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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想要改变这里,就必须先清除这些怨壤
    他的手中,紧紧地握着一枚从未示人的木雕小鸟,那是他生母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他到底是谁?他究竟是谁的大蛊师?他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一夜之间,太多事情发生了,太多疑问涌现,一切都朝着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

    “走吧,去看看,这水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顾一白的声音在阿朵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入那黑暗的螺旋石阶。

    阿朵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抬脚跟上。

    她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必然是更加残酷的真相和更加艰巨的挑战。

    井水依旧平静地流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屋檐上的雏鸟,轻轻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赤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先生,你说……这井底的城,会比我药仙教的禁地……更冷吗?”

    阿朵紧随顾一白,踏入不见天日的螺旋石阶。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每一步都带着回音,仿佛踏入了历史的深渊。

    石阶尽头,一座宏伟的殿堂映入眼帘——初言殿。

    四壁斑驳,刻满了扭曲而古老的符号,仿佛是天地间最初的文字,诉说着被遗忘的秘密。

    中央,一方古朴的石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口无盖陶瓮,瓮中盛满了与井水同质的金色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辉光。

    突然,一道赤色闪电划过!

    雏鸟率先飞入殿内,轻盈地落在陶瓮边缘。

    它展开双翼,赤金色的羽毛闪耀着夺目的光彩,投下的影子,竟与墙上最大的一幅壁画完全重合——画中女子,手持燃烧的凤羽,脚下是无尽的泪河,额心一点赤光,宛如神只降临。

    顾一白”

    话音未落,整座大殿猛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有什么恐怖的巨兽正在苏醒。

    墙壁的裂缝中,渗出无数细小的水流,如同一条条蜿蜒的蛇,在石壁上游走。

    那些细流汇聚在一起,竟组成了一行古老而神秘的文字,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名不正,则痛不止”。

    阿朵眉头紧锁,正欲开口询问,顾一白却突然抬手,制止了她。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里的秘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寒意。

    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大殿深处的一扇石门。

    那扇石门紧闭着,仿佛通往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走,去看看,是谁……在盗用‘命名权’。”

    陈哑婆步履蹒跚,手中那根陪伴了她大半辈子的拐杖,敲击着清源村凹凸不平的石板路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一下,仿佛在丈量着她沉默而漫长的人生。

    今日的阳光格外刺眼,照得她那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道褶皱都清晰可见,如同刀刻一般。

    她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住了脚步。

    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像一位慈祥的老者,默默地守护着这个村庄。

    树下,原本摆放着供奉“金翎儿”的泥塑,如今却显得有些龟裂,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不安。

    陈哑婆没有理会这些,她缓缓地从怀中掏出一方用粗布缝制的布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陈氏”。

    这块布条,她缝制了整整六十年,从她嫁入陈家那天起,就一直贴身带着。

    这两个字,代表着她的身份,她的归属,她的命运。

    然而今天,她要亲手将它烧掉。

    她颤巍巍地将布条放在早已准备好的火盆里,然后用颤抖的手,点燃了引火的干草。

    火焰瞬间升腾起来,贪婪地吞噬着布条。

    那“陈氏”二字,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

    令人惊讶的是,火焰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呈现出温暖的橘红色,而是骤然腾起一股诡异的青色。

    青色的火焰,映照在龟裂的泥塑上,显得更加阴森可怖。

    附近的村民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吸引,纷纷围拢过来,窃窃私语。

    陈哑婆并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火盆中的灰烬。

    她口不能言,却缓缓地弯下腰,用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吃力地划拉着。

    一下、两下、三下……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但却异常坚定。

    很快,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出现在了灰色的地面上——“我不叫这个。”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村民们的心中炸响。

    他们震惊地看着陈哑婆,看着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看着她那双饱含沧桑的眼睛。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葛兰默默地站在人群中,用她随身携带的纸笔,飞快地记录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她知道,这将会是清源村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时刻。

    她要将这一幕记录下来,传遍整个北岭山脉,传给每一个渴望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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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北岭山脉的十余个村庄,相继出现了类似的“弃名火堆”。

    有人烧毁了世代相传的户籍帖,有人砸烂了供奉在祠堂里的祖宗牌位,更有一位年轻的妇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毅然决然地跳过熊熊燃烧的火圈,高声呼喊:“他不姓族长的姓!他姓‘火’!”

    这股反抗的浪潮,如同星星之火,以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开来。

    与此同时,柳七郎也在夜以继日地忙碌着。

    他将从顾一白那里得到的启言钉,小心翼翼地嵌入一块废弃的犁头之中,经过无数次的锤炼和打磨,最终铸成了一件奇特的农具——破名铧。

    这把破名铧,通体乌黑,散发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犁头锋利无比,仿佛能够划破世间一切虚妄。

    柳七郎握着这把破名铧,感受着它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心中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阿朵亲自手持这把破名铧,来到村外一片荒芜的田地。

    这片田地,曾经被用来埋葬“替命胎”,常年寸草不生,充满了死亡和绝望的气息。

    阿朵深吸一口气,将破名铧深深地插入泥土之中。

    她用力拉动,破名铧在田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随着破名铧的前进,泥土开始翻涌,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挣脱出来。

    突然,数百枚扭曲的人面陶俑,从翻涌的泥土中钻了出来。

    这些陶俑,面目狰狞,张大着嘴巴,仿佛在无声地嘶吼着。

    它们的表情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陶俑,正是那些被“替命胎”所吞噬的生命的残余,它们被埋葬在这片土地之下,永远无法解脱。

    秦九娘取了一些泥土,带回实验室进行分析。

    她发现,这些泥土中富含一种由长期压抑的情绪所结晶化的特殊物质,她将其命名为“怨壤”。

    “这片地,三十年没人真正笑过。”秦九娘看着手中的泥土,神情凝重地说道,“长期的压抑和痛苦,已经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的性质。想要改变这里,就必须先清除这些怨壤。”

    当夜,孩子们在田头放风筝。

    他们手中的风筝,在夜空中摇曳,如同一个个自由的灵魂。

    而缠绕在线轴上的,不再是麻绳,而是从井中打捞上来的金色丝线。

    那些金色的丝线,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仿佛连接着天上的星辰。

    另一边,罗淑英率领着她的亲卫队,秘密突袭了附近的驿站。

    她的目标,是夺回被泄露出去的《焚名簿》和从井中提取的水样本。

    《焚名簿》记录着所有被选为“替命”的人的名字,而井水,则蕴含着关于“命名权”的秘密。

    这两样东西,对于大蛊师来说,至关重要,绝对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双方在驿站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喊杀声震天动地。

    罗淑英的亲卫队,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精锐,个个身手不凡,但怒哥也不是吃素的。

    怒哥虽然只是一只小小的雏鸟,但它却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和敏锐的感知。

    它在战场上穿梭,如同鬼魅一般,不断地骚扰着罗淑英的亲卫队。

    在战斗的关键时刻,怒哥突然引燃了事先藏在屋梁上的“啼粉”。

    “啼粉”是用雏鸟蜕下的羽毛研磨而成,遇热即会发出尖锐的啸叫声,能够扰乱人的心神。

    随着“啼粉”被点燃,一股尖锐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响彻整个驿站。

    所有人都感到头晕目眩,心神震荡。

    罗淑英更是首当其冲,她手中的匕首脱手而出,竟然自行插入地面,刀柄颤动三下,随即化作一株嫩芽。

    罗淑英怔立当场,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幼年的画面。

    她在道观里跪接“地师印”时,她的师父对她说:“从此你不再是你,你是大地之舌。”

    可是现在,大地却拒绝了她的舌尖。

    她感受到了大地的愤怒和不满,她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和无力。

    在清源村,顾一白召集了阿朵、秦九娘和柳七郎,在初言殿举行了一次秘密会议。

    他将从铜钥匙另一端连接的机关展示给众人看——拉动之后,一个精巧的沙盘缓缓升起,北岭山脉的轮廓在沙盘上清晰地浮现出来。

    在北岭山脉的轮廓上,闪烁着数十个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正是北岭山脉各地“真实之水”涌出之地。

    “这些地方,都蕴含着一丝‘命名权’的力量。”顾一白指着沙盘上的金点,缓缓地说道,“只要能够掌握这些力量,我们就能够真正地对抗大蛊师。”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说出了一个埋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药仙教当年之所以要封禁凤种,并不是因为它是什么灾祸,而是因为他们害怕世人太早醒来——没有准备好的自由,比奴役更加痛苦。”

    阿朵静静地听着顾一白的讲述,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中却充满了波澜。

    她默默地取出自己从小佩戴的骨符,放入了陶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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