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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竹管巧渡药,脸红心跳速
    洞穴里静得能听见石缝渗水的声音。

    所有人——准确说,是所有兽——都屏着呼吸,盯着沈墨胸口那团渐渐黯淡下去的霞光。

    阿甲爪子抠着地面,小声问:“……这算成了吗?”

    “嘘!”小朱朱用翅膀拍它脑袋,“没看见主人灵力还没撤吗?”

    楚清歌确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单膝跪在沈墨身侧,右手掌心贴着他后背,温和的草木灵力正源源不断涌入。她额头渗出细汗,眉头却微微松开了。

    “药力化开了。”她轻声道,声音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霞光是‘九叶安魂草’的本源药气外显,现在光敛入体,说明药效开始滋养神魂了。”

    赤羽立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金红色尾羽垂落,语气还是那股傲娇味:“本座早说过,那草看着蔫了吧唧,药力倒还凑合。”

    “您那是凤凰真眼,我们哪儿比呀。”楚清歌失笑,慢慢收回手。灵力撤回的瞬间,她身子晃了晃。

    “主人!”小朱朱扑棱过来。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楚清歌摆摆手,视线没离开沈墨的脸。他依旧闭着眼,但之前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惨白的嘴唇也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小心探了探他腕脉。

    脉象还是乱,但那股狂躁的、仿佛随时要崩断的弦劲,终于缓和下来了。

    “暂时稳住了。”楚清歌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接下来得按时服药,一天三次,连服七天。这期间不能再受刺激,尤其是那劳什子摄魂铃——”

    话没说完,她忽然顿住。

    因为沈墨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洞穴里所有目光“唰”地聚焦过去。

    楚清歌屏住呼吸,凑近些:“沈墨?你能听见吗?”

    没有回应。

    但下一秒,沈墨喉结滚动,干裂的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含混的呓语。

    楚清歌几乎把耳朵贴上去:“……你说什么?”

    “……水。”

    这次听清了。

    “要水!”楚清歌眼睛一亮,连忙去摸腰间水囊——空的。刚才激战加逃命,早喝光了。

    “我去取!”阿甲“哧溜”钻向洞壁,两只前爪亮起微光,对着石壁某处湿润的苔藓区域开始施展天赋。不多时,清冽的岩缝水便顺着它操控的土石凹槽汇成细流,流入一个它临时挖出的小石碗里。

    楚清歌接过石碗,扶起沈墨的头,小心将碗沿凑近他嘴唇。

    可沈墨牙关仍咬得死紧。水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襟。

    “不行,他潜意识还在抗拒。”楚清歌蹙眉,“得想办法撬开。”

    赤羽歪头:“用本座的喙?”

    “……那会把他牙撬飞的。”

    小朱朱扑腾着建议:“要不,主人用那个‘润喉丹’化在水里,从鼻子灌进去?”

    楚清歌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抽搐:“……你是想呛死他吗?”

    一直沉默的赤羽忽然道:“凡人受伤昏迷时,如何喂药?”

    楚清歌一愣,随即眼睛亮了:“竹管!”

    她翻找起自己的储物袋——炼丹师的袋子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很快,她摸出一截备用的细韧灵竹枝。指尖丹火吞吐,精准地削去竹节、打磨端口,又用清水符反复冲洗。

    一根简易的喂药竹管做好了。

    可真正要操作时,楚清歌却僵住了。

    要……要把竹管伸进他嘴里。

    还要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她耳根莫名其妙开始发热。

    “主人?”小朱朱疑惑地看着她突然泛红的耳尖。

    “没事!”楚清歌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人都快没了,还在乎什么距离近不近!

    她重新跪坐下来,将沈墨的头小心枕在自己膝上。这个角度,他冷峻的侧脸完全暴露在她视线里,眼角那颗泪痣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楚清歌定了定神,左手轻轻捏住他下颌,用力微微一按——

    没开。

    昏迷中的人,牙关紧得像焊死了。

    她又不敢用蛮力,怕伤着他。

    正犯难,赤羽忽然踱步过来,抬起一只爪子,爪尖泛起极微弱的金红光芒:“需要本座用凤凰威压震一下吗?很轻微的那种,就吓他一跳,说不定嘴就松了。”

    楚清歌哭笑不得:“您那是吓一跳吗?那是神魂冲击吧!”

    “那你说怎么办?”

    楚清歌盯着沈墨紧闭的唇,忽然灵光一闪。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清香的草木灵力——那是通灵之体特有的气息,温和无害,甚至能安抚生灵。

    她将指尖轻轻贴在他唇缝上。

    “沈墨,”她压低声音,像在哄孩子,“是我,楚清歌。你得喝药,喝了药才能好。”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好了才能继续盯着我炼丹,是不是?”

    不知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还是那缕草木灵气真的透过唇缝渗了进去,沈墨紧咬的牙关,竟真的微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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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现在!

    楚清歌眼疾手快,将竹管细的一端小心翼翼探入那缝隙中,缓缓推进寸许。另一只手端起石碗,将竹管另一端浸入水中。

    她微微吸气,俯身,嘴唇轻轻含住竹管外端。

    这个姿势,让她几乎整个人罩在沈墨上方。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半尺,她能清晰看见他鼻翼因微弱呼吸而轻颤,能闻到他身上血腥气下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清冽气息。

    她的脸“腾”地全红了。

    小朱朱用翅膀捂住眼睛,又偷偷张开一道缝。

    阿甲已经转过身,用爪子刨地假装很忙。

    只有赤羽还一本正经地盯着,点评道:“姿势尚可,但灵力输送不稳,你心跳声太吵了。”

    楚清歌:“……”

    她闭了闭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专注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温和的水流,混合着她通过竹管渡过去的、助吞咽的细微灵力,缓缓送入沈墨喉中。

    一口,两口。

    她重复着俯身、含住竹管、渡水、抬身的动作。每一次靠近,心跳都如擂鼓;每一次离开,又忍不住去看他喉结是否顺利滚动。

    直到小半碗水喂完,她才如释重负地拔掉竹管,整个人虚脱般向后坐倒,脸热得能煎蛋。

    “……总算喝下去了。”

    赤羽踱过来,低头嗅了嗅沈墨的气息:“嗯,生机回升了一缕。凡人,你虽笨手笨脚,总算没办砸。”

    楚清歌懒得跟它斗嘴,只是瘫坐着,看着沈墨似乎舒展了些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

    可这笑意还没漾开,沈墨的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无意识侧过头,再次喃喃出声。

    这次说得更清楚些,却让楚清歌心脏狠狠一揪。

    他说的是:

    “清歌……快走……”

    声音很轻,带着梦魇般的惊悸。

    楚清歌怔住了。

    小朱朱飞过来,落在她肩头,用小脑袋蹭她脸颊:“主人,沈师兄在叫你诶。”

    “嗯。”楚清歌轻声应着,伸手替他掖了掖破烂的衣角,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紧握的右手。

    那只手,即便在昏迷中,仍死死攥着那柄残剑的剑柄。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悬崖边,他血绘镇魔符前,那个清醒瞬间望向她的眼神。

    还有那句“我认得你”。

    楚清歌鼻子有点发酸,却笑了笑,对着昏迷的人低声说:

    “听见没?你让我走。可我偏不走。”

    她抬起头,看向洞穴外隐约透进的微光,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丹灵还在等我,真相还没挖干净,天道那个老王八蛋还没揍——”

    她顿了顿,语气又软下来,目光落回沈墨脸上。

    “所以你得快点好。好了,咱们一起去找它算账。”

    洞穴里,岩缝水滴落的叮咚声,和着她轻而坚定的低语,渐渐融成一片。

    而沈墨紧蹙的眉头,在她的注视下,似乎又松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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