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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给你两条路
    风暴中心的凌霄,缓缓放下了两根竖起的手指。

    他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庞然大物,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蘑菇云升腾的壮观场面。

    直到一息之后。

    嗡——!!!

    一声低沉的像被人捂在厚重棉被里发出的闷响,突兀地从那怪物腹腔深处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令人牙酸的高频震荡。

    紧接着,那刚才还要拉着整个墓地陪葬的守夜人首领,动作瞬间僵直在半空。

    它那机械眼球突然停止了伸缩。里面的红光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剧烈闪烁了两下,随后彻底熄灭。

    “滋滋滋……”

    无数道紫黑色的电弧,顺着它身体上那些腐烂血肉的缝隙疯狂向外喷涌。

    那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规则层面的崩坏,是手术刀级别的切割。

    公输班在设计这玩意儿的时候,压根就没想过要造成什么物理杀伤。

    他在那枚小小的“大伊万”里,塞进了整整三千道针对神魂的阵法符文。

    一旦启动,这三千道阵纹就会像三千把微型的光子手术刀,在目标体内进行一场疯狂的乱舞。

    它们会精准地找到灵魂与肉体的每一个连接点——

    然后,一刀,一刀,切断。

    “呃……啊……”

    守夜人首领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低吼,那是灵魂被强行剥离肉体的剧痛。

    它想动。

    它想调动周围那毁天灭地的法则去压制体内那个疯狂破坏的异物。

    但它的神魂此刻就像是被扔进了全功率运转的绞肉机,原本狂暴的死气力场瞬间瘫痪。

    天空中的血色裂痕开始愈合,铺天盖地的绿色毒火失去了控制,在虚空中迅速消散,化作点点磷火。

    不远处。

    白璃手中的长枪还保持着突刺的姿势,枪尖上庚金之气吞吐,距离那怪物的胸口只有不到三尺。

    她那一头银发被狂风吹得凌乱,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刚才那一瞬间,她都已经做好了燃烧本源同归于尽的准备,甚至想好了遗言。

    结果?

    就这?

    那刚才还把她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上古凶神,现在就像个发羊癫疯的病人一样在原地抽搐。

    “愣着干什么?”

    凌霄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喘息。

    “还没看够?”

    他越过白璃,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向那个正在崩解的巨大怪物。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光就强盛一分。

    但在那金光掩盖之下,凌霄的脸色却惨白得吓人。强行压制的内伤正在反噬,喉咙里全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但他不能停,更不能倒。

    因为刚才那一发“大伊万”,只是破防。

    真正的杀招,现在才开始。

    “创世。”

    凌霄停下脚步,抬起右手。

    掌心中的创世之钥虚影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金光,而是爆发出一道纯净到极致、仿佛来自宇宙开辟之初的乳白色光柱。

    轰!

    光柱冲天而起,直接笼罩了守夜人首领那庞大的身躯。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诸神墓地,这一次,声音不再含混。

    这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混合了无数冤魂的重叠音,而是一个人。

    一个正在承受着剐刑的人。

    在乳白色光柱的照耀下,守夜人首领身上那些腐烂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那些黑色的死气,那些绿色的毒火,那些锈迹斑斑的机械零件,甚至那些被强行缝合上去的神器碎片。

    就像是被泼了滚油的积雪,滋滋冒着烟,从它的躯体上剥离、脱落,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滴落大地。

    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它的本体,而是来自“界外天”的污染。

    是那群自诩为神明的律者,强行灌注进这些守夜人体内的“力量”,也是囚禁他们亿万年的枷锁。

    远处虚空的夹层中。

    那几道一直躲在暗处看戏的模糊影子,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的颤抖起来。

    【警告!观测数据异常!】

    【检测到高阶净化法则!】

    【他在剥离污染!】

    【这不可能……这种纯度的创世之力……哪怕是当年的第一代神主也做不到!】

    那群高高在上的律者投影慌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在这个被他们视为垃圾场和试验田的世界里,居然有人掌握了能够清洗“界外污染”的手段?

    凌霄根本没空理会那些窥视的杂鱼,他现在也不好受。

    强行催动创世之钥进行深度净化,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负荷太大了。

    胸口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片,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但他依然站得很稳。

    甚至连那只抬起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逼都装到这份上了,要是这时候倒下,那前面铺垫的这一堆岂不是全垮了?

    男人。

    哪怕是死撑,也得撑出个样子来。

    随着最后一缕黑色的污秽被净化殆尽,那个高达千丈的恐怖怪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残魂。

    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腐朽与邪恶,那是一道极其纯粹,甚至带着几分神圣意味的人族。

    最纯正的上古人族血脉。

    “这气息……”

    白璃收起长枪,那双凤眸中满是错愕,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感受到了。

    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劫而不灭的坚韧。

    那种只有在古籍记载中,那些为了人族披荆斩棘、开疆拓土的先贤身上才会有的浩然正气。

    “怎么会……”

    白璃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残魂,眼眶微红。

    这就是刚才那个还要把他们炼成肥料的怪物?

    这就是那个自甘堕落、投靠界外的叛徒?

    光柱散去。

    那道残魂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穿着一件早已破碎不堪的黑色战甲,虽然只是灵魂状态,但那战甲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清晰可见。

    没有一处是在背后。

    全部都在正面。

    这是一个至死都没有退缩过的战士。

    他闭着眼,满脸沧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哪怕是在沉睡中,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凌霄收回手,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在身后,用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手腕,压制住指尖的颤抖。

    他看着那个中年男子,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嘲讽与戏谑。

    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冷漠,那是帝王审视臣子的目光。

    “醒了就睁眼。”

    凌霄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装死给谁看?”

    话音落下。

    那个中年男子的残魂猛地一颤。

    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

    没有任何理智。

    也没有任何重获新生的喜悦。

    那双眼里,只有一片赤红如血的疯狂。

    那是被折磨了亿万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后留下的执念。

    “吼——”

    他张开嘴,发出的不是人言,而是野兽般的嘶吼。

    那张沧桑的脸瞬间扭曲,双手抱着头,在半空中疯狂打滚,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

    “杀了我……”

    “快杀了我!!!”

    这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哭腔,甚至带着乞求。

    他记得。

    他全都记得。

    在被污染侵蚀的那亿万年里,他的灵魂并没有沉睡,而是被封锁在那具怪物的躯壳里,像个旁观者一样,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了一个只会杀戮的机器。

    看着自己亲手撕碎了曾经发誓要守护的战友。

    看着自己吞噬了一个又一个误入此地的后辈。

    看着自己把这片曾经荣耀的战场,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的坟墓。

    那种清醒的堕落。

    比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别看了……”

    中年男子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十指扣进头皮,似乎想把这段记忆硬生生挖出来。

    他蜷缩成一团,甚至不敢抬头。

    “别看我……我是怪物……我是罪人……”

    他不敢看凌霄。

    更不敢看那一身正气、眼中带着震惊与怜悯的白璃。

    那种羞愧,让他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

    白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敌人,也杀过无数心狠手辣的魔头。

    但她从未见过如此绝望的灵魂。

    那种痛苦,浓烈得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窒息。

    “想死?”

    凌霄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破碎的骨片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声音很冷,没有半分同情。

    “想死容易,朕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瞬间灰飞烟灭。”

    “但你欠这天下的债,还清了吗?”

    中年男子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又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

    “债……?”

    “你自诩守护者。”

    凌霄抬起手,指着周围这片破碎的大地,指着那些还在地下哀嚎的尸骨,指着那些被污染的法则。

    “你看看你守护了什么?”

    “你把这里变成了炼狱。”

    “现在清醒了,觉得自己脏了,就想一死了之?”

    凌霄冷笑一声,那笑意不达眼底,全是刀锋般的寒意。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懦夫。”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发“大伊万”还要狠。

    直接把中年男子那仅剩的一点尊严踩得粉碎。

    “我……我不是……”

    中年男子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确实是个失败者。

    “承认吧。”

    凌霄蹲下身,视线与那道残魂齐平,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当年你们为了力量,为了所谓的‘永恒’,接受了界外的馈赠。”

    “你们以为自己能驾驭那股力量。”

    “结果呢?”

    “变成了人家圈养的狗。”

    “但现在,该清醒了!”

    “没把主人家咬死之前,你有什么资格死?”

    中年男子愣住了。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继而是一抹不敢置信的颤栗。

    咬死……主人?

    “你想……反天?”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那深埋在骨髓里,那早已熄灭了亿万年的火种,在这一刻,似乎又被点燃了一丝火星。

    “反天?”

    凌霄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将那一身帝皇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抬头看向那片深邃黑暗的虚空,看向那几个躲在夹层中的窥视者。

    那是界外律者所在的方向。

    “那帮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叫天?”

    他转过身,背对着中年男子,只留下一个孤傲的背影,声音不高,却震动星河。

    “朕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朕现在就送你上路,让你带着这满身的罪孽魂飞魄散,永远做一个失败者!”

    “第二。”

    凌霄停顿了一下,侧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野心与狂傲。

    “朕带你杀回去。”

    “让你死在冲锋的路上。”

    “让你,死得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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