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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她是不会同意的。
    刮骨疗毒的滋味,听听就好!

    如若刀子剜在自己身上,谁又会真的不皱一下眉?

    不过也好羡慕薛明珠呀!

    当年和亲点了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人为自己可惜。

    而薛明珠,自己轻轻提下来,薛大人脸色就变了。

    还真是爱女心切呢?

    柔嘉公主微微偏过头,看着雨幕里模糊的宫墙,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

    “怎么样?薛大人我说的在理吧?”

    雨声飒飒,正好凉凉的,让人印象深刻。

    柔嘉公主话音刚落,身后打伞的嬷嬷和宫女就僵住了。

    竹骨伞在手里东倒西歪,伞沿的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打湿了她们的鬓角,却没人敢抬手擦——

    这哪是寻常公主说的话?

    简直是拿着刀尖往薛大人心窝里戳!

    跟着这位公主,要吓死了!

    竟连薛家大小姐都敢编排。

    嬷嬷攥着伞柄的手直抖,心想这要是真惹恼了薛大人,她们这些伺候的,怕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谁不知道薛家大小姐是要做太子妃的?

    将来是要母仪天下的人物,怎么可能去蛮荒之地做什么西夏王后?

    何况薛大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便是割他身上的肉,也绝不会让女儿去和亲。

    不像皇帝陛下,左一个儿子,右一个女儿。

    太多了,自个儿都不见得记得。

    死一两个皇帝陛下都不在乎。

    有的一年到头都见不到皇帝陛下的面。

    父女关系只是写在礼法里,供人瞻仰供人看,当然也是要背诵的。

    就是没人真的当回事。

    也许当一回事儿的都死了,或背叛了,或成了别人的脚踏板。

    剩下的都得冷血无情,六亲不认。

    尤其是皇家,再有感情,涉及权力地位,该杀也是杀。

    兄弟相残,父子相争,有时候还要斩草除根,这都是司空见惯之事。

    但是,事儿是这么个事儿,理也是这么个理,可是谁也不敢在公开场合正大光明的说出来,说薛家大小姐就是比公主尊贵。

    更要紧的是,这天下终究是姓萧的。

    公主再不受宠,也是皇家血脉,哪有臣子之女比公主尊贵的道理?

    这话便是在心里想都得捏着冷汗,偏这位公主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不仅是身后的嬷嬷,宫女,就是听到的二皇子萧祁睿还有太子萧祁佑也是愣在当场。

    这是从来没有人想过的角度。

    尤其是二皇子萧祁睿气的眼睛都红了,他攥着拳头在袖摆下狠狠砸了一下,又想跳起脚了骂,

    ——柔嘉这毒妇!明知道我和薛家早有默契,竟想把薛明珠弄去西夏!没了薛家扶持,我还怎么跟太子争?

    柔嘉!你她娘的心眼儿也太坏了,不仅嘴毒手狠心也毒。

    但是有了几个耳刮子的教训,他也知道如今柔嘉是给脸不要脸了。

    张嘴就骂,抬手就打。

    整个一泼妇公主了。

    他可不想再讨没趣,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薛大人身上,喉间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薛大人!”

    现在只能薛大人治住她了。

    太子萧祁佑面色深沉,他竟然开始想这种可能性。

    如果薛明珠嫁西夏,自己是不是就不会失去曦儿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薛明珠的面容,不可能!

    她那么骄纵的人,是不会同意的!

    薛家也不会同意,太后娘娘同样不会同意。

    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不可能实现的事儿,就不要浪费感情。

    除非西夏人……但是只要一想到西夏人,他就攥紧了拳头。

    实在是可恶!

    怎么走到了这一步?

    不远处的西夏使者却眼睛发亮,偷偷用西夏话交头接耳,目光在柔嘉和虚空处转来转去,像是在盘算什么划算的买卖。

    后面的大臣们更有意思。

    有人盯着青石板上的水洼,看雨珠砸出一圈圈涟漪;

    有人仰头看天边的乌云,仿佛能从云里看出什么天机;

    还有人捻着胡须,目光落在远处的烟雨里,偏就是没人敢看薛大人——

    那张脸此刻比明德门前的青石板还要冷,连鬓角的发丝都像是结了冰。

    薛大人听完柔嘉的话,眉头先是蹙了蹙,指尖在玉带上来回摩挲片刻,像是真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直到雨声里浮起几分凝滞,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被雨水洗过:

    “公主说笑了。”

    “和亲关乎两国邦交,是国之大事,岂能儿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柔嘉脸上那抹诧异,才慢悠悠续道,

    “明珠不过是臣的小女,论身份、论福泽,原是不配担此荣耀的——”

    这话听得身后的嬷嬷都松了口气,刚想暗赞薛大人沉得住气,却见他话锋陡然一转:“可惜公主说晚了。”

    “你该是忘了,明珠已经嫁给太子了。”

    “轰”的一声,这犹如一道惊雷,直直在二皇子萧祁睿头顶炸开。

    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击懵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嫁给了太子?

    她不是跟太子萧祁佑,都闹成那个样子了,不是都散了吗?不算了吗?

    怎么还这么说?

    那要这么说的话,我这算什么?

    我所有的筹谋算计,努力安排算什么?

    直到他身后的太监,看到自家的皇子又要失态,轻轻怼了他一下耳语两句,他才“嗷”了一声,无比佩服的看着薛大人。

    还是薛大人英明啊。

    这话说的太对了,嫁给太子了,谁是太子没确定啊。

    他萧祁佑马上就是废太子了,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太子。

    当然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娶薛家大小姐了。

    如此想来,这柔嘉是更加可恶。

    差点一句话坏了我的信念。

    离间了我跟薛家的感情。

    想到这儿,他眼神如刀,刀刀割向柔嘉公主,无比的想表达自己的愤恨与厌恶。

    萧祁佑却只是蹙着眉,不动声色。

    承认?不必。反对?无用。

    他太清楚薛大人的心思——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是堵住柔嘉嘴的权宜之策。

    他抬眼望向远处的雨幕,指节攥得发白,连带着心口都泛起一阵闷疼。

    “曦儿!你不要误会,我……”

    西夏使者却听得眼睛发亮,凑在一起低声议论,不知在盘算什么。

    周围的大臣们依旧低着头,只是有人悄悄用眼角余光瞥了瞥二皇子,太子,又飞快移开——

    这薛大人真是滴水不漏,着实厉害。

    果然柔嘉公主闻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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