “让他们来,”太史慈眼中闪过寒光,“然后全部歼灭在海上。这一战,不仅要灭高句丽,还要震慑倭国。要让他们知道——东海,是大汉的东海。”

    他看向甘宁:“兴霸,我给你五十艘战船,三千精兵。你的任务不是拦截,是歼灭。放倭国船队过来,等他们进入海峡深处,再围而歼之。”

    甘宁会意,咧嘴笑了:“都督高明。这就叫……关门打狗。”

    计议已定。

    甘宁率五十艘战船东出,在对马海峡深处设伏。

    太史慈继续围城,同时加快了攻城准备。

    而国内城中,伯固还在苦苦支撑,等待着他那渺茫的希望。

    他不知道,他派出的使者,正在将另一个国家拖入战争的泥潭。

    也不知道,这场跨越海洋的战争,将改变整个东北亚的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