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中,峡谷上空的异象终于开始消散。
林寒站在百里之外的一处山头上,愣愣出神。
他的目光依旧看向通天灵蛟洞府的方向,但若是细细观察,不难发现他的手却紧紧握着逐月剑的剑柄,指节隐隐泛白。
刚才叶千狂殒命的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演。
那一战,他分明看得清清楚楚。
叶千狂毫不犹豫救了苏渐微,而苏渐微也确实用底牌救了叶千狂一次。
但谁也没想到,那畜生最后会选择这样同归于尽的方式。
那么,叶千狂的死,究竟该怪谁?
是怪苏渐微站位不慎?
怪叶千狂自己太过托大?
还是怪那通天灵蛟的临死反扑太过果断让人难以防范?
林寒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似乎都为时尚早。
现在,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没有资格去评判五位元婴真君的是非。
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叶千狂的陨落有没有被那几人算计。
目前看来,他没有发现破绽。
甚至,他观战的角度模糊,根本没有人知道他在观战。
就在林寒思索之际,一道流光突然从他神识边缘掠过。
他目光一凝,随即心意一动,瞬间化作一道银光追了出去。
奈何,那道光芒速度很快,似乎还是一件宝物。
于是,眼看着光芒即将遁走,林寒果断使用了逐月剑自带的法术“逐月闪”。
顷刻间,他速度暴涨,一个闪身便截住了那道流光。
直到光芒散去,在林寒手中的是一块鳞片。
这块鳞片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五彩之色,只是,那边缘处有一道裂痕,裂痕中隐约可见彩色的纹路。
这是……?
通天灵蛟的逆鳞。
这个结论,让林寒心头一跳。
他记得清楚,这枚逆鳞原本是那通天灵蛟身上最脆弱的地方,后来但被它用五阶妖兽的本命神性祭炼了许久,早已坚硬如灵器。
方才那一战中,这枚逆鳞被击飞,不知飞到了何处。
如今看来,似乎这片逆鳞应该属于他,正好落到了他自己手中。
林寒握住逆鳞,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磅礴灵机,甚至,还隐隐有一抹未知神性存在。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五阶灵材,若是炼制成法器,至少也是上品灵器的胚子。
他犹豫了一瞬。
按照规矩,这应该是那五人的战利品。
但如今叶千狂已死,其他四人未必知道这枚逆鳞的下落。
而且……
林寒抬头看了一眼峡谷方向。
那四人正在收拾战场,分解通天灵蛟的残骸,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心念一动,立即将逆鳞收入储物袋中。
既然看到了,那么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此时的峡谷中,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
地面上被轰出数十丈深的巨坑,坑底还残留着通天灵蛟的血液,那些血液仍在微微发光,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同时,四周的崖壁上有无数剑痕,最深的一道足有三丈,那是叶千狂的斩岳剑留下的。
武红绫收起赤焰凰枪,从火麟驹背上跃下。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战她受了不轻的伤,左肩被蛟尾扫中,骨头裂了三根。
但她没有立刻疗伤,而是走到叶千狂陨落的地方,蹲下身,用手掌按了按地面。
那里的泥土中,混杂着叶千狂的血与通天灵蛟的血。
“他的储物袋。”武红绫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找到了吗?”
韩牧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青灰色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上还沾着血迹,但仍旧完好无损,上面还有叶千狂遗留的神识烙印。
“找到了。”韩牧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竟然在离他陨落的地方不远,只是那枚逆鳞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将储物袋递给武红绫,武红绫没有接,只是看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苏渐微。
苏渐微站在十丈之外,背对着众人。
只见他的手中捏着一枚棋子,不知在想什么。
“苏渐微!”武红绫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你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渐微这才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但若是仔细看去,他的眼底有一丝无奈。
“我算到了通天灵蛟的临死反扑!”
苏渐微开口,声音平静:“但我算错了它的手段,我以为它会束手就擒,没想到却是自爆。”
“所以,你已经算到了叶千狂会替你挡住那一击?”武红绫的眉头皱起。
“他替我挡了那一击?”苏渐微没有否认,而是解释道:“倘若我真这么能算计,我就不会用自己的压箱底手段救他一次。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其目的不言而喻。
只是他没想到,那通天灵蛟的手段不仅仅只有逆鳞,还有着果决自爆的决心。
凌寒声站在一旁,周身温度并不高,但比平时冷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苏渐微,又看了一眼叶千狂的储物袋,最后将目光投向天空。
“他死得不值!”
凌寒声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畜生本就逃不掉,他不该替苏渐微挡那一击。”
“他若不挡,死的就是我!”苏渐微淡淡道,“即便是我的底牌能保命,但依旧挡不住最后自爆的那一击。”
“那你现在活着,他死了!”凌寒声的目光落在苏渐微脸上,“这就是你的最佳算计?”
闻言,苏渐微沉默了一瞬。
“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个做法已经是最优解!”
苏渐微缓缓道,“我活着,不过是因为我运气比较好罢了!”
这时,武红绫也有些气愤,她的拳头握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她知道苏渐微说的是实话。
苏渐微的推演与布局能力,确实是他们几人中耳目共睹的。
只是,大家关系这么好,苏渐微也不像是算计叶千狂让其陨落的人。
只是话又说回来。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人活下来,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确实该是苏渐微。
但这种事,可不能这样算。
“罢了,先处理他的后事吧!”武红绫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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