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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清歌怒冲冠,恨天不公
    “还来?!”

    楚清歌看着那些碗口粗、冒着黑烟、上面咒文跟蛆一样扭动的锁链,头皮都麻了。

    但手比脑子快——她一把将虚弱的沈墨拽到身后,右手往怀里一掏,摸出来的不是符箓,不是丹药,而是……半包没吃完的辣味灵肉干。

    “管他呢!”

    她抡圆胳膊,把肉干当成暗器,“咻咻咻”全砸向最近那几条锁链。

    “嗤……”

    肉干撞上黑气,瞬间被腐蚀成渣,但诡异的是,那股特制辣椒的辛辣味居然真的飘了出来,混在黑烟里,呛得几条锁链动作都顿了一下。

    “有用?!”楚清歌眼睛一亮。

    “有个屁用!”赤羽一翅膀扇飞两条锁链,气得凤冠都歪了,“那是本座昨天吃剩的!你拿零食打架?!”

    “零食怎么了?零食招谁惹谁了!”楚清歌一边吼,一边又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丹丸——都是平时练手剩的试验品,什么“脚气净味丹”“秃头生发丸”“一日瘦身灵”,功效乱七八糟,唯一共同点是:难闻。

    她也不瞄准了,天女散花似的往外撒。

    “砰砰砰!”

    丹丸在半空炸开,各种诡异气味混在一起:薄荷味、酸醋味、狐臭味、甚至还有股炖糊了的鸡汤味。黑色锁链在气味烟雾里穿行,速度明显慢了,表面的咒文都开始打结。

    “我去……”蒙面人在远处咳嗽两声,金属声音都变调了,“你这都炼的什么玩意儿?!”

    “要你管!姑奶奶我丹道天才,创新不行啊!”楚清歌嘴上硬气,心里也在滴血——这些虽然是不值钱的试验品,但也费药材啊!

    趁着锁链被气味干扰,阿甲从地里“轰”地钻出来,龙爪虚影暴涨,一爪子拍断三根锁链:“主人!地底下还有!他们在抽地脉灵气养这破阵法!”

    “抽地脉?”沈墨靠在岩壁上,脸色更白了,“那是禁术……会毁方圆百里生机。”

    “听听!听听!”楚清歌指着蒙面人,手指都在抖,“你们这缺德事干的!抽人修为、抽地脉、还抽沈墨一万年——你们是抽水机成精吗?!要不要脸?!”

    蒙面人居然笑了:“脸?小姑娘,跟‘天道大事’比起来,脸算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空中还在闪烁的幻象。

    画面正好播到沈墨被拖进“规则反噬”最惨的阶段——他所在的那片山谷,草木开始疯长,藤蔓像活蛇一样缠上他身体;接着地面裂开,岩浆涌出;天上同时下雹子、打雷、刮龙卷风。而沈墨被锁链捆着,动弹不得,硬生生受着这一切。

    “看见没?”蒙面人语气居然有点得意,“这就是违背天道的下场。世界本身在排斥他、攻击他。为什么?因为他体内那缕天道恶念,是‘错误’。错误就该被修正,被清除——而他,作为错误的容器,自然要承受代价。”

    “错误你大爷!”楚清歌吼得嗓子都劈了,“你跟我说说,沈墨干啥了?他偷你们家米了还是抢你们家矿了?他就好好地当他的剑修,怎么就成‘错误’了?啊?!”

    “因为他被选中了。”蒙面人摊手,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欠揍样子,“万年前那场大战,天道被污染,分裂出一缕恶念。这恶念必须有个容器封印,否则会侵蚀整个世界。当时所有大能抽签——哦不,是推演天命,选中了他前世。他自愿承接,签了血契。怎么,现在想反悔?”

    “自愿个屁!”小朱朱从楚清歌肩头探出脑袋,七彩尾羽炸成鸡毛掸子,“那幻象里明明显示,他是被逼的!他们用他全族人的命威胁他!”

    幻象适时切换画面:古装沈墨跪在祭坛前,身后是一排被捆着的、衣着相似的人。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高处说话,声音听不清,但沈墨回头看了眼族人,然后闭上眼睛,点了头。

    “那也是自愿。”蒙面人轻描淡写,“为了大义,牺牲小我。很伟大,不是吗?”

    “伟你妈的大!”楚清歌彻底炸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碎石被踩得嘎吱响。手指着蒙面人,又指指天上那些循环播放的酷刑幻象,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我、不、认。”

    蒙面人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哦?”

    “我不认你们这狗屁天道!”楚清歌越说越激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也不认什么大义牺牲!我就问你——万年前逼他签契约的那些人呢?他们现在在哪儿?飞升了?享福了?留下沈墨一个人在这儿被雷劈一万年?!”

    她喘了口气,眼眶通红,但没哭,反而笑了,笑得特别讽刺:

    “合着‘大义’就是让一个人受罪,其他人摘果子?这他妈叫哪门子天道?这叫不要脸!”

    悬崖上一片死寂。

    连那些黑色锁链都顿了顿,好像被这话震住了。

    半晌,蒙面人慢悠悠地鼓掌:“说得好,说得真好。可惜……”

    他语气陡然转冷:“天道不公,本就不需要公平。它只需要规则。而规则就是:错误必须被清除,钥匙必须归位——至于过程公不公平,没人在乎。”

    话音未落,所有黑袍人再次结印。

    这一次,他们不再喷精血,而是齐刷刷割破手腕,让鲜血直接浇在阵旗上。血液渗入旗面,那些扭曲的咒文活了似的开始蠕动、组合,最后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痛苦的人脸形状。

    “血魂祭……”沈墨瞳孔骤缩,“清歌,退!”

    晚了。

    黑色锁链再次扑来,但这一次,每根锁链顶端都张开一张“嘴”,嘴里是那些血脸,发出无声的尖啸。尖啸过处,空气泛起涟漪,楚清歌只觉得脑袋像被铁锤砸了一下,“嗡”地一片空白。

    “精神攻击!”小朱朱尖叫,七彩尾羽爆发出刺目光芒,勉强撑开一层薄薄的幻术屏障。

    但屏障在血脸尖啸下摇摇欲坠。

    赤羽怒鸣,凤凰真火喷涌而出,烧向那些血脸。火焰掠过,血脸扭曲消散,但立刻有新的从锁链上冒出来——源源不绝。

    阿甲想钻地破坏阵旗,可地面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粘稠的黑血,他的爪子一碰就冒青烟,疼得龇牙咧嘴。

    “没用的。”蒙面人声音里带着残忍的笑意,“这血魂祭用的是万年来‘钥匙’受刑时散逸的痛苦记忆。换句话说——你们现在对抗的,就是沈墨自己这一万年来受的苦。”

    楚清歌猛地转头看向沈墨。

    他靠在岩壁上,嘴唇咬出了血,右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眼睛死死盯着那些血脸,身体在发抖。

    那些血脸……是他的痛苦。

    是他这一万年来,每一次雷劫、每一次心魔噬心、每一次规则反噬时,被阵法强行抽取、储存下来的“痛苦记忆”。

    现在,这些痛苦被炼成了武器,用来杀他,杀她想保护他的人。

    楚清歌看着那些无声尖叫的血脸,看着锁链上扭曲的咒文,看着空中幻象里沈墨一次次被折磨的画面。

    她忽然不抖了。

    也不骂了。

    心里的火,烧着烧着,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东西。

    “呵。”

    她轻笑一声,抬手抹了把脸——也不知道抹掉的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那些锁链和血脸,面朝沈墨。

    “沈墨。”她叫他名字,声音很平静。

    沈墨抬起眼,眼神破碎,全是痛。

    楚清歌蹲下来,平视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从现在起,我跟你这天道——杠、上、了。”

    她说完,站起来,转身。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由沈墨万年痛苦化成的黑色锁链和血脸,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地上——

    “通灵之体,开到最大!”

    “小丹心!把所有能烧的丹药全扔鼎里!炸它丫的!”

    “赤羽!别省火了!给我往死里烧!”

    “阿甲!护住沈墨!地塌了也不准挪他一步!”

    “小朱朱——”她顿了顿,咧嘴笑了,笑得特别嚣张,“给他们看看,什么叫‘气得七彩尾羽都支棱了’!”

    灵兽们齐声应和。

    丹灵把神农鼎倒过来,哗啦啦倒出几十瓶各种丹药;赤羽长鸣,金红火焰冲天而起;阿甲龙化到极限,用身体圈住沈墨;小朱朱尾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七彩光,幻象层层叠叠展开。

    楚清歌自己则闭上眼睛,通灵之体全力运转。

    她“听”见了。

    听见锁链里那些血脸的尖啸——不,不是尖啸,是沈墨这一万年来,每一次痛到极致时,压抑在喉咙里的闷哼。

    听见地脉在黑血侵蚀下的哀鸣。

    听见这片悬崖,这片天地,在所谓“天道规则”下,发出的、微弱但顽固的……不甘心的震颤。

    她睁开眼。

    眼底有火,也有冰。

    “天道是吧?”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你不公,我就掀了你这破规则。”

    “你不仁,我就废了你这假公道。”

    “你折磨他一万年——”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复杂古朴的青色纹路,那是神农鼎认主时留下的印记。

    “——我就用这一辈子,跟你耗到底。”

    黑色锁链与血脸,轰然而至。

    而楚清歌身后,神农鼎青光暴涨,丹火化龙,冲天而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