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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为何不照我!
    可那些人呢?他们夺走了本该属于老人的拆迁款,榨干了老人最后一点积蓄,却连一分赡养的心意都吝于施舍。

    她去求,跪在他们装修精美的家门口,一遍遍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只求他们能发发善心,拿点钱出来,救救他们生物学上的父亲。

    回应她的,是紧闭的房门后传来的、不耐烦的嗤笑和冰冷话语:“死就死了呗,早死早超生!这种填不满的无底洞,谁往里扔钱谁就是傻子!”

    结果,为了区区三十万,这群“聪明人”转头就想把她,他们口中“填不满的无底洞”的拖油瓶,卖给一个远近闻名的傻子。

    “翩……儿……”这一声极其微弱,气若游丝的呼唤,将原本动了杀心的她拉了回来。

    两个时空的“她”,仿佛在这一刻重叠,一同匍匐在冰冷的病床前,屏住呼吸,用尽全部心神去捕捉爷爷唇间溢出的、破碎的音节。

    他说的是:“不……值……得……翩……儿……”

    唯有她的名字,那声“翩儿”,唤得最清晰,最用力,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全部生命。

    “滴——滴——滴——”

    旁边另一张病床上,监测云雾生命体征的仪器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云翩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骤然模糊、旋转,耳边嗡嗡作响。她拼命想看清,想听清,可视线里只剩下混乱晃动的白大褂身影,听觉被刺耳的警报和嘈杂的人声淹没。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一个人濒死之时,最后丧失的是听觉。

    对,听觉!

    爷爷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双眼紧闭,只有胸膛还在仪器帮助下微弱起伏。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扑到爷爷耳边,用尽全身力气,一遍又一遍地、嘶声重复,仿佛要将这些话烙进他的灵魂深处:

    “爷爷!翩儿考上了!考得特别好!一定能上最好的大学!爷爷你听见了吗?”

    “爷爷,你看看翩儿,你看看我啊……翩儿好想你……”

    “爷爷……翩儿爱你……翩儿爱你啊爷爷!!”

    “老天,我什么都不信,只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的爷爷,救救我的小雾,他才十六岁啊!”

    他还有光明璀璨的人生,会在绿荫的操场上奔跑,会高中上一个好大学,会努力工作娶妻生子,他合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人生。

    你瞧瞧这都是做的什么事情,若真有神明,为什么独独不照我。

    小雾他不该躺在冰冷的病床上啊!

    “滴————”

    “叮咚。”

    一声拉长的,宣告终结的尖锐鸣响,与另一道清脆的、来自她丢在角落书包里的手机提示音,几乎在同一刹那,撕裂了病房里所有的声音。

    “叮咚。”

    一群白衣天使蜂拥围到爷爷床前,进行着最后的、徒劳的抢救。年轻的云翩翩被护士强行拉开,推到窗边。她背靠着冰冷的玻璃,眼神空洞地看着那群人忙碌,摇头,叹息,最终,有人拉起了白色的床单。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角落里亮着,上面是一条简短的信息:

    “恭喜你,云翩翩同学,你已被我校XX专业正式录取。请于……”

    后来,病房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年轻的云翩翩没有哭,她只是静静地趴在窗台上,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哎呀呀,你也来了。”

    “可不是嘛,就等这时候呢。”

    一阵矫揉造作、刻意拔高的喧哗声打破了寂静。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穿着与医院肃穆环境格格不入,花枝招展的人涌了进来。

    他们像一群闻到腐肉气味的鬣狗,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算计,挤满了原本就狭小的空间,却没有一个人,朝那两张盖着白布的床,投去哪怕一丝一毫的悲伤目光。

    这些人,旁观的云翩翩再熟悉不过。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人群中央的那对男女身上,她生物学上的父母。

    此刻,他们正用打量货架商品般的眼神,扫视着窗边那个失魂落魄的“女儿”。

    年轻的云翩翩缓缓转过身,喉咙里挤出砂石摩擦般嘶哑的一个字:“……滚。”

    这微弱的抵抗,却惹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听听!说的什么话!”一个烫着夸张卷发,涂着艳丽口红的中年女人尖声指责,手指几乎要戳到女孩鼻尖,“我就说吧,女儿生了有什么用?天生就是个赔钱货!白眼狼!不对,你还不是亲生的,你只是一个捡来的赔钱货!”

    一旁肥胖的云耀祖也跟着附和,脸上的肥肉因为说话而抖动起来:“嘿嘿,赔钱货,赔钱货。”

    赔钱货?

    旁观的云翩翩目光如冰刃,射向那个唾沫横飞的女人。

    真可笑,她自己不也是个“女人”吗?却将如此恶毒卑劣的词汇,加诸于另一个女性身上,甚至可能是自己的血脉。

    一旁一个长相粗犷,满脸横肉的男人不耐烦地推开喋喋不休的女人,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冲着窗边的云翩翩吼道:“少废话!赶紧的,老头子的遗产到底有多少?房产证、存折、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你一个外姓的野种,有什么资格继承我们老云家的东西!”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大哥。”另一个油头粉面、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挤出来,她的父亲!懦弱得不敢反抗自己老婆的懦夫!

    此刻他的脸上堆着假笑,眼神却同样贪婪,“咱们翩儿,好歹也上了云家的户口本,白纸黑字写着呢。按理说,也该有她一份,对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遗产”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面容在贪婪的驱使下愈发扭曲丑陋。

    “你还好意思提这个茬儿?这些年云家供她吃穿、供她读书,花了多少钱?这笔账,你怎么不算算清楚?!”

    “我怎么算?你这话说得可不对味儿了吧?那老头子自己乐意养,关我们什么事?倒成了我们欠她的了?”

    吵死了。

    叽叽喳喳,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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