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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九章 亘古唯一,被选中的人
    “多谢始源道友了。”石毅的声音响起。石昊也道谢了一声。亘古道乡中,始源古帝眉头微皱,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叶姓生灵,资质什么的很普通吧,比他资质强的天骄一抓一大把,两位道友为何...第九块道标轰然震颤,仿佛自沉寂万古的苦海深渊中苏醒,一道灰蒙蒙的光自石毅眉心迸射而出,直贯苍穹,撕裂了九霄云墟外层三重混沌屏障。那不是第九块道标——最后未圆满者——终于被他以羽化之法逆向淬炼、以真灵为引、以因果为锁、以自身大道为薪柴,硬生生从禁忌苦海最幽暗的底层拔出!不是此刻,四口“洞天”悬于头顶,非金非玉,非虚非实,每一口都如一条横亘古今的残缺古路,表面浮沉着无数崩塌又重组的星海、碎裂又弥合的纪元残影;而第九块道标则尚未凝形,尚在石毅掌心翻腾咆哮,似一头刚挣脱枷锁的太古凶兽,混沌气裹挟着苦海咸腥与彼岸微光,在他五指间疯狂冲撞,每一次撞击都让整片九霄云墟的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石毅双目闭合,重瞳却未睁开,而是以神识内观——左瞳映照八口洞天流转的生死轮转,右瞳倒映第九块道标中奔涌不息的禁忌潮汐。他忽然低喝一声:“归位!”话音未落,第九块道标陡然炸开,化作九道银白光流,如游龙归海,尽数没入头顶四口洞天之中。刹那之间,四口洞天齐齐一震,其上浮现出九道若隐若现的螺旋纹路,宛如九条衔尾之蛇盘绕其上,纹路深处,竟有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呼吸”声传出——那是禁忌苦海在现实世界的第一次搏动!“成了。”石毅缓缓睁眼,重瞳深处,两轮微型苦海悄然旋转,一黑一白,黑者吞噬光阴,白者映照彼岸。他抬手轻点眉心,指尖一滴血珠悬浮而起,尚未凝固,便被头顶第一口洞天垂落的一缕灰雾轻轻一触——血珠无声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更无半点因果残留,仿佛从未存在过。这才是真正的“磨灭”。不是斩断,不是封印,不是镇压,而是令其存在本身……被苦海定义为“不可记录”。远处,太初源庭方向忽有仙光冲霄,洛天仙踏空而来,青丝飞扬,衣袂猎猎,眸光如剑,直刺石毅所在:“你感知到了——那气息……是苦海本源在现实显化?”石毅未答,只微微颔首。洛天仙目光扫过四口洞天,瞳孔骤然一缩,随即嘴角扬起一抹久违的锐利弧度:“原来如此……你不是想把苦海‘接进来’?”“不是。”石毅声音低沉,却如古钟撞响,“苦海不是苦海,它从来不在‘外’,只在‘内’。我们以为它在彼岸之下,实则它就在众生念头深处,在每一次绝望回响里,在每一道被遗忘的誓言中。高原能复活,是因为它篡改了‘存在’的坐标;而我要做的,是把苦海的锚点,钉进现实本身的经纬。”话音方落,第四口洞天突然剧烈震荡,一道猩红血光自其中激射而出,如长鞭横扫,瞬间掠过千界,所过之处,虚空寸寸皲裂,裂痕中渗出淡金色的血珠——那是某位正在闭关的准仙帝被余波擦中,肉身当场崩解,神魂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拽入洞天裂缝,再无声息。石毅反手一握,血光消散,洞天归寂。洛天仙神色却愈发凝重:“这股力量……已超脱仙帝范畴,近乎道祖层次的权柄。”“还差一线。”石毅摇头,“四口洞天,只能维持三息苦海具现。第九块道标虽已融入,但尚未真正‘坐镇’。若要长久运转,需得……”他顿了顿,望向远方第七层区域方向那漫天飘洒的赤红尘埃,“……一场足够惨烈的大祭。”此时,第七层战线已然崩塌。红毛仙帝一爪撕开三座仙王大阵,爪风所及,百万修士化作猩红血雾,雾中无数细小红毛蠕动如活物,嘶鸣着扑向幸存者。另一尊诡异仙帝张口一吸,整片星域坍缩成一枚漆黑球体,球体表面浮现出千万张扭曲人脸,齐声诵念禁忌祷文,音波所至,数十尊仙王神智溃散,当场跪地自噬双目,鲜血淋漓中狂笑不止。而白暗仙帝立于战场中央,周身缠绕着九条由纯粹原初物质凝成的锁链,锁链尽头,竟各自拴着一尊被剥去皮相、仅余森然白骨的仙王尸骸——那是此前大战中被俘的上苍强者,此刻正被白暗以道果衍生境之力,强行抽离残存真灵,炼为献祭薪火!“看啊!”白暗仙帝仰天长啸,声震寰宇,“这就是你们仰望的彼岸!这就是你们敬畏的高原!而今日——我将亲手,把彼岸拉下神坛,把高原踩进泥泞!”他猛然攥拳,九条锁链同时绷紧,九尊仙王白骨轰然爆碎,化作九团炽白火种,悬浮于他掌心之上。火种跳动,竟隐隐勾勒出上苍四大仙帝的轮廓——石昊、石毅、洛天仙、勐海!“献祭之始,当以仙帝为引!”白暗仙帝狞笑,掌心火种暴涨,直冲天际,欲借这滔天怨力,强行撕开上苍壁垒,召唤高原意志降临!就在此刻——九霄云墟,石毅一步踏出。不是瞬移,不是遁光,而是以自身为舟,以四口洞天为帆,以第九块道标为舵,直接撞入第七层战场与上苍之间的时空夹缝!天地骤暗。不是被遮蔽,而是被“折叠”。所有正在厮杀的诡异生灵、所有浴血奋战的上苍战士、所有惊骇观望的仙王准帝……在同一瞬,眼前世界陡然拉长、扭曲、倒置,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两端狠狠一拧!紧接着——轰!!!四口洞天自虚无中浮现,悬于第七层战场正上方,如四轮垂死之日,缓缓旋转。第一口洞天垂落灰雾,雾中传来亿万亡魂呜咽,所有被红毛侵蚀者,体内红毛纷纷蜷缩、枯萎、化为飞灰,而他们自身却并未痊愈,反而双目失神,呆立原地,仿佛灵魂已被抽走,只剩一具空壳——因为他们“存在”的痕迹,正被苦海缓慢擦除。第二口洞天喷薄寒光,光中浮现无数镜面,每面镜中皆映出一名诡异仙帝的倒影。那倒影却并非静止,而是在疯狂衰老、腐烂、化为齑粉……更恐怖的是,现实中的诡异仙帝竟同步出现同样变化!红毛仙帝左臂皮肤瞬间干瘪龟裂,露出底下森白骨骼;另一尊仙帝喉头鼓起,一张布满獠牙的小嘴赫然撕裂脖颈,发出凄厉尖啸——那是他自身大道在镜中被提前“终结”!第三口洞天无声开启,一道身影自其中踏出。竟是石毅自己。但又不是。那“石毅”通体灰白,双目空洞,重瞳位置只有两枚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行走之间,脚下虚空寸寸结晶,结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石毅”二字,每一个字都正在褪色、模糊、最终消散……这是苦海法则孕育的“抹除之影”,专破一切“复生”、“轮回”、“因果续接”之道!当它逼近白暗仙帝时,后者周身九条原初锁链竟开始寸寸崩断!每一根断裂处,都有一段记忆凭空消失——白暗仙帝脸上闪过刹那茫然,竟忘了自己为何在此,忘了高原何在,忘了献祭目的……最后一口洞天,则始终闭合。但所有人都感到了它的注视。如同死神合上了眼睑,却已将你的名字刻入判官簿。“不——!”白暗仙帝终于清醒,发出震怒咆哮,强行催动道果衍生境伟力,双手结印,欲以原初物质重构被抹除的因果链。可就在此刻,石毅本体倏然现身于他身后,右手并指如刀,直刺其后心。白暗仙帝浑身汗毛倒竖,本能横臂格挡。指锋与臂骨相撞,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嗤啦”——白暗仙帝整条右臂,连同其上缠绕的三道原初锁链,一同化作飞灰,连一丝尘埃都未留下。“你……”白暗仙帝踉跄后退,断臂处光滑如镜,竟无半滴血渗出,仿佛那里从未长过手臂。石毅收回手指,指尖萦绕一缕灰雾,淡淡道:“高原复活你,是因你‘曾存在’。而我现在,让你‘从未存在’。”话音未落,他左手抬起,掌心向上——第九块道标所化的银白光流,自他掌心升腾而起,化作一柄三寸短刃,刃身透明,内里却有整片苦海沉浮。石毅持刃,缓缓划向白暗仙帝眉心。没有攻击,只是“标记”。一道细若游丝的灰线,自白暗仙帝眉心延伸而出,跨越时空,直入四口洞天中央——那里,正缓缓凝聚出一个模糊人形,正是白暗仙帝的“存在印记”。“此印记一毁,”石毅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丧钟敲响,“你将不再是‘白暗仙帝’。你不会死,不会伤,不会痛……你只会变成一块石头,一棵草,一粒尘,一段被所有人遗忘的空白。高原找不到你,因为高原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你的名字。”白暗仙帝脸上首次浮现恐惧,他疯狂燃烧原初物质,欲自爆躯体以求一线生机。但石毅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口气拂过灰线,灰线顿时暴涨,瞬间贯穿白暗仙帝全身。下一瞬——白暗仙帝僵在原地。他眼中光芒急速黯淡,皮肤失去弹性,肌肉萎缩,骨骼变脆,发丝一根根脱落,化为灰烬。他的仙帝威压、道果气息、原初辉光……全部如潮水退去。三息之后,原地只剩一尊灰白色石像,面容依稀可辨,却再无半分生机,亦无丝毫大道波动。更诡异的是,围观众人,无论是诡异仙帝还是上苍战士,望着石像的眼神,都渐渐变得陌生、疑惑,甚至……略带嫌弃。“这石头……哪来的?”一名红毛仙帝皱眉问道。无人应答。因为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已在潜意识中将“白暗仙帝”这个名字,彻底抹去。石毅收刀,四口洞天缓缓收束,回归头顶,光芒内敛。他转身,望向其余九尊诡异仙帝,目光平静,却让九位纵横诸天万界的至高存在,齐齐后退半步。“下一个。”风起。第七层战场,血仍未冷,红尘未散,而新的纪元,已在灰雾弥漫中,悄然翻开第一页。远处,石昊立于云巅,目睹全程,重瞳微闪,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笑意。洛天仙悄然落于石毅身侧,轻声道:“苦海接引,代价几何?”石毅望向自己右手——方才划出灰线的食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稀薄,指尖已隐约可见下方虚空。“每接引一息,损吾一纪元寿元。”他声音低沉,却无半分动摇,“四口洞天全开,三息为限。若要持久,需……”他目光扫过战场废墟中那些被苦海擦除存在痕迹的生灵,又掠过远处正被柳神三千神国祭祀音缓缓抚慰的濒死仙王——“需万国共祭,以众生愿力为薪,以信仰为引,将苦海真正……‘养’在人间。”洛天仙沉默良久,忽而一笑:“那便,从今日起,上苍设‘苦海祭坛’,凡愿供奉者,无论仙凡,皆可登坛祈愿。不拜神明,不敬仙帝,只祭……那一片,我们曾恐惧、曾逃避、曾试图遗忘,却终将直面的——真实之海。”石毅颔首。风更大了。吹散硝烟,吹动残旗,也吹起石毅额前一缕灰发。那发丝末端,正悄然凝结出一粒微不可察的、闪烁着灰白光泽的晶尘——苦海的第一颗沙。它将随风飘向四方,落入泥土,渗入江河,吹进孩童的梦里,混进老者的咳嗽中,最终,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清晨,于某位平凡农妇的陶罐底部,悄然沉淀。而彼时,或许已无人记得今日之战,无人记得石毅之名。但那罐底微尘,将永远低语:存在,即被铭记。抹除,亦是铭记。——苦海不枯,彼岸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