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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玉佩迷云·朱延禧之死
    隆庆二年正月十二,北京成国公府朱门紧闭,门楣上“世袭罔替”的金匾蒙着薄尘。骆安按刀而立,身后两名锦衣卫抬着鎏金托盘,盘中羊脂白玉佩在阴云下泛着冷光——正面“延禧”二字刀工凌厉,背面獬豸纹獠牙毕露,与林生发现的战场遗物分毫不差。

    “开门!”骆安叩响铜环,声如洪钟。

    门内传来窸窣脚步声,管家朱福佝偻着身子出现,脸上有新鲜鞭痕(昨日锦衣卫抄家时所留)。他眯眼看清玉佩,突然“扑通”跪地,枯瘦的手指死死抠住托盘边缘:“这…这是小公子的玉佩!他三日前说去双屿岛查账,怎会…”

    骆安俯身扶起老者:“朱管家,可知小公子何时离京?”

    “正月初九卯时。”朱福抹着泪,从怀中掏出半张破损信笺,“这是小公子留给老奴的,说‘若三日后未归,便将此信交与官府’——可还没来得及…”

    信笺上字迹潦草,墨迹尚新:

    “严世蕃邀查双屿岛‘倭寇宝藏’,言明有盐引万担。儿疑其诈,然国库空虚,若真能筹得军饷…玉佩随身,万一不测,以此证身份。”

    骆安瞳孔骤缩。严世蕃诱骗朱延禧前往双屿岛,与林生发现的“倭寇腹中成国公府令牌”完全吻合!他猛然攥紧玉佩:“带我去小公子书房!”

    朱福颤巍巍引路,穿过抄家后狼藉的庭院。书房内,书案上还摊着《九边互市图》,朱延禧的狼毫笔斜插在砚台中,墨汁凝结成块。骆安在抽屉暗格中发现半块烧焦的丝绢——正是血书残片!上面“严世蕃诱我探查双屿岛布防”的字迹依稀可辨。

    “备车!”骆安对随从喝道,“去三法司大牢!”

    锦衣卫北镇抚司诏狱,朱延禧的贴身随从赵四被绑在刑架上,腿骨已断。骆安将玉佩掷在他面前:“认识这东西吗?”

    赵四瞥见玉佩,浑身剧震:“是小公子的!他临走前还说‘这玉佩是太后赏的,能保平安’…”

    “谁让他去的双屿岛?”骆安按剑逼问。

    赵四痛哭流涕:“严世蕃的信!他说双屿岛有倭寇抢来的‘佛郎机炮图纸’,还有成国公府早年丢失的‘盐引底册’,让小公子去‘查账’换赏银。小公子本不想去,可严世蕃说‘若不成,便参你通倭’…”

    骆安突然用剑鞘挑起赵四下巴:“严世蕃可说过‘宝藏’具体位置?”

    “说在双屿岛西南礁洞,还给了张图…”赵四从鞋底掏出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着礁洞地形,标注“火药库”三字。

    骆安将图与《九边炮台图》比对,发现两者标注的“沙门岛粮草交接点”完全重合!严世蕃诱骗朱延禧,根本不是为了“宝藏”,而是要夺取他手中的边防图!

    “小公子带了哪些人去?”

    “只带了我和两个家丁。”赵四回忆道,“出发时他还说‘若遇倭寇,便毁了图’…后来在双屿岛遇到倭寇袭击,家丁都死了,我被抓去喂了三天鲨鱼,侥幸逃出来…”

    骆安望向窗外,双屿岛方向乌云密布。朱延禧之死,绝非意外——严党为夺边防图,不惜诱杀成国公之子!

    三法司大牢最深处的囚室,朱希忠披头散发蜷缩在草堆里。听闻骆安携玉佩前来,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玉佩…是延禧的?”

    骆安将玉佩放在他面前:“国公爷,令郎已死,凶手是严世蕃。”

    朱希忠颤抖着接过玉佩,指尖抚过“延禧”二字,突然发疯般撞向墙壁:“不可能!我儿去查账,怎会…”

    “国公爷请看。”骆安命人抬上验血架——这是按《洗冤集录》所载“滴血认亲”之法搭建:铜盆盛清水,银针消毒后分别刺入朱希忠、玉佩血迹、乳母王氏指尖。

    “三滴血入水,若相融则为血亲。”骆安高声道。

    朱希忠的血珠在水中迅速扩散,玉佩血迹却凝而不散。直到王氏的血珠滴入,三滴血突然如藤蔓般缠绕,渐渐融为一体!

    “爹…”朱希忠望着水中交融的血珠,突然捂脸痛哭,“延禧…我的延禧啊…”

    他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严嵩!严世蕃!我朱家世代忠良,竟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他撕开囚衣,露出胸口狰狞的烫伤(严嵩逼他画押通倭时所留),嘶吼道:“我招!双屿岛账册是我让延禧伪造的,为的就是引严党暴露!可他们…他们连我儿都不放过!”

    骆安迅速记录口供,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里,朱希忠的哭嚎渐弱:“我要见徐阶…我要指证严嵩通倭!”

    验血结束后,骆安带着玉佩赶往锦衣卫证物库。缴获的“成国公府造”木板静静躺在樟木箱中,木板边缘的獬豸纹徽记虽已模糊,却与玉佩背面的纹样严丝合缝——尤其是獬豸独角弯曲的角度,皆为朱家祖传刻法!

    “比对无误。”证物官躬身道,“此玉佩确为成国公府之物,徽记与账册木板同源。”

    骆安将玉佩按在账册上,灯光透过窗棂,将两个獬豸纹重叠——严党伪造“成国公通倭”的阴谋,在这一刻被彻底戳穿!

    原来,严嵩父子为掩盖自己勾结倭寇的罪行,先让朱希忠伪造账册“通倭”,再以“倭寇宝藏”诱杀朱延禧灭口,企图将罪名推给成国公府。却不料朱延禧随身携带的玉佩,成了指向严党的铁证!

    当夜,骆安将玉佩拓本、验血记录、朱希忠口供一并呈给徐阶。徐阶抚须长叹:“朱延禧以命证奸,此子…可惜了。”他提笔在拓本上批注:“玉佩为证,严党通倭之罪,再无可辩。”

    隆庆二年正月十五,元宵佳节。锦衣卫北镇抚司密室烛火通明,沈炼、徐阶、骆安、林生、苏芷晴围坐于沙盘前。沈炼展开一卷丈余长的《严党通倭物证链图》,四大关键物证依次排开:

    朴正焕的画押证词(用朝鲜文与汉文双语书写)铺在左侧,旁边放着半块烧焦的皮岛地图。沈炼用朱砂笔圈出“沙门岛粮草交接点”:“严党以粮草换倭寇佛郎机炮,计划四月初一攻占皮岛。”

    羊脂白玉佩置于证物中央,背面獬豸纹与账册木板拓本并列。骆安补充:“玉佩血迹经滴血认亲,确认为朱延禧所留;徽记比对证明,严党伪造‘成国公通倭’账册,实为自导自演。”

    苏芷晴呈上解药瓷瓶,瓶身贴着“鬼针草三钱、炙甘草五钱”的药方。她指着瓶底暗记:“此解药已救治三皇子旧部十七人,严党用毒控制朝臣的阴谋,已被彻底打破。”

    成国公府伪造的账册原件展开,沈炼用银签挑起“三月初七购牵机引”“三月十五购佛郎机炮”条目:“严党购炮、藏炮、换粮草的证据链完整,与朴正焕所述‘粮草换火器’完全吻合。”

    林生突然指向沙盘:“诸位请看——”他用小旗标注出双屿岛、沙门岛、皮岛的方位,“严党船队三月初五从天津卫出发运粮草,四月初一与倭寇在沙门岛交接,随后倭寇以十门佛郎机炮攻皮岛。皮岛若失,辽东门户洞开,倭寇可直逼山海关!”

    徐阶猛地拍案:“好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严嵩以‘成国公通倭’为幌子,实则自己勾结倭寇,既要吞并皮岛贸易,又要借倭寇之手除掉异己!”

    沈炼将四大物证串联,在沙盘上推演严党阴谋:

    第一步:伪造账册

    严嵩逼成国公朱希忠伪造“通倭账册”,将“购佛郎机炮”“购牵机引”罪名推给成国公府,自己则以“清查严党”为名掌控朝局。

    第二步:诱杀朱延禧

    严世蕃以“倭寇宝藏”诱骗朱延禧前往双屿岛,夺取其手中《九边炮台图》(237章血书提及),并灭口以绝后患。

    第三步:粮草换炮

    严党船队运三万石粮草至沙门岛,换取倭寇抢来的十门佛郎机炮(231章朴正焕证言),同时用牵机引毒杀反对者(如三皇子旧部)。

    第四步:攻占皮岛

    四月初一,倭寇以佛郎机炮为先锋攻皮岛,建立“倭寇巢穴”控制东北亚贸易,严党则坐收渔利,甚至计划借倭寇之手废黜隆庆帝!

    “严嵩老贼,竟敢谋我大明江山!”徐阶气得浑身发抖。他猛然想起严嵩倒台前曾说“海上贸易乃国之大利”,原来早有预谋!

    苏芷晴突然插话:“严党还缺一样东西——皮岛布防图。朱延禧的《九边炮台图》若落入倭寇之手,皮岛危矣!”

    林生立刻补充:“赵四(238章随从)说,朱延禧已将图藏于双屿岛礁洞,倭寇尚未找到。”

    沈炼眼中寒光一闪:“传令老鬼,率‘影子卫’即刻前往双屿岛,务必夺回布防图!”

    徐阶起身整理朝服,对沈炼深深一揖:“沈大人,皮岛之战关乎国本,非你不可。”

    沈炼还礼:“徐阁老放心,臣愿率锦衣卫与蓟辽军,赴皮岛阻击倭寇!”

    他转向沙盘,部署兵力:

    前锋:蓟辽副总兵戚继光

    率三千戚家军乘“福船”直抵皮岛,利用岛上火力优势(预设虎蹲炮)正面迎敌。

    中军:沈炼亲率锦衣卫“神机营”

    携佛郎机炮四门(226章缴获)、火铳五百杆,埋伏于沙门岛海域,截断严党粮草船队。

    后军:苏芷晴率医女营

    携牵机引解药百剂,救治伤员并防范严党投毒。

    暗线:林生率“夜不收”谍报组

    潜入倭寇船队,散布“严党背信弃义”谣言,离间其与严党关系。

    “此战关键,在于‘速战速决’。”徐阶强调,“皮岛若失,半年内倭寇便可据岛养兵,届时辽东危矣!”

    沈炼将佩刀插在沙盘皮岛位置:“臣定在三日内集结兵力,四月初一与倭寇决战沙门岛!”

    密室会议结束时,骆安匆匆赶来:“徐阁老,朱希忠在狱中写了份《自白书》,指证严嵩父子通倭细节!”

    徐阶展开自白书,朱希忠的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严嵩以‘倭寇宝藏’诱我伪造账册,言明‘事成之后,共分皮岛贸易之利’。延禧察觉有诈,欲夺回《九边炮台图》,反被严世蕃灭口…严党通倭,罪证确凿,吾愿以死证奸!”

    沈炼望向窗外圆月,元宵灯火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四大物证已成铁链,严党再无翻身之日。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皮岛的海面上,倭寇的佛郎机炮正在瞄准大明的疆土。

    “传令全军,”沈炼抽出佩刀,寒光划破夜空,“备战皮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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