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星犰犼’!听都没听过!这里没有!你们赶紧走!”
不等宗祠内有人回应,那名为麻古的壮汉抢先一步,梗着脖子,语气极其不耐地挥手驱赶,态度粗鲁至极。
尚驰等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感一阵无语。
他们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对外界修士毫无敬畏、行事如此莽撞直接的族群,是如何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中安然传承数万年的。
若是遇上个脾气暴戾的高阶修士,单凭这态度,恐怕就已招来灭村之祸。
“麻古!不得无礼!贫道护林族族长,见过各位前辈!”
一声苍老的喝斥从宗祠内传出。
紧接着,一位身着麻布长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一根虬结木杖,缓步从祠中走出。
他面容清癯,眼神中透着历经风霜的智慧。
他一出现,原本气势汹汹的麻古立刻收敛了所有气焰,面露恭敬之色,垂首退到一旁,之前的警惕与不耐烦瞬间消失无踪。
几乎同时,四周山林中传来一阵熙熙攘攘的脚步声和草木窸窣声,十余位护林族男子从不同方向现出身形。
他们大多穿着兽皮或粗麻衣物,手持猎叉、弓箭、砍刀等各式狩猎武器,显然是正在附近山林中巡逻或狩猎,听到动静后急忙赶回。
只是他们没有修为,速度有限,直至此刻才陆续抵达村口。
他们看到眼前的一群外人,脸上纷纷露出警惕和不安的神情,下意识地围拢过来,站在族长麻石身后。
四皇子见终于来了位明事理的主事之人,不再与那莽汉多言,直接对着老者开门见山道:“麻石族长,在下等人冒昧来访,我等确为追踪一头凶悍的七阶妖兽‘星犰犼’而至此处,此獠凶残,恐为祸山林。欲在贵村借住些时日,一旦擒获或驱离此兽,便即刻离开,绝不敢打扰村里日常生活,在此期间,我等愿奉上灵石若干,作为酬谢,以表心意。”
“族长不可!”
“不行!绝不能让他们留下!”
四皇子话音刚落,麻古及周围刚刚赶回的护林族壮丁们立刻激动起来,纷纷出言反对。
他们看向四皇子等人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愤怒,仿佛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
麻石面露为难之色,他看了看身后情绪激动的族人,又看了看眼前这群修为深不可测的来客,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诸位前辈息怒,非是贫道不愿行这个方便,实乃我护林族世代相传有严苛祖训,严禁任何外人入村居住,此规矩传承万载,从未破例,还请诸位前辈……”
他拒绝的话语尚未说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尚达猛地冷哼一声!
强大的灵压降临!
除了筑基期的麻石身体剧烈一晃,勉强运功撑住外,其余包括麻古在内的所有护林族壮丁,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只觉一股巨力狠狠砸在身上,惨叫着纷纷扑倒在地,个个七窍之中渗出鲜血,面露痛苦惊骇之色。
尚达早就被这群“凡人”的叽叽歪歪弄得心烦意乱,在他看来,对付这种不开化的村落,根本无需结丹修士出手,他自己就有不下数十种方法能让他们乖乖就范。
麻石见状,面色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怒与极度纠结。
他袖袍下的双手急速动作,飞快地结成一个古老的法印。
这一切,又如何能瞒过尚驰、四皇子等结丹修士的神识?
几乎就在麻石结印的同一瞬间!
不远处宗祠内,那尊面容模糊、手指残破的石雕神像,爆发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气息锐利、苍茫、浩大,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虽隐而不发,如潜龙在渊,随时可能爆发出雷霆一击。
这股气息是如此明显,甚至连地上那些毫无修为的护林族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原本因痛苦和恐惧而蜷缩在地的麻古等人,感受到这股气息后,脸上涌现出无比的敬畏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之色,仿佛只要神像出手,便能轻易扫平一切来犯之敌!
四皇子眼神一凝,立刻抬手示意尚达收起威压。
同时,他嘴唇微动,一道传音送入麻石族长的耳中。
原本正准备引动神像之力的麻石族长,在听到传音后,面色一变,眼中的惊骇几乎难以掩饰,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袖袍中正在结印的双手立即停顿,然后缓缓松开。
随着他动作的停止,宗祠内石雕神像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迅速退去,消失无踪。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地上族人粗重的喘息声。
麻石族长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了四皇子一眼,随后转向地上的族人说道:“都起来吧,村东头那边还有几间闲置的空屋,收拾一下,就让这些……道友暂时住下吧。”
“族长!这……”
麻古等人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不解,还想再开口劝阻。
但麻石却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对四皇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位前辈,若方便,还请随贫道至祠中一叙。”
四皇子微微颔首,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坦然随麻石向那间神秘的宗祠走去。
相对于其他人的不明所以,尚驰却望着四皇子消失在祠堂门口的背影,面露沉思之色。
“方才木兄传音的那几句……韵律奇特,似诗非诗,似谒非谒,难道是一则与护林族渊源极深的古老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