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和沈令仪骤然得脱,身体一软,几乎站立不住,被飞快抢上前来的郑盛妆和尤三姐分别扶住护在身边,迅速带到安全角落。
吕氏眼见黄福儿瞬间被制,最后的依仗和同伙失去,顿时再次陷入巨大的惊慌,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将王熙凤更紧地揽在身前作为盾牌,短刀重新死死抵住她的咽喉,嘶声道:“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吕氏!你已经杀了丰儿!”警幻上前一步,声色俱厉地呵斥,“若再敢伤了凤姐姐一根汗毛,纵有天王老子说情,今日也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谁也救不得你!”
“丰儿……死了?”李珩闻言,心头如被冰锥狠狠刺中,猛然一冷。那个活泼伶俐、总是围着凤姐儿转的小丫鬟……竟然已遭毒手!悲愤与杀意在他胸中翻滚。
“馨禾,做得好。”李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钱馨禾点了点头,随即果断下令,“幻儿,姑丽努尔、阿依罕,你们几个,立刻护送可卿、宝钗,以及所有没有嫌疑的姐妹,退出暖阁,到正厅暂避!赛儿、清璇,你们有孕在身,也一并出去,这里交给我!”
他目光扫过唐赛儿等人凸起的小腹,语气不容置疑:“快去!不许再废话!”
“幻儿姐姐……还是多留神,眼下,可难保其他人里,就再没有昏君的人!”邓太妙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经历了冯小青的突然背叛,和钱馨禾的手持火铳威慑,此刻无需李珩多言,警幻心中也已警铃大作。她深深看了李珩一眼,重重点头:“爷放心,有我在,正厅那边绝不会再出岔子,谁敢再生乱,休怪我手里这长剑不认人。”说罢,她与姑丽努尔等几个武功高强的胡女,迅速组织秦可卿、薛宝钗、贾探春、史湘云等一大群女眷,井然有序却又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退出了这杀机四伏的暖阁。
李珩留下了红鸾、冷月、紫绡、尤三姐这几个跟随自己最早、绝对可以完全信任的心腹,以及秦良玉、虞清欢、吴婉蓉、李丽华等“可疑之人”。钱馨禾手中的短铳依然警惕地指着她们,紫绡、古丽娅、阿依娜、阿帕夏、阿依古丽等高手也分布在四周,形成严密的监视网和压制。
秦良玉和虞清欢几人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委屈,她们显然对血衣卫之事毫不知情。李珩冰冷的目光在吴婉蓉和李丽华、和跪在地上的许若琼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中的审视与寒意,让三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古丽娅,阿依娜。”李珩沉声唤道。这两人本身便是用蛊高手。“你们过来,按照我的法子,现场为馨禾驱除体内蛊虫。让她们瞧清楚了!”
说罢,李珩竟背转身去,面对秦良玉等人,不再看身后即将宽衣接受治疗的钱馨禾。紫绡默默上前,从钱馨禾手中接过了那支沉重的短铳,枪口依旧稳稳指向被监视的众人。
“请夫人按王爷吩咐,褪去外衫。”古丽娅声音平静,带着西域口音。钱馨禾脸上掠过一丝羞赧,但眼神坚定,毫不犹豫地依言解开了外衫和襦裙的系带,将纤细柔韧的腰肢和雪白平坦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暖阁内炭火很足,并不寒冷,但肌肤暴露在众多目光下,仍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
李珩背对着她们,声音清晰而稳定地开始口述步骤:“第一步,以烈酒混合朱砂、雄黄粉,在她脐下三寸‘关元穴’周围三寸方圆涂抹均匀。此二物性烈燥热,可暂时逼退蛊虫,使其显形躁动。”
古丽娅和阿依娜动作麻利,立刻取出准备好的烈酒和研细的药粉,快速调和,然后小心地在钱馨禾光洁的小腹上涂抹。药液触及肌肤,带来一阵灼热感,钱馨禾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第二步,点燃‘定神香’,置于她鼻端下方半尺处。此香能安抚神魂,减轻蛊虫被逼退时的反噬痛苦,亦可令她心神宁定,便于施术。”
阿依娜点燃一截淡紫色的线香,氤氲的香气带着奇异的镇定效果弥漫开来。钱馨禾深吸一口,紧绷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些许。
“第三步,”李珩继续道,语速平稳,“古丽娅,你以‘金针渡穴’之法,刺她‘带脉’之‘五枢’、‘维道’二穴,先左后右,入针三分,捻转七次,以银针渡入微量雄黄酒气。阿依娜,你同时以掌心贴敷她‘冲脉’之‘气冲穴’,缓缓渡入内力,沿经脉上行,至‘横骨穴’处停住。”
两位用蛊高手凝神静气,依言施为。古丽娅指间银光闪动,两根细如牛毛的金针精准刺入钱馨禾腰侧穴位,手法娴熟,入针极稳。阿依娜则掌心微红,贴敷在钱馨禾小腹下方,内力绵绵透入。
暖阁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只见钱馨禾涂抹了药粉的小腹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微微蠕动,起初极细微,渐渐变得明显,仿佛有数条极细的灰白色丝线在皮下游走,朝着她腰背方向聚集,显得异常诡异可怖。
“第四步,”李珩的声音适时响起,“蛊虫被逼至‘命门穴’附近阴络交汇之处时。古丽娅,取新鲜公鸡血半盏,混合三钱麝香粉,以银刀在她‘命门穴’上三分处划一十字小口,见血即可。然后以鸡血混合麝香敷于伤口。”
古丽娅毫不犹豫,手起刀落,迅速在钱馨禾后腰脊柱上划开一个细小的十字伤口。钱馨禾身体一颤,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阿依娜迅速将准备好的、散发着浓烈腥气与异香的公鸡血混合麝香糊状物,敷在那伤口上。
“呃啊——!”钱馨禾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只见她后腰敷药处,皮肉之下剧烈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拼命钻挤!
“就是现在!”李珩喝道,“以银针引之!”
古丽娅眼疾手快,手中早已备好的另一支稍粗的银针,闪电般刺入那鼓动最剧之处,手腕一抖,向外一挑——
一条长约三寸、细如发丝、通体灰白、头部一点暗红的怪异虫子,被银针挑了出来!那虫子离体后仍在针尖扭动不休,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