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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青角兽的角
    那符箓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迅疾如电,却又轨迹玄妙,径直射向青角兽毫无防护的额间要害。

    此刻的青角兽,早已被水木双剑融合的“春霖缚”折磨得筋疲力尽,妖力滞涩,周身藤蔓缠绕,莫说反抗,连稍稍偏头都已无力做到。

    它只能瞪大那双逐渐失去神采、布满血丝的兽瞳,眼睁睁看着那枚散发着令它神魂都感到战栗气息的“封”字符箓,如同烙印般,稳稳地贴在了自己冰凉的额心之上。

    符箓加身瞬间,朱红光芒彻底浸入其皮毛之下,青角兽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彻底瘫软,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也如潮水般退去。

    周身暴戾的妖气迅速收敛、沉寂,仿佛被一道无形枷锁彻底锁死。

    彻底解决了青角兽的威胁,何太叔神色却未松懈分毫。

    他目光一转,终于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另一侧的战局——那被“不动岳剑阵”笼罩的沙滩。

    只见剑阵之内,黄蒙蒙的灵光遮蔽了小半天空,无数由土行灵力与剑气凝聚而成的坚硬巨石,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操控着。

    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如同狂风暴雨般,一波又一波、永无止歇地朝着阵心处的虎鲛兽猛砸而去。轰隆隆的撞击声连绵不绝,沙尘弥漫。

    阵中的虎鲛兽,起初尚能凭借金丹期妖兽的强悍肉身与锋锐利爪勉力支撑。

    它怒吼连连,双爪挥舞如风,妖力附着其上,将袭来的巨石一块块拍碎、击飞,碎石迸溅。

    然而,这剑阵所化的“陨石雨”不仅威力惊人,更兼绵密无比,毫无间隙。随着时间的推移,虎鲛兽的体力与妖力在如此高强度的被动防御下急速消耗。

    渐渐地,它挥爪的速度开始变慢,力道也在衰减。

    原本密不透风的防御出现了破绽,一块磨盘大的岩石寻隙而入,狠狠砸在它的肩胛处,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越来越多的巨石突破防御,接连不断地撞击在它覆满鳞片的躯体之上。

    到了此时,虎鲛兽已是疲于奔命,只能蜷缩身体,将妖力尽可能覆盖体表,进行着狼狈不堪的被动防御。

    原先凶光四射的兽瞳中,此刻充满了焦躁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

    它坚韧的鳞甲在无数次重击下开始崩裂,暗红色的血痕逐渐出现在脊背、腰腹等处,滴滴妖血渗出,将身下的沙土染成一片片污浊的暗红。

    那象征着金丹期妖兽威严的咆哮,也早已变成了痛苦的嘶鸣与沉重的喘息。

    而在剑阵之外凝神观战的何太叔,见虎鲛兽在土恒剑阵的连绵轰击下已是伤痕累累、防御渐溃,心知最后一击的时机已然成熟。

    他面色沉静,右手虚握,那柄一直悬于身侧、通体流转着淡金色锐芒的“金锐剑”便轻轻跃入掌中。

    未作丝毫停顿,何太叔手腕一抖,竟将长剑向斜上方轻轻一抛。

    金锐剑脱手后并未下坠,反而如有灵性般悬停于半空,剑身微颤,发出阵阵清越而凛冽的低鸣,仿佛渴望着饮血破敌。

    就在金锐剑悬停至最高点的刹那,何太叔右手已然抬起,五指飞速变幻,结出一个融合了金土双行灵韵的复杂法印,口中真言随之吐出,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奇异的穿透力:

    “金土相济,藏锋岳!”

    悬于空中的金锐剑骤然光华大放,淡金色的剑气不再含蓄内敛,而是变得无比刺目锐利,仿佛能将人的目光都割伤。

    下一瞬,金锐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以超越先前数倍的速度,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直射入远处那土黄色的剑阵核心——虎鲛兽所在之处!

    金锐剑并未直接攻击虎鲛兽本体,而是如同一枚引信,一头扎进了由土恒剑主导的剑阵灵力脉络之中。

    奇变陡生!

    只见原本笼罩沙滩、气息沉厚古朴的土黄色剑阵,在金锐剑融入的瞬间,内部灵光剧烈翻腾,结构发生了玄妙而根本性的转变。

    阵中那原本正轰击虎鲛兽的无数巨石,形态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异化。

    它们不再仅仅是单纯依靠重量与硬度砸落的顽石,其厚重的土黄色表面,竟隐隐透出一层内敛而危险的淡金色泽,石体的棱角变得愈发分明、锐利,仿佛经过了无形神匠的精心打磨。

    厚重之中,孕育出了无匹的锋芒!

    下一波攻击降临了。

    但这一次,袭向虎鲛兽的不再是“砸落”的巨石,而是“刺射”而出的锋岩!

    无数兼具山的沉重与金的锐利的岩石,如同被强弓劲弩射出的巨型箭矢,又似坠落的山峰碎片被赋予了极致的穿透意志。

    它们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都变得更加尖锐刺耳,轨迹更刁钻,速度更迅疾!

    一块边缘闪烁着淡金寒芒的巨岩率先及身,它没有试图将虎鲛兽撞翻,而是如同巨大的凿子,狠狠“钉”向了虎鲛兽那已布满裂痕的鳞甲。

    噗嗤! 一声闷响,远比之前纯粹的撞击声更令人心悸,岩体尖锐的前端竟然破开了妖兽引以为傲的防御,深深嵌入其血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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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无数“藏锋岳”所化的锋锐岩石从四面八方攒射而至。

    它们不再满足于制造淤伤与震荡,而是精准地寻找着虎鲛兽防御的薄弱处、旧伤所在,以点破面,进行着真正意义上的穿透性打击。

    虎鲛兽发出的痛吼声陡然凄厉了数倍,暗红色的妖血如泉涌般从一个个新出现的、深可见骨的创口中喷射而出,将周围的沙地染得一片猩红。

    它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防御,在这兼具“岳之重”与“金之锋”的恐怖攻势下,瞬间土崩瓦解。

    濒死的妖兽本能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虎鲛兽混乱的意识中炸响,清晰地警告它——那些正迎面袭来的、散发着淡金寒芒的尖锐巨石极度致命!

    先前被砸得昏沉浑噩的头脑,被这股强烈的求生欲刺激得猛然清醒了几分。它意识到,若再这般被动承受,今日必将殒命于此。

    “吼——!!!!”

    一声混杂着痛苦、愤怒与决绝的震天咆哮从虎鲛兽喉咙深处迸发,它强行凝聚起体内残存的所有妖力,疯狂涌向那双巨大的前爪。

    霎时间,双爪被浓稠如墨的幽暗妖气包裹,爪尖寒光暴涨数尺,仿佛戴上了一对狰狞的能量利爪。

    面对呼啸而至、直扑面门的数块锋锐巨岩,虎鲛兽双目赤红,不退反进,双爪挥舞成一片模糊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迎上!

    “砰!咔嚓!轰!”

    碎裂声不绝于耳,它竟真以这搏命般的姿态,将正面袭来的几块致命锋岩生生抓碎、拍飞!碎裂的石块混合着崩散的妖气四溅开来。

    然而,就在它全力应对正面危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息之间——致命的杀招却来自它无暇顾及的死角!

    脑后恶风骤起,两侧气劲逼人!数块更为巨大、边缘金芒尤为炽烈的锋岩,悄无声息却又迅如闪电地袭至。一块狠狠砸中它的后脑要害,另一块猛击在其侧颈,还有一块重重撞在肋部。

    “轰隆——!!!”

    沉闷到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撞击声连环爆响。

    虎鲛兽只觉得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无与伦比的剧痛与震荡瞬间淹没了它的神智,庞大的身躯猛然踉跄,几乎当场瘫软。

    那拼死凝聚起来的反抗气势,在这一记来自多方向的沉重闷击下,彻底溃散。

    紧随而至的,是再无间断的毁灭洪流。无数蕴含金锐之气的锋岩,趁它晕眩失守之际,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

    这一次,它们不再仅仅是撞击,锋锐的边角如同无数柄钝重的开山巨斧,轻而易举地划开了它早已破损不堪的鳞甲与厚皮,深深切入血肉,甚至刮过骨骼!

    “嗤啦——!噗嗤——!”

    难以想象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每一处神经,反倒让虎鲛兽从短暂的昏聩中强行清醒过来。

    它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试图挣扎,但一切都已太迟。

    越来越多的巨石,不仅造成新的创伤,更如同活物般堆积、粘连、覆盖在它的躯体之上。

    这些石头似乎带着特殊的土行禁制,彼此勾连,重量层层叠加,形成了一座不断增重的岩石囚牢。

    它奋力扭动,妖力鼓荡,却骇然发现根本掀不动身上那越来越沉重的“石山”。

    每一块巨石都仿佛生根了一般,镇压着它每一分力量。

    不过片刻,它便连站立都无法维持,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被那难以想象的重量彻底压垮。

    “轰”然瘫倒在沙坑之中,只能徒劳地发出阵阵含混的咆哮,却连移动一根爪子都变得不可能。

    就在它被这融合了金土之力的“藏锋岳”彻底镇压,无能狂怒之际——

    一道熟悉的黄色流光,自剑阵外再次急射而入,轨迹精准无比,瞬息间便贴上了它额间冰凉的鳞片。

    正是那道写着巨大“封”字的符箓!

    符箓加身,朱红的“封”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金红光芒,光芒如活物般顺着鳞片缝隙急速渗入其头颅,进而蔓延向全身经脉、妖核所在。

    一股冰冷、绝对、不容抗拒的封印之力,如同最坚固的枷锁,瞬间锁死了它的一切妖力源泉。

    虎鲛兽狰狞的表情猛地凝固,随即转化为极致的惊恐。

    它尝试内视,却发现自己与体内那颗蕴藏着它数百年修为、性命交修的内丹,那原本如臂使指、浑然一体的联系——断了!

    “人、族、修、士——!”

    它挣扎着抬起被岩石压住部分的头颅,血红的眼珠死死瞪向剑阵外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何……为何我感应不到自己的内丹了?!”

    这发现让它如坠冰窟。对于金丹期妖兽而言,内丹不仅是力量核心,更是最后与敌偕亡的底牌。

    一旦自爆内丹,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强敌。

    可如今,这最后的凭恃竟被无声无息地切断、封印!

    这意味着它连拼命一搏、玉石俱焚的资格都已丧失,彻底沦为砧板上待宰的鱼肉,生死完全操于人手!

    这种力量被连根剥夺、底牌被无情掀翻的绝对无助感,才是它此刻惊恐万分的真正根源。

    剑阵之外,何太叔静观着虎鲛兽那庞大身躯在“藏锋岳”与封灵符的双重镇压下,从狂暴挣扎到彻底瘫软,最终连怒嚎都变得微弱。

    直到确认那妖兽眼中最后一丝反抗的火光也已熄灭,只余下浓重的不甘与惊惧,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了手。

    随着他指尖灵光流转,一个简单的收诀手势,远处那笼罩沙滩、灵压迫人的土黄色剑阵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阵中无数悬浮的锋锐巨石如同风化般点点消散,还原为精纯的土金灵气,连同那柄作为阵眼的“金锐剑”与维持镇压的“土恒剑”,一并化作两道流光,乖巧地飞回他身侧,静静悬立。

    而那死死压在虎鲛兽身上的岩石囚牢,也在剑阵撤去的瞬间土崩瓦解,化作寻常沙砾簌簌滑落,只留下妖兽遍体鳞伤、被符箓镇住的狼狈身躯。

    何太叔这才负手于后,步履从容地踏过满是碎石与血迹的狼藉沙地,朝着虎鲛兽走去。

    他青衫洁净,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斗法未沾其身,只有眼神中残留着斗法后的些许沉静锐利。

    行至虎鲛兽那颗被符箓贴额、勉强抬起的巨大头颅前,何太叔停下脚步,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那充满怨毒与恐惧的赤红兽瞳上。

    他语气淡然,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与浪涛的余响,字字落入虎鲛兽耳中:

    “道友不必心急,更无需惊恐。”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道理,“此番不过是些许预防之策。毕竟,在下实不愿再见识一次……金丹妖族被逼至绝境时,悍然自爆内丹的‘壮烈’场面。”

    言辞虽缓,其中那份对局势的绝对掌控,以及对妖兽最后手段的精准封禁,却让话语显得格外冰冷而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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