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毛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脚步踉跄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辩的执拗,领着白水仙和墨麟往那片塌陷的区域赶去。
风卷着尘土掠过鼻尖,混杂着砖石断裂后特有的冷硬气息,让人心头发沉。
这里本是山庄里最热闹的一角——那间托儿所。
往日里,只要住客有事外出,嫌带孩子累赘,便会把小家伙们送到这儿来。
虽说没有专门雇人看管,可孩子们聚在一块儿,追逐嬉闹的笑声能传遍半个山庄,倒也成了一处充满生气的小天地。
可眼下,哪里还有半分乐园的模样?
眼前只剩一片狼藉的废墟。
断裂的木梁歪歪扭扭地插在瓦砾堆里,破碎的砖块混着尘土堆得老高,几株原本栽在墙角的绿植被压得只剩残枝败叶。
风穿过废墟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竟有些像低低的啜泣。
放眼望去,整个区域死寂一片,别说孩子们的身影,就连一只飞鸟、一只走兽的踪迹都寻不到。
“刀哥!!!!”
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从黄毛口中炸开,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淌,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他踉跄着扑到废墟边缘,双手死死扒着一块冰冷的石块,指腹被磨得通红。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程度的坍塌,能从下面活着出来的人,存活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
刀哥……刀哥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白水仙站在一旁,秀眉紧紧蹙起,眼底满是凝重。
她望着眼前这片沉重的废墟,心头沉甸甸的。
白家的真气向来以凶狠、伶俐、轻柔、迅速着称,寻常时候不管是御敌还是应对突发状况,都能派上大用场。
可面对眼前这堆积如山的断壁残垣,这些特质竟都成了无用武之地的空架子。
难不成,真要一剑把这废墟劈开?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且不说这一剑下去能不能精准地清理出通道,万一力道没控制好,震塌了本就不稳的废墟,岂不是把下面可能还活着的人彻底推向绝路?
若是能那么简单粗暴地解决,事情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棘手了。
白水仙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灵识探入废墟之下。
可刚一触及那厚厚的灰土,就感觉到一股杂乱无章的阻力。
废墟深处仿佛有无数股紊乱的电磁力在冲撞、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的灵识搅得支离破碎,根本无法深入探查。
“没用的,水仙。”墨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神色平静,却难掩语气中的凝重,“这里的干扰太乱,你的灵识根本穿不透。”
话音未落,他摊开的手掌中已多了一只巴掌大小的机关蜘蛛。
那蜘蛛通体漆黑,关节处泛着金属的冷光,八只纤细的机械足灵活地动了动,一看便知是精巧至极的造物。
在这种布满缝隙的废墟里,这样的小家伙显然能比人更自如地穿梭。
墨麟小心翼翼地将机关蜘蛛放在一处稍宽的裂缝旁,指尖轻轻一点,蜘蛛便“嗖”地一下钻了进去,顺着幽深的缝隙向内探索而去。
废墟外围,不知何时已经围拢了一群小混混。
他们都是刀哥手下的人,此刻一个个脸上没了往日的张扬,只剩下掩不住的担忧和焦虑。
有人不停地搓着手,有人紧咬着嘴唇,还有人伸长了脖子望着废墟深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绝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墨麟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不行,到极限了。下方的干扰比想象中还要多,各种磁场叠加在一起,连我的真气都受到了影响,机关兽最多只能走到这个位置,再往前就失去信号了。”
“这……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白水仙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黄毛和那群小混混。
他们听到墨麟的话,脸上最后一点希冀的光芒也黯淡下去,绝望像潮水般瞬间将他们淹没,有人甚至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
墨麟眉头紧锁,沉声道:“除非……能有人屏蔽掉下方的所有干扰,否则……”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震耳欲聋的“嘭——”的巨响猛地炸开,打断了他的话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半空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断线的风筝般,以极其迅猛的速度被狠狠甩飞出来。
那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带着凌厉的破空声,“轰”的一声,直直砸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面围墙上!
整面原本就有些斑驳的土墙,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应声而倒,砖石飞溅,激起漫天烟尘。
周围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直到烟尘渐渐散去,露出墙下那片新的废墟,众人才看清,一道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瓦砾之中,一动不动。
白水仙和墨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当看清那废墟中的身影时,两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吼!!”
这边马步群和姬无双也看到了那一条被犁出的壕沟。
从山庄的中心硬生生的撞到了白水仙几人的面前。
这距离怕不是要有几百米。
直直的壕沟长约三米,透过这个壕沟几人都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马步群和姬无双。
山庄中心,烟尘与黑烟交织着冲天而起,宛如一朵在地面陡然绽放的蘑菇云,翻滚、升腾,将周遭的光线都染得浑浊。
那灰黑的云团不断膨胀,边缘处的气流剧烈搅动,带着碎石与断木的碎屑四下飞溅,整座山庄仿佛都在这股威势下微微震颤。
就在那片遮天蔽日的烟尘核心,隐约有一道身影伫立其间。
看不清具体的轮廓,只能从那翻腾的雾霭中,捕捉到一抹若隐若现的轮廓,仿佛是风暴眼中心的定海神针,任凭周遭天翻地覆,自岿然不动。
突然,一声清亮至极的凤鸣划破天际,紧接着,又有一道低沉雄浑的龙啸与之应和,两声响彻云霄的嘶吼交织在一起,带着撼动天地的磅礴气势,瞬间压过了废墟崩塌的轰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从那片烟尘之中,陡然飞出两道耀眼的身影——一条鳞爪分明的巨龙,通体覆盖着流光溢彩的鳞片,龙角峥嵘,翱翔时带起呼啸的罡风。
一只羽翼华美凤凰,尾羽如燃烧的火焰般绚烂,展翅间洒下万道金辉。
一龙一凤盘旋而上,穿过厚重的烟尘,直冲九天之上,在云层间追逐嬉戏,鸣声震得天地都仿佛在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