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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章 审判
    沧澜玥素手轻扬,三朵硕大的紫金牡丹骤然绽于虚空,层叠花瓣旋即化作王座,稳稳悬浮在半空。她率先落座,花座便随她心意缓缓抬升,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淡淡开口:“坐吧。”

    明月圣师与萧灷圣师对视一眼,各自拂袖登上花座。三尊王座呈鼎足之势,将整座嘉禾城尽收眼底。下方的凡人与修士密密麻麻跪了一地,皆仰头望着高空的三位大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这场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审判。

    沧澜玥指尖微动,缠绕在萧炎?身上的花藤便如活物般骤然收紧,将他悬空提起,稳稳送到三尊王座中央。

    此刻的萧炎?,早已没了半分天才丹师的意气风发。他浑身骨骼尽断,像条软塌塌的死蛇般挂在花藤上,仅靠先前吞下的十几颗保命丹药勉强吊着一口气,嘴角还在不断溢出血沫。感受到三道目光齐齐落在身上,他猛地打了个寒颤,残存的意识让他无比清楚,自己即将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祖父……救我……”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眼中满是乞怜,望向萧灷圣师的目光里,还燃着最后一丝希冀。

    萧灷圣师脸色铁青,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瞥了眼气息奄奄的孙儿,又看向神色冰冷的明月圣师,最终将目光投向沧澜玥,沉声道:“仙姑,炎?年少无知,一时糊涂犯下过错,固然该罚,但罪不至死。明月你既安然无恙,何必揪着此事不放,非要赶尽杀绝?”

    “糊涂?”明月圣师冷笑一声,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城,“萧灷,你可知他用了何等歹毒手段害我?焚魂炼魄阵,此阵需以三万位合体期修士的精血为引,阵中所有生灵都会被活生生炼制成丹药,连元神都要化作丹引。”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下方死寂的人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不仅想杀我,更想借这阵法炼化整个圣殿的修士,夺取圣殿大权,若不是我早有防备,此刻早已魂飞魄散,整个圣殿也会沦为他炼丹的鼎炉。”

    “哗!!”

    这话不啻于一道惊雷,在嘉禾城上空轰然炸响。二十亿凡人百姓与修士瞬间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焚魂炼魄阵?那不是早就失传的禁术吗?”

    “三万合体期修士……萧炎?竟然真的敢如此丧心病狂?”

    “他才不过合体巅峰修为,竟敢用这种禁术谋害明月圣师?”

    “怪不得之前圣殿那三万人,会被圣师一招震成齑粉,原来全都是帮凶!”

    惊怒、骇然、唾弃……种种情绪在人群中疯狂蔓延,众人看向萧炎?的目光,也从最初的好奇,彻底变成了彻骨的鄙夷与愤怒。

    萧灷圣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扶住花座边缘,难以置信地看向萧炎?,声音都在发颤:“你……你真的用了焚魂炼魄阵?”

    “我……我没有……”萧炎?还想狡辩,却被花藤勒得痛呼出声,“是她污蔑我,祖父,你一定要信我啊。”

    “污蔑?”明月圣师抬手一扬,一枚晶莹剔透的冰镜骤然悬浮在半空。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浮现出圣殿密室的景象,萧炎?正与几名长老窃窃密谋,桌上摊开的正是焚魂炼魄阵的阵图,周围还堆满了盛满精血的容器。“这是我圣殿留影石记录下的画面,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

    萧灷圣师死死盯着冰镜中的画面,嘴唇嗫嚅着,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比谁都清楚,留影石记录的画面绝无造假可能,那画面里的萧炎?,眼神阴鸷狠戾,与平日的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你说他是圣殿弟子,我是圣殿老祖,他怎会害我?”明月圣师眼中的寒意更甚,“正因为我是他的老祖,才最清楚他的狼子野心,他觊觎圣殿之位已久,早就勾结了那些贪婪的长老,只等我闭关之时便动手夺权。”

    萧灷圣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着牙强辩道:“就算……就算他真的做了这些事,你也不能仅凭这一面之词,就定他的死罪。”

    “我自然有证据。”明月圣师掌心光芒一闪,一枚银色丹药赫然出现,丹药表面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这是我炼制的溯忆丹,并非霸道的搜魂术,只是能引动修士神魂中最深刻的记忆片段,显现在众人眼前,绝不会伤及神魂根本。”

    她将溯忆丹递向萧炎?,语气冰冷:“敢不敢让天下人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布下那焚魂炼魄阵?”

    萧炎?吓得浑身发抖,疯狂地摇头:“不,我不要,祖父,她骗你的,这肯定是搜魂术,会把人变成痴傻的。”他情急之下想运转灵力自毁记忆,却惊骇地发现,体内灵力早已被沧澜玥的花藤死死禁锢,连一丝念头都传不出去。花道法则的玄妙之处,不仅能净化邪祟,更能牢牢锁住神魂波动,让他连自绝都做不到。

    萧灷圣师看着孙儿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其实早已明了答案,却仍梗着脖子怒道:“明月,你休要欺人太甚,搜魂乃是修仙界大忌,就算他有错,也轮不到你如此折辱。”他方才在战斗中已被明月重创,此刻说话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却仍想以辈分与威望压人。

    “我都说了,这不是搜魂术。”明月圣师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你如此拼命阻拦,莫非是怕他的记忆里,还藏着你的身影?”

    “你……”萧灷圣师被一语戳中心事,顿时语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沧澜玥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萧灷圣师,明月圣师的溯忆丹,我早年曾有幸见过,确实如她所说,只会显化记忆,不会伤及神魂根本。此事关乎无辜修士的性命,关乎整座嘉禾城的安宁,总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不是吗?”

    她的目光缓缓扫向下方,只见无数凡人高举着拳头,修士们纷纷祭出手中武器,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搜,快搜,让大家看看这恶贼的真面目。”

    “不能让他蒙混过关,那些无辜亡魂不能白死。”

    “明月圣师说得对,肯定有萧灷的份,一起搜。”

    声浪如同汹涌的潮水,朝着三尊王座席卷而来,连天地都仿佛在为这正义的呼声而震颤。

    萧炎?瘫软在花藤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去了。那些密谋的画面、那些炼化修士的残忍念头、甚至萧灷圣师暗中传讯指点他如何避开圣殿禁制的片段……一旦被溯忆丹引动,都会赤裸裸地暴露在二十亿人眼前。

    萧灷圣师看着下方群情激愤的景象,感受着沧澜玥与明月圣师身上毫不掩饰的磅礴威压,终于颓然坐回花座,眼中最后一丝挣扎也彻底熄灭。

    沧澜玥轻轻点头:“既然如此,便开始吧。”

    明月圣师指尖轻轻一弹,那枚溯忆丹化作一道璀璨银芒,精准地射入萧炎?的眉心。

    刹那间,萧炎?的神魂被骤然点亮,无数记忆片段如走马灯般在半空徐徐展开,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众人眼前。

    那是三个月前的深夜,他在密室中对着焚魂炼魄阵图狞笑:“明月老东西,等我炼了你,整个圣殿就是我的囊中之物!”

    那是百名长老向他献上精血时,他冷漠挥手:“不够,再去抓些弟子来,务必凑齐三万之数。”

    那是萧灷圣师暗中传讯给他的画面,声音阴恻恻的:“小心些,莫要留下把柄,若事败,老夫自会保你周全……”

    一幕幕,一桩桩,铁证如山,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下方的呐喊声骤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更汹涌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轰然爆发。

    “果然有萧灷的份,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了他们,给那些无辜惨死的修士报仇。”

    “天道盟何在?这种败类就该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花座之上,萧灷圣师面如金纸,浑身剧烈颤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沧澜玥看着那些历历在目的记忆片段,眼中最后一丝温和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属于花道至尊的无上威严与彻骨冰冷。“证据确凿,”她缓缓开口,声音透过花海传遍死寂的嘉禾城,“萧灷,萧炎?,你们二人,还有何话可说?”

    萧灷圣师死死盯着半空中的记忆片段,赤红的须发因极致的暴怒而根根倒竖。他猛地指向明月圣师,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明月……你好狠的心!竟敢用灵力篡改记忆,构陷我孙儿,他到底有没有做过,天地良心可鉴。”

    “篡改记忆?”明月圣师端坐花座,眸光冷冽如万年寒冰,“萧灷,你当这二十亿双眼睛都是瞎的吗?整个嘉禾城的人都亲眼看见了,他密谋时的阴狠,他炼化修士时的贪婪,哪一样是假的?”

    她抬手一挥,记忆片段中萧灷暗中传讯的画面再次被放大。那熟悉的赤红战甲、那阴恻恻的语气,甚至连他指尖凝聚的炎力波动都清晰可见。“这也是我篡改的?你敢当着天下人的面说,这道传讯不是你发的?”

    萧灷圣师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将身前的花瓣王座染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再无任何辩驳的余地,所有证据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脸上,烫得他体无完肤。

    “仙姑,”明月圣师转向沧澜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您是这片疆域最有威望的前辈,素来公正无私。萧家祖孙合谋,意图谋害于我、颠覆圣殿、残害无数无辜修士,此事该如何论断,还请您来主持公道。”

    话音刚落,下方的呼喊声便如海啸般掀起,震耳欲聋:

    “形神俱灭,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罪不容诛,这等败类留着就是祸害。”

    “用焚魂炼魄阵害了那么多人,就该让他们尝尝被焚火灼烧至死的滋味。”

    “废了萧灷的修为,让他看着萧家覆灭。”

    愤怒的声浪狠狠拍打着王座,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滚烫得灼人。凡人们举着锄头、扁担,修士们祭出刀剑、法宝,个个目眦欲裂,那些惨死的无辜修士中,有他们的亲友,有他们敬仰的长辈,这笔血债,岂能不报?

    沧澜玥看着状若疯癫的萧灷,又瞥了眼在花藤中疯狂挣扎的萧炎?,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声音透过漫天花海传遍全城,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威严:“萧灷,我念你曾为嘉禾城抵御过妖兽入侵,也算有些功绩;念你是萧家老祖,执掌宗族万年不易。萧家的根基,我可以保下,绝不牵连无辜族人,但你与萧炎?……罪证确凿,谁也护不住。”

    萧灷圣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可这丝光亮很快便被绝望彻底淹没。他嘶声喊道:“仙姑,你不能……”

    “祖父,救我,我不想死啊!!!”萧炎?的惨叫撕心裂肺,他拼命扭动着身体,却只换来花藤更紧的束缚。那些缠绕着他的花瓣,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其中蕴含的净化之力不再温和,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锋刃,朝着他的神魂、元婴、肉身同时刺去!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神魂破碎的闷响。萧炎?的元神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元婴瞬间被碾成齑粉,连带着他的肉身,也在花藤的绞杀下化为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脱。

    萧灷圣师眼睁睁看着孙儿在自己面前灰飞烟灭,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踉跄着从花座上跌落,身上的赤红战甲彻底失去了光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千年,鬓角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

    “你……你们……”他颤抖着手指指向明月圣师,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中的恨意与绝望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沧澜玥缓缓站起身,花海开始渐渐消散,化作漫天飞絮,悠悠飘向大地。她看向明月圣师,淡淡道:“此事已了,剩下的,便交给你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作一道七彩流光,消失在天际。那朵遮蔽天日的牡丹圣盾,也随之隐去,只留下淡淡的花香,仿佛从未出现过。

    天空重新变得清明,温暖的阳光洒在嘉禾城的土地上,照亮了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也照亮了花座上神色平静的明月圣师。

    她低头看向瘫倒在地的萧灷圣师,声音依旧冷淡如旧:“你勾结萧炎?,谋害同门,罪同谋逆。念在你曾是师尊师兄的份上,我不杀你,但圣殿的规矩,不能废。”

    她抬手一挥,一道冰链骤然飞出,将萧灷圣师牢牢锁住:“从今往后,你便在圣殿地牢中静思己过,用你的余生,来偿还那些无辜亡魂的性命吧。”

    萧灷圣师没有反抗,只是麻木地望着天空,仿佛灵魂已经随着孙儿一同死去。

    下方的二十亿人,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浪直冲云霄,久久不散。

    林月站在圣殿的废墟前,望着高空那道月白色的身影,轻轻握住了林姗的手。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眸中的坚定。这场风波终于落幕,而属于她们的丹道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