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17章 躯壳现在是人
    思考中,陆离注意到,螭吻那双墨绿竖瞳,越过了自己,遥遥投向了陈家寨所在的方向,目光深邃,穿透了夜色,锁定在某个特定的存在之上。

    陆离心头一动,开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螭吻的视线收回,重新落在陆离脸上,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在看……我遗失的‘东西’。”

    “东西?”

    “是。”螭吻抬起手,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感受着什么:“那是我当年‘成仙’时,从本体褪下的一部分‘躯壳’。

    我被封印后,它失去了我的主导,长久浸染于此地水脉与凡人气息之中……

    似乎,自行滋生出了一点懵懂的灵性,经历了一些有趣的演变后,投入了轮回。”

    陆离沉默,他想起了陈汐身上,那被自己暂时封印却依旧会自然逸散的水属气息,想起了她面对螭吻神像时,魂气化水被吸收的诡异景象,也想起了螭吻苏醒时,那幽绿目光对陈汐方向的“确认”。

    ——陈汐,她不是“新娘”,她就是“螭吻”的一部分。

    然而,那水属气息已深深根植于她的三魂七魄,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就像胡桃那桃花瞳的特殊一样,连她父亲胡青涯那样与囚牛有渊源的赶尸人,也只能选择封印女儿的力量,而无法彻底剥离而不伤其根本。

    强行抽取或“拿回”这份力量,对于陈汐而言,结果几乎可以预见——魂魄崩解,生机断绝,唯有一死。

    “她不再是你褪下的躯壳了。”陆离的声音平静,笃定的说:“她已经是一个‘人’,有独立的魂魄,有自己的人生。”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螭吻冷笑道:“那力量源自于我,是我龙子螭吻的一部分,我如今破封而出,再走那未竟之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至于承载它的那个凡俗魂魄是生是死……与我何干?剥离时若她侥幸能活,是她的造化;若不能,也不过是回归天地,重新化作滋养这段水脉的养料罢了。”

    理所当然,漠视生死,这就是生而不凡的“龙子”。

    陆离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重新站直了身体,右手搭在了腰间那柄拂尘断竹剑之上。

    他周身原本因激战而近乎枯竭的鬼气,竟再次开始缓缓流转。

    他抬起眼,那双灰色的眸子不再有之前的复杂情绪,只剩下一种坚定。

    他看着螭吻,一字一句,声音不大的宣布道:

    “我说,她是‘人’。”

    随着这简单的几个字吐出,陆离的口鼻之间,有素白的纸屑飘出,旋即又被无形的鬼气卷入周身循环。

    白素衣就要再次出来,释放她的鬼蜮

    螭吻的瞳孔一缩,他能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哼!”但他只是冷哼一声,周身墨绿色的水汽瞬间翻涌沸腾!

    高大的身形背后,隐约有幽绿的龙鱼虚影显现,张牙舞爪,威压再次弥漫,与陆离身上升腾的森然鬼气隔空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随时可能爆发第二轮冲突的关头——

    “呜!嗷——!!!”

    一声低沉浑厚,像是无数水流共同咆哮的巨响,带着让人令人灵魂震颤的力量,猛地从下方尚未完全平复的江河之中传来!

    陆离和螭吻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所惊,对峙的气机不由得一滞。

    一人一龙都看向那波涛汹涌的江面,在陆离的视野中,整条江河的“气”正在发生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因螭吻破封和战斗而高涨的水灵之气,此刻正在舒张!

    即便是陆离这双能洞穿阴阳,辨识诸气的灰眸,此刻也只能模糊地“看”到那团“气”的轮廓,感受到其中传来,令人心悸的磅礴感!

    黄河支流之“灵”这段水脉本身的古老意识,在螭吻强行破封、龙血溅落、仙神对峙的连番刺激下,被真正地“扰动”了。

    它并未完全“苏醒”,更像是在沉睡中翻了个身,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呼吸。

    但仅仅是这样一次“呼吸”,带来的压迫感,就已远超之前螭吻掀起的风浪!

    江水变得更加沉重,浪涛的起伏间,天威当着一人一龙就压了下来。

    陆离感到一阵的晕眩,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螭吻:“你不去管一下?”

    螭吻紧紧盯着江心那团旋转的深墨色气旋,竖直的瞳孔颤动,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听到陆离的问话,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复杂的语气道:“它没‘醒’,现在只是翻个身,打个‘哈欠’罢了。真正的‘醒’,不是这样的。”

    话虽如此,但他紧绷的身体和专注的目光,表明他并非完全不在意。

    陆离看着那仅仅一次“哈欠”,就引得整条江河气息剧变,发出让自己都感到心悸的场面,心中不由得暗自吐槽:

    这黄河支流的“呼吸”,未免也太“厉害”了点。

    这要是真的“醒来”,岂不是要江河改道、沃野千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难怪需要螭吻这些龙子常年镇守。

    螭吻的目光从那令人不安的江面收回,重新落在陆离身上。

    他能感觉到陆离保护那个“转世躯壳”的决心,而此刻江河异动,也非继续纠缠的良机。

    “啧。” 螭吻最终只是啧了一声,周身翻涌的墨绿水汽和背后的龙鱼虚影收敛:“罢了。既然你执意要护着那个凡人……”

    他墨绿的竖瞳盯着陆离:“我便卖你一个面子。我可以等她阳寿尽时,魂魄归天,肉身重化尘土之后,再来取回我的东西。左右不过几十个寒暑,这点时间,我等得起。”

    随着他话语落下,两人之间那紧绷的战意退去。

    螭吻恢复了那副高大,却略显阴郁的人形模样,只是脖颈处的锁链纹路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陆离搭在剑柄上的手,也缓缓松开,周身流转的鬼气,与口鼻间飘出的纸屑在平息。

    虽然没有完全放弃,但至少承诺了在陈汐有生之年不会直接伤害她。

    他没有对螭吻的“让步”表示感谢,这本就不是交易,而是基于彼此实力,和当前形势的一种暂时妥协。

    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就在这时,陆离忽然侧了侧头,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和黯淡,注意力被抽离到了极远的地方。

    是纸人陆离那边传来的同步感知。

    在纸人陆离的“视野”中,余纪、贺苓、纸人陆离,以及坚持要跟来的陈汐,四人正挤在一辆面包车里,沿着颠簸的村道,朝着江边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余纪坐在驾驶位,神色严肃中带着焦急;贺苓在一旁掐算着什么,脸色不太好;陈汐则紧紧抓着车窗边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

    纸人陆离安静地坐在后排,维持着惑心鬼气对余纪认知的微妙影响。

    而几乎是同时,刚刚收敛气息的螭吻,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也转头,锐利地目光刺向面包车驶来的方向,“看”到了车内的几人。

    当他“看”清车内余纪和贺苓时,一抹充满杀意地狞笑,浮现在他那张阴郁的脸上。

    “哦?原来,那‘瘸腿道士’,还有那‘癞子和尚’也在这里啊。真是……巧得很。”

    他口中的“瘸腿道士”与“癞子和尚”,显然指的正是当年联手将他封印于此的那两位!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