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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功绩晋升·九品官人法
    建安十九年八月,许都尚书台议事堂。

    陈群坐在主位,两侧坐着尚书台主要官员:钟繇、蒋琬、张松、刘晔、董允。堂中气氛凝重,人人面前都摊着厚厚的卷宗。

    “诸位,”陈群声音低沉,“晋王已下严令,九月之前,《九品官人法》必须颁行。这是晋王亲笔谕示。”

    他展开一卷帛书,上面是袁绍苍劲的字迹:“天下之乱,源在用人不公;政令不行,根在赏罚不明。今着陈群总领制定《九品官人法》,须奉‘官以任能,爵以酬功’八字为纲,打破世袭,拔擢真才。若有阻挠,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堂中诸人皆是一凛。

    钟繇抚须道:“长文,此法定制,关乎天下官吏前程,也关乎各家世族利益。须得周密,更须得坚决。”

    “正是此理。”陈群点头,“我意已定,《九品官人法》分为文武两大体系,各分九品二十七阶。品级以功绩定,不以门第论。”

    他展开草案:

    武将体系——

    “一品上:大将军、大司马,需有灭国拓土之功;

    一品中:骠骑、车骑、卫将军,需有破敌十万、定州郡之功;

    一品下:四方将军,需有攻城略地、守土安边之功。

    评定依据:斩获首级、攻陷城池、守卫疆土、练兵成效,四功量化计分。”

    文官体系——

    “一品上:三公,需有安邦定国之绩;

    一品中:九卿,需有治郡理民之绩;

    一品下:州牧、刺史,需有增户口、足赋税、兴教化、平刑狱之绩。

    评定依据:户口增长率、赋税完成度、教化普及率、刑狱公正度,四绩量化考评。”

    张松看着草案,叹道:“此法若行,天下寒门当额手称庆,然世族……”

    “世族必有反弹。”陈群神色坚定,“但晋王决心已下。永年,你负责起草细则,务必条分缕析,不留漏洞。”

    “诺。”

    蒋琬道:“下官建议,首批评定当从高层开始。以夏侯惇、黄忠、张辽等为武将范例,以诸葛亮、司马师、田丰等为文官典范。榜样既立,后续推行方有依据。”

    “善。”陈群看向刘晔,“子扬,你精通算术,功绩量化之事,交你负责。”

    刘晔起身:“下官已设计‘四功计分法’、‘四绩考评表’,三日内可成。”

    议事从辰时持续到申时。窗外蝉鸣嘶哑,堂内烛火已燃。

    八月十五,许都武庙。

    这是《九品官人法》武将体系的首场评定。评定官五人:曹操、夏侯惇、黄忠、张辽、太史慈。陈群携吏员十人记录。

    武庙正殿,悬挂着大汉开国以来的名将画像:韩信、卫青、霍去病……而今,当世名将齐聚于此,评定功绩。

    曹操主评。他展开第一份功绩册:“夏侯惇,字元让。”

    夏侯惇出列,独目炯炯。

    “功绩一:斩获。”曹操朗声,“建安五年,破袁术于寿春,斩首三万;建安八年,定辽东,斩公孙渊以下二万;建安十一年,破鲜卑轲比能,斩首一万五千。累计斩获六级以上军官一百三十七人。”

    吏员迅速计算,高声报出:“斩获功:甲上。”

    “功绩二:攻城。”曹操继续,“建安五年,克寿春;建安八年,克襄平;建安十一年,定辽西柳城等七城。”

    “攻城功:甲上。”

    “功绩三:守土。镇守并州六年,胡人不敢南犯;镇守辽东三年,四境安宁。”

    “守土功:甲上。”

    “功绩四:练兵。练并州军三万,辽东军五万,皆成精锐。”

    “练兵功:甲上。”

    曹操环视众人:“四功皆甲上,当评为何品?”

    陈群按法条答:“按《九品官人法》,四功皆甲上者,为一品上。”

    “善。”曹操提笔,“夏侯惇,授一品上,晋爵辽国公,授大将军衔。”

    夏侯惇单膝跪地:“谢晋王,谢诸公!”

    接着是黄忠。

    “黄忠,字汉升。”曹操展开第二册,“斩获功:甲上(阵斩蹋顿等三十七将);攻城功:甲中(克白狼山等五城);守土功:甲上(镇益州北境);练兵功:甲中(练神机营五千)。”

    陈群计算:“综合评定:一品中。”

    “黄忠,授一品中,晋爵镇北侯,授车骑将军。”

    黄忠白发颤动,深深一拜。

    张辽评定:斩获甲上、攻城甲上、守土甲中、练兵甲上,综合一品中,授征东将军。

    太史慈评定:斩获甲中、攻城甲中、守土甲上(守海疆)、练兵甲上(练水师),综合一品下,授骠骑将军。

    关羽、马超、张飞等在外镇守,功绩册由快马呈报,一一评定。

    评定持续三日,共评出:

    一品上:夏侯惇一人。

    一品中:黄忠、张辽、关羽、马超、张飞五人。

    一品下:太史慈、甘宁、赵云、张合、高览等十二人。

    二品至九品,各按功绩分定。

    八月十八,武庙外张榜公示。榜前挤满了军中将士,有人欢呼,有人叹息,但无人质疑——因为每个人的功绩,都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一队年轻校尉围着榜单议论:

    “看,徐质将军,四功皆乙上,评了三品上!”

    “王双将军也是三品上!”

    “最厉害的是曹彰将军,年仅二十二,就因震慑鲜卑之功,评了四品上!”

    人群中,曹彰面色微红。他身旁的琐奴——刚被评定为五品中——拍着他的肩:“少将军,将来必成大器!”

    曹彰摇头:“比起父亲、叔父,还差得远。”

    “但比起那些靠着祖荫的世家子弟,”一个声音从旁传来,“已是天壤之别。”

    众人回头,见是司马懿。这位军情司主官今日便服而来,看着榜单,眼中闪着复杂的光。

    八月二十,文华殿。

    文官评定在此举行。评定官五人:荀彧、诸葛亮、陈群、田丰、逢纪。曹操监评。

    第一人:诸葛亮。

    荀彧展开功绩册:“诸葛亮,字孔明。”

    诸葛亮从容出列。

    “政绩一:户口。”荀彧道,“建安十三年入益州时,益州户不足三十万,口一百五十万。今岁核查,户四十五万,口二百三十万。六年之间,户增十五万,口增八十万。”

    吏员计算:“户口增长率:甲上。”

    “政绩二:赋税。益州去岁纳粮四百万斛,布帛百万匹,铜钱三十亿。较六年前增三倍。”

    “赋税完成度:甲上。”

    “政绩三:教化。设官学四十三所,蒙学二百所,收学生三万。南中夷人子弟入学者,已有千人。”

    “教化普及率:甲上。”

    “政绩四:刑狱。修订《益州刑律》,清理积案三百七十一件,平反冤狱四十二起。去岁益州命案破案率九成,盗案七成。”

    “刑狱公正度:甲上。”

    荀彧看向众人:“四绩皆甲上,当评何品?”

    陈群答:“一品上。”

    “诸葛亮,授一品上,晋爵武乡侯,加俸二千石。”

    诸葛亮躬身:“谢晋王,谢诸公。”

    第二人:司马师。

    评定结果:户口增长率甲中(辽州户增十万)、赋税甲上(开辟盐马之利)、教化甲中(设胡汉学堂)、刑狱甲中(修订边地律法),综合一品下,授辽州刺史,加俸千石。

    第三人:田丰。

    评定结果:户口甲中、赋税甲上、教化甲中、刑狱甲上,综合一品下,授益州牧,加俸千石。

    接着是逢纪、荀彧、陈群、钟繇等中枢重臣,皆评为一品。

    外地州牧、刺史的功绩册陆续呈报。评定中出现了一个特殊情况。

    豫州刺史蒯良的功绩册显示:户口增长乙下、赋税完成乙中、教化丙中、刑狱丙下。特别是刑狱一项,考核记录中写着:“去岁豫州境内发生三起命案悬而未破,两起田产纠纷处理失当,导致百姓聚众抗议。”

    按《九品官人法》细则,综合评定应为四品下,当降职调任。

    蒯良是荆州名士,其弟蒯越现任荆州刺史,家族在荆襄影响巨大。且豫州新附不久,治理确有难度。

    逢纪沉吟道:“蒯子柔年事已高,且豫州初定,政务繁杂。若严惩,恐寒荆州士人之心。”

    诸葛亮却道:“法者,国之纲纪。刑狱不公,最失民心。今蒯使君在刑狱上失职,若不惩处,何以立威?然可念其年高及豫州实情,从轻发落。”

    陈群问曹操:“司空以为?”

    曹操思忖片刻:“蒯良确有失职,但豫州情况特殊。依我看,降品二级,由二品降为四品下,留任豫州刺史,戴罪立功。以三年为期,若政绩改善,可复品级;若仍无起色,再行严惩。”

    这既维护了法令威严,又给了世家台阶。

    最终裁定:蒯良降为四品下,留任豫州刺史,罚俸一年,三年内需将刑狱考评提至乙等以上。

    八月二十五夜,许都西城,杨府密室。

    弘农杨氏现任家主杨亮(杨彪之弟)坐在主位,面色凝重。下首坐着汝南袁氏代表袁胤(袁术从弟)、颍川荀氏代表荀衍(荀彧从弟)。三人皆着常服,烛火映照下,神色阴晴不定。

    杨亮五十余岁,面容清癯,声音低沉:“《九品官人法》公示已三日,诸位都看明白了。此法定品,全然不问我等门第,只看什么斩获、户口、赋税。长此以往,世家子弟若无实绩,将永无出头之日。”

    袁胤苦笑:“蒯子柔之事,便是明证。他堂堂荆州名士,竟因几起刑案未破,便降品罚俸。这要是在从前……”

    “从前是从前。”荀衍打断他,“如今晋王执意推行新政,连陈长文都亲自操刀制定此法。颍川陈氏何等门第?长文尚且如此,我等又能如何?”

    杨亮手指轻叩案几:“问题是,世家子弟自幼习经读史,长于论道,短于实务。若真按此法考评,几人能在户口、赋税上胜过那些刀笔吏?更别说战场斩获了。”

    “正是此理!”袁胤激动道,“我袁氏子弟,自曾祖袁安公起,四世三公,皆以经学、德行称世。今若要他们去理刑狱、算钱粮、甚至上阵杀敌,岂不是强人所难?”

    三人沉默良久。

    荀衍忽然道:“我倒有一计。既然法条已定,不可硬抗,那便顺势而为。各家择聪慧子弟,分派实务历练。三年五载后,未必不能出几个有真绩之人。”

    杨亮摇头:“此法缓不济急。且实务辛苦,世家子弟大多娇贵,谁肯去?”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荀衍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大浪淘沙,能者上,庸者下。若连这点苦都吃不得,将来又如何撑起家族门楣?”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杨府管家推门而入,面色惊慌:“家主,军情司司马懿求见,已到前厅。”

    三人脸色骤变。

    杨亮强作镇定:“请。”

    前厅,司马懿负手而立,正观赏墙上悬挂的一幅杨震“四知”画像。见杨亮三人出来,他转身微笑:“深夜叨扰,还望杨公见谅。”

    杨亮拱手:“仲达光临,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见教?”

    司马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奉晋王令,将此《九品官人法》实施细则定稿,送与杨公一阅。晋王有言:杨氏四世清德,深明大义,必会率先垂范,支持新政。”

    杨亮接过帛书,手微微颤抖。他快速浏览,只见细则比草案更加严苛,几乎堵死了所有可以钻营的漏洞。

    “另有一事。”司马懿语气依旧温和,但目光如刀,“军情司近日察觉,许都有宵小之辈串联,欲阻挠新法推行。晋王已下严令:凡抵制新政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袁胤、荀衍:“晋王还说,世家大族乃国之栋梁,当明大势、识大体。新法推行,虽有阵痛,然长远看,实为澄清吏治、强国安邦之良策。望诸公……转告同好。”

    袁胤额角冒汗,荀衍则深深一揖。

    司马懿又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此乃徐州牧臧霸来函,提及杨修在徐州参赞军务,多有建树。晋王有意,待《九品官人法》推行稳定后,调杨修入尚书台,专司律法修订。”

    这既是警告,也是橄榄枝。

    杨亮接过信,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晋王这是在告诉杨家:顺从,则子弟前程可期;违逆,则家族危在旦夕。

    司马懿走后,三人重回密室,良久无言。

    最终,杨亮长叹一声:“传令杨氏子弟:自明日起,凡年满十八未入仕者,皆需选择一途——或入招贤馆应试,或赴州郡历练,或从军建功。三年之内,若无实绩,家族不再供养。”

    袁胤颓然:“真要做到如此地步?”

    “不做不行了。”杨亮苦笑,“司马懿今日来,是最后通牒。若再不识时务,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荀衍起身:“我即刻回颍川,整顿族中子弟。荀氏千年门第,不能毁于一旦。”

    八月二十八,《九品官人法》正式颁行天下。

    诏书末尾,袁绍亲笔添加:“此法非为抑世家,乃为兴天下。凡有才者,无论门第,皆可凭功绩晋升。自今以后,官以任能,爵以酬功,千古不变。”

    榜文张贴之日,许都万人空巷。

    寒门士子欢呼雀跃,世家子弟神色复杂,军中将士摩拳擦掌。

    而在城西杨府,杨亮焚香祭祖,在祖宗牌位前喃喃道:“列祖列宗在上,非子孙不肖,实乃时势如此。从今往后,杨氏子弟当以实绩立身,以功业传家。望祖宗庇佑,使我杨氏……在这新时代中,重焕荣光。”

    香火袅袅,仿佛在回应他的祈愿。

    一个凭功绩说话的时代,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