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由自身骨骼构成的森白刀刃，在路奇等人绝望的注视下，如同液体般缓缓蠕动，最终消融，重新归于血肉，仿佛从未出现过。

    神月佑收回手，皮肤光洁如初。

    他看都未看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连维持“生命归还”都做不到的cp0成员，转身继续向盘古城的深处走去。

    佐助的人偶跟在他身边，猩红的勾玉眼眸扫过那些扭曲挣扎的身影，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对她而言，这不过是神月佑展示力量的又一次现场教学。

    “这就是你说的‘规则’？”

    “不。”神月佑的脚步平稳，“这只是在告诉制定规则的人，他们的规则对我无效。现在，我们才算拿到了谈判桌的入场券。”

    穿过这条狼藉的街道，前方的景象变得愈发奢靡与荒诞。

    黄金铺就的地面，宝石点缀的廊柱，空气中那股腐朽的香氛味也愈发浓郁。

    就在这时，神月佑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正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本厚重的书籍，眼神空洞，动作迟缓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巴索罗米·熊。

    曾经的索尔贝王国国王，后来的革命军干部，如今……天龙人最昂贵的奴隶。

    一个比查尔马可圣还要肥胖臃肿的天龙人，正用镶满钻石的权杖，不耐烦地敲打着熊的钢铁身躯，发出沉闷的“当当”声。

    “喂！废物熊！快点！”

    天龙人尖利的嗓音响起，他指着旁边一个因为惊恐而打翻了酒水的侍女。

    “这个卑贱的奴隶弄脏了本圣的鞋子！快！把她的‘痛苦’给我弹出来！本圣要好好欣赏一下！”

    熊的身体机械地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巨大的手掌，掌心肉球对准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侍女。

    侍女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被“暴君”熊弹出的“痛苦”，会形成一个实质化的能量球，任何接触到它的人，都会瞬间承受那份痛苦的百倍千倍。

    这是天龙人最喜欢的游戏之一。

    “真是……低级的趣味。”

    神月佑身边的佐助人偶，发出了不带感情的评价。

    神月佑没有说话。

    他的轮回眼，早已穿透了熊那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机械身躯。

    他看到的，不是血肉，不是骨骼，也不是机械零件。

    而是一段……代码。

    一段由贝加庞克亲手编写，如同枷锁般死死锁住熊灵魂的“底层控制程序”。

    在这段程序的更深处，他看到了一个善良而痛苦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真是个天才的构想，用科技去奴役灵魂。

    只可惜，在真正的信息技术面前，这种程度的加密，漏洞百出。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一座奢华建筑的阴影中。

    几道身影正死死地压抑着自己的气息。

    “萨博！就是现在！那是罗兹瓦德圣，他身边的护卫最少！”一个留着粉色短卷发，体型巨大的男人压低声音，是革命军军队长之一的莫里。

    “不行！”

    被称为萨博的金发青年，脸上带着一道伤疤，他死死攥着手中的水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个男人……刚才那个瞬间解决掉cp0的男人，他过来了！”

    “什么？”另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乌鸦卡拉斯，顺着萨博的视线望去，身体瞬间绷紧。

    他们潜伏在此，计划了数月，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就是为了救回他们的同伴，巴索罗米·熊。

    可计划中，从未出现过神月佑这样一个无法理解的变数。

    “他想做什么？难道是想抢夺熊的所有权？”莫里猜测道。

    “闭嘴！”萨博低喝一声，“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心脏在狂跳。

    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比海军三大将加起来还要危险。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街道上。

    天龙人罗兹瓦德圣也注意到了走过来的神月佑两人。

    “嗯？又是没有下跪的下等人？”

    他刚想发作，却看到了神月佑身后不远处，那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cp0成员。

    罗兹瓦德圣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

    神月佑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径直走到了巴索罗米·熊的面前。

    那个即将被弹出“痛苦”的侍女，因为他的介入，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站……站住！你想干什么？”罗兹瓦德圣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本圣的奴隶！无敌奴隶熊！”

    神月佑依旧无视。

    他伸出手，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轻轻地按在了熊的额头上。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查克拉涌动。

    只有他的指尖，亮起了一抹微不可查的、仿佛由无数数据流组成的光芒。

    在神月佑的视野里，熊体内的那段“控制程序”像一张巨大的网，呈现在他面前。

    【发现底层控制协议：pAx-0】

    【协议编写者：贝加庞克】

    【协议漏洞分析……分析完毕。发现372处逻辑后门，12处致命结构缺陷。】

    【评价：原始、粗暴、缺乏美感。】

    神月佑的意识，如同最顶级的程序员，瞬间侵入了这段代码的核心。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解。

    那太粗鲁了。

    他只是找到了这段程序最底层的权限指令，然后输入了一个最简单的命令。

    【格式化】

    一秒。

    仅仅一秒。

    那段锁死了熊意志的复杂程序，连同所有的后门与补丁，被彻底清空，还原成了一片最纯净的“空白”。

    熊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抬起手掌，准备弹出痛苦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那双空洞、麻木的眼睛里，一点点光亮正在重新汇聚。

    迷茫、困惑、痛苦……无数被压抑的情感，在瞬间回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改造成冰冷兵器的双手。

    他又抬头，看到了眼前这个陌生的、按着自己额头的年轻男人。

    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索尔贝王国、革命军、龙、萨博、波妮……

    最后，是与贝加庞克定下契约，自愿舍弃一切的决绝。

    “我……”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几百年没有使用过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是谁？”

    整个街道，死一般的寂静。

    罗兹瓦德圣脸上的肥肉在剧烈颤抖，他手中的权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甚至忘记了去捡。

    他看到了什么？

    他最引以为傲的、绝对服从的“无敌奴隶”，竟然开口说话了？

    竟然问出了“我是谁”这种问题？

    “你……你对我的熊做了什么！”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阴影中。

    萨博、莫里、卡拉斯，三位革命军的军队长，彻底石化了。

    莫里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卡拉斯的鸟嘴面具下，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萨博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制定了无数方案，准备付出巨大牺牲，甚至可能全员陨落于此，都未必能完成的终极目标——唤醒熊的意志。

    就被这个男人，走过去，摸了一下头。

    就这么……完成了？

    这算什么？

    他们赌上性命与荣耀的革命事业，他们为之奋斗牺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像不像一个笑话？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诞与敬畏，冲击着萨博的世界观。

    神月佑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拍掉灰尘般的小事。

    他看着眼前重新找回一丝“自我”的熊，语气平淡。

    “你的程序有bug，我顺手帮你修复了。”

    “现在，你可以选择，是继续当一条听话的狗，还是当回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