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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小郡主可真能玩。
    身后左右嬷嬷听着柔嘉公主的小声哼哼,心脏仿佛也打了节拍。

    一下起,一下落,根本落不到实处。

    老天爷!到底什么时候这雨能停呀!

    老下雨,公主心绪不宁,是老闹事儿呀。

    想到这儿,两人不由自主的冲着天上祈祷,

    “神女呀!我们没有怎么亲自欺负过你,希望你保佑一下子吧!”

    “这趟差事一切顺利吧!”

    “这个公主确实难伺候,怪不得她的贴身嬷嬷,说要撵走一个一个兴高采烈。”

    和亲队伍在这样忽紧忽慢,在雨里前行。

    像一条被拉长的、色彩驳杂的带子,在泥泞的官道上缓缓挪动。

    最显眼的除了护卫与随行的人,便是队伍中段那些嫁妆车。

    红木打造的车厢本应雕梁画栋,此刻却被雨水淋得发亮,车轮陷在泥里,每往前挪一寸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赶车的役夫赤着胳膊,青筋在湿漉漉的皮肉上暴起,鞭子甩得震天响。

    辕马却只能闷头刨蹄,车厢在泥水里晃得厉害,偶尔能听见里面瓷器碰撞的轻响——

    那是大燕皇室给的陪嫁,瓷器、锦缎、珠宝玉器,满满当当装了几十车,此刻却成了最沉的累赘。

    有辆装着青铜器皿的车陷得深了,车轮旁的木轴发出“吱呀”的哀鸣,像是下一刻就要散架。

    几个家丁赶紧上前推车,泥水溅了满身,也只让车轮在原地打了个滑。

    这支队伍实在算不得齐整。

    西夏使臣的驼色毡帽在雨里格外扎眼,他们腰佩弯刀。

    坐骑是西北烈马,蹄子踏在泥里生人勿近,悍气十足!

    大燕侍卫的玄色劲装早被雨水浸得发深,手里的长枪时不时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兴国公府的家丁则围着一辆青帷马车,步伐更谨慎些。

    最奇怪的是缀在队伍外围的百姓。他们像一群被雨打湿的鸟雀,远远跟着,没人敢往前凑。

    有侍卫扬着鞭子驱赶,人群便像被风吹的蒲公英般往后退。

    布鞋踩在泥里,发出细碎的“咕叽”声,却没人抱怨,只远远望着车队。

    等侍卫转身归队,他们又会悄悄往前挪几步。

    有人举着破伞,有人干脆淋着雨,眼里都带着点说不清的盼头。

    “听说神女当初就是从这条道来的?”

    有个提着竹篮的老妇人小声问身边的汉子,篮子里是给孙子留的麦饼,油纸被雨水洇得发潮。

    汉子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望着公主马车的方向:

    “柔嘉公主说了要走神女的来路,咱们跟着,说不定真能沾点仙气。”

    旁边穿粗布裙的姑娘攥紧了手里的木簪——

    那是她娘临死前留的,听说神女能显灵,她总盼着离近点,或许能求神女保佑弟弟的病好起来。

    当然还有更多的百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

    他们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群追光的飞蛾。

    谁也说不准天上的神女会不会再降下神谕,说不定哪刻就显了神通,把柔嘉公主接上天去呢?

    到时候若能沾点光,哪怕做天上的一只犬,也比在人间挨冻受饿强。

    前几日看见天幕上的仙犬,毛色亮得像缎子,窝是绣着云纹的锦垫,光是想想,就比自家土炕暖得多。

    吃的也是美味佳肴,实在是令人羡慕。

    况且还被抱在怀中,称呼儿女。

    说真的,在人间当人也享不了这个福。

    队伍最前头,西夏使臣勒住马缰,回头望了眼那片黑压压的百姓,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些人跟附骨之蛆似的,甩也甩不掉。

    若是中途生出事端,耽误了和亲的时辰,西夏王怪罪下来,他可担待不起。

    “大人何必烦心?”身后的随从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人看着累赘,其实有用得很。”

    使臣斜睨他一眼:“哦?”

    “真到了荒郊野岭,缺了柴火粮草,他们便是现成的劳力。”

    随从的声音裹在雨里,带着点阴恻恻的笑意,

    “况且他们是冲那神女来的,自带干粮,不用咱们费心。”

    “只要看紧了,便是一群不用喂的牛羊,只有好处。”

    使臣听完,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混在雨声里,像石子滚过冰面。

    他调转马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王伦方向——

    “去,”

    使臣对着身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声音冷得像雨,

    “把那姓王的看紧了,到了地方,找个机会动手。”

    姓薛的既然把人交给了我们,让我们亲自折磨人解恨,那自然是要找个天赐良机。

    护卫低低应了声,悄无声息地混入队伍。

    雨又大了起来,打在马背上,溅起一片水雾。

    使臣望着前方蜿蜒的官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柔嘉公主,王伦,还有那些追着“仙气”的百姓……到了西夏的地界,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

    此时,天幕之上时不时传来沈悦琳的惊呼声,

    人群之中,也随之响起一阵又一阵的窃窃私语。

    “这小郡主可真能玩啊,胆子也太大了吧!”

    “是啊!”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天幕之上的沈悦琳。

    ……

    “薛大人,柔嘉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走了。”

    “她不会再做什么妖了吧?”

    二皇子萧祁睿望着明德门外,被雨洗得发暗的石板路。

    方才柔嘉公主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早已没了踪影,可他总觉得像做梦。

    除了脸还有些疼。

    他凑到薛大人面前试探道,

    “还有他……该怎么办?”

    他指了指已经消失的太子萧祁佑。

    也许是这雨的缘故,薛大人的脸色一直阴沉着。

    萧祁佑早就走了,无比没有礼貌的没有给任何兄弟打招呼。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理由义务搭理他。

    彼此现在,将来的关系都有些尴尬。

    打招呼的措辞都很难拿捏。

    就不如当做陌生人。

    幸好,萧祁佑他也识趣。

    薛大人淡淡的看了一眼二皇子萧祁睿,刚要对二皇子说些什么。

    却见宫墙方向跌跌撞撞跑来个小太监。

    那太监跑得急,手里的拂尘都甩飞了,见到薛大人“噗通”跪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沾了半边脸:

    “薛大人!慈宁宫急召!太后娘娘让您这就过去!”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