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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朕不仅要这山河
    战鼓擂响,两军阵型展开,杀气冲天。尚忠良部与贾环的火炮营已然就位,将紫竹山南越大营围得水泄不通。

    李珩下车上马,行至阵前最显眼的高坡。特意安置的那辆没有车帘的敞篷马车,陈怡姐妹与陈谨姑侄三人,立于车上,暴露在双方数万将士的目光之下。陈谨陈怡那两张耀眼夺目的绝世容颜,在此刻成了最刺眼的焦点。

    唐军士卒指指点点,嗤笑之声隐约可闻;而对面的南越大营,则是一片死寂,无数道目光投向这里,充满了震惊、痛苦、羞愧与无力。他们的两朝皇后,他们国家最尊贵的女人,正像货物般被展示在敌人阵前,甚至任由敌国皇帝肆意欺凌。

    陈怡脸色惨白,浑身冰冷,却强迫自己挺直脊梁,昂着头,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手,出卖了她内心的滔天巨浪。陈谨则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在李珩冷酷的目光扫过时,感到一种诡异的、让她自己都厌恶的战栗。

    南越使臣连滚爬地跪在李珩马前,哭嚎哀求,语无伦次。

    李珩俯视着他们,也俯视着远处死寂的南越大营,声音通过内力,清晰传遍战场:“南越抗命不尊,反复无常!朕予尔等机会,尔等却心存侥幸,只献妇人,欲保权柄!朕主意早定,朕不仅要这山河,要这些美人,更要逆首陈?全族的头颅,要南越上下,再无敢对我天朝称兵之人!否则——”他猛地抽出佩剑,斜指紫竹山大营,“便如此山,化为齑粉!”

    “破阵!杀敌!” 不等南越方面有任何反应,李珩长剑挥落。

    “咚!咚!咚!” 唐军总攻战鼓震天动地响起。

    “轰轰轰!” 贾环麾下的火炮率先发出怒吼,紫竹山大营瞬间被火光和硝烟笼罩,一阵阵惨呼哀嚎,随着那阵阵硝烟瞬间而起。

    陈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李珩不仅要灭国,更要诛心。一点点碾碎所有南越人的尊严和反抗意志,先用她这个皇后来羞辱,再用绝对武力摧毁最后的军事力量。紫竹山的数万大军,东线匆忙调动的援军,都城周遭最后的屏障……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唯有将南越原有的统治根基和武装力量彻底连根拔起,彻底摧毁干净,他才能在废墟上,按照他的意志重塑这片土地——迁移中原之民,同化残留之众,将南越彻底变成大唐不可分割的疆域。

    灭国,并非终点,而是他彻底消化这片土地的开始。而她和天馨公主,乃至所有陈氏宗族,都不过是这个残酷过程中,用来祭旗和震慑的牺牲品与工具。这份清醒的认知,比死亡更让她感到冰寒彻骨。

    紫竹山的数万精锐,东线新调拨的五万大军,乃至聚集在都城升龙府附近最后的军队,都难逃被歼灭或收编的命运。这可是南越最后的兵马!大军压境,直捣升龙。

    或许等不到唐军打破城门,那些恐惧到极点的南越朝臣,早已跟陈家离心离德、甚至已深恨陈氏的南越子民,便会攻破陈家大宅的铁门,主动绑了或者直接杀了陈?父子,开城献降!李珩这分明是以灭国之战!迫使南越臣民,替他把陈家彻底推进万劫不复的死路!让陈氏亡于南越百姓之手,可远比他李珩亲自动手,更有讽刺意味。呵呵,陈氏灭亡,亡于南越举国破胆!自此之后,南越别想轻易能重塑脊梁和勇气,真正的杀人诛心!而且是千刀万剐般的斩断、碾碎整个南越的脊梁。

    阮文绍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浑身颤抖,不敢抬头。陈怡脸色白得透明,但她强忍着没有流泪,只是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陈谨则仿佛灵魂出窍,眼神空洞,心中的惊涛骇浪早已将她淹没。她看着故国的尊严被一点点碾碎,对李珩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认知达到了顶点——这个男人,根本不该以人去定义他,他是魔,心狠手辣,屠万千生灵的杀戮之魔!他也是神,悲天悯人,“散尽家财”活大唐流民无数的活圣人。

    战鼓隆隆响起,唐军各部开始按预定计划,向紫竹山和更广阔的战线推进。真正的灭国之战,在这一刻,以最冷酷、也最诛心的方式,拉开了最后也是最惨烈的序幕。

    陈怡瘫坐在地,望着如潮水般涌向紫竹山的唐军,望着李珩冷酷的背影,望着身边同样失魂落魄的姑姑陈谨,她眼中最后一点光芒也熄灭了。她是个有政治头脑的女人,此刻彻底明白了李珩的意图。

    想通了这一切,陈怡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一种诡异的平静。亡国,已成定局。区别只在于,是现在被武力碾碎,还是在未来被慢慢消化。而她们这些曾经的皇室、贵族,不过是这场宏大征服与融合过程中,最先被牺牲和利用的棋子罢了。

    她转头看向陈谨,姑姑眼中有着相似的绝望与了然。姑侄二人在这肃杀的战鼓声中,在这象征着故国最后军事屏障的紫竹山脚下,无声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是认命,是哀悼,也是对那个操纵着一切的大唐皇帝,深入骨髓的畏惧与复杂的认知。他不仅仅是一个征服者,更是一个深谙如何永久统治被征服土地的帝王。

    紫竹山一役,彻底成了碾碎南越脊梁的最后一根巨木。

    山间雾气氤氲,却掩不住唐军将士冲霄的肃杀之气。两百余门黑洞洞的火炮被前推至阵前最高处,炮口森然下指,对准了山下依托山势、连营十里的南越军军营主力。尚忠良、贾环麾下的唐军精锐已悄然完成合围,刀甲鲜明,鸦雀无声,唯闻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沉默的威压比任何战鼓号角更令人心悸。

    “放!”

    随着贾环手中令旗猛劈而下,声音尖锐地撕裂了空气。

    下一瞬——

    “轰!轰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连环爆开,紫竹山仿佛被远古巨神挥舞的雷霆之锤反复捶打。射程足以覆盖整个南越军军营的火炮炮口,喷吐出数尺长的炽烈火舌,浓白的硝烟瞬间笼罩了山头。沉重的铁弹拖着死亡的尖啸,划破稀薄的晨雾,狠狠砸入南越军营之中。

    刹那间,地狱降临。

    坚固的木栅营墙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被轻易撕碎、抛飞。营帐在火光中化作片片燃烧的破布,点燃了其中尚未起身的士卒。实心铁球砸入密集的人群,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混合着内脏碎块如暴雨般泼洒,在地上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肉沟壑。开花弹凌空炸裂,预置的破铁片,碎石屑与铁珠呈扇形泼洒,覆盖大片区域,中者无不浑身爆开血洞,惨嚎着倒下。更有炮弹直接命中堆放粮草辎重或之处,引发冲天烈焰,将周遭一切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