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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萧祁佑快死了?
    薛明珠指尖蓦地一顿,鬓边幂离垂落的串子轻轻晃了晃。

    方才还噙在唇角的那点笑意,像被指尖的凉意洇湿般,悄无声息淡了下去。

    她垂着眼睫,将那道虚掩的门缝又推宽了半指。

    绣着缠枝莲的锦缎袖口擦过冰凉的朱漆门楣,留下一道浅淡的印子。

    不等她想明白此事,一阵急促,近乎杂乱的脚步声,裹挟着嘶哑到破音的呼喊,撞进了慈宁宫的檐下——

    “太医!快传太医!太子府急招太医!”

    来人是个穿着太子府侍卫服的小太监,墨色的袍子湿得能拧出水来,贴在单薄的身子骨上。

    连腰间系着的玉带都歪歪斜斜滑到了胯骨。

    他跑得发髻散了,几缕湿发贴在汗津津额头上。

    冲到宫门口时,猛地一跤踉跄,捂着突突直跳的胸口弯下腰,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白得像纸,只断断续续地喊:

    “不、不行了……太子……殿下……快不行了!”

    “淋了雨,发了高热……!”

    “萧祁佑快死了?”

    门外,刚皱着眉打量这乱象的萧祁睿,手指还紧握着腰间玉佩。

    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

    腕间猛一用力,差点儿把玉佩扯下来。

    下一秒,他的眸子,骤然亮得像淬了火的寒星,唇角先是勾起一道极淡的弧。

    转瞬便绽开一抹藏都藏不住的笑——那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难道……难道他的好事,竟要提前了?

    心底的狂喜压不住,喉间滚出低低的笑,越笑越响,最后竟近乎失态地低笑出声。

    他早瞧着萧祁佑不对劲儿了。

    方才在明德门,那人玄色朝服的袖口下,分明洇出了一点暗红——是血,还在往外渗。

    那张脸,苍白得没半点血色,眼窝深陷,颧骨都凸了出来,活脱脱一副要死要活的鳏夫像。

    骨瘦如柴,伤痕累累……怕是连夜里都要靠着汤药才能合眼吧。

    萧祁睿捻了捻指尖,想起从前萧祁佑纵马射猎时的模样——箭术精准,身姿挺拔。

    不过是淋了场雨,发了场烧,竟就到了“快不行了”的地步。

    以前这可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这可真是……太好了。

    这说明什么?

    萧祁睿指尖的玉佩转得飞快,眼底的光越发明亮——这分明是萧祁佑自己也意识到,他大势已去了!

    比起将来活着受那无尽的磋磨:

    储君之位旁落,心腹被一一剪除,甚至要对着自己俯首称臣,日日看他萧祁睿的脸色过活,倒不如现在借着这场病“走”了干净。

    既能落个“为情所伤、情深义重”的好名声,还能让天下人都念着他的好——

    痴情太子萧祁佑,天下第一痴情人,这名声多响亮,多体面!

    多好啊。

    他想着,唇角又忍不住往上翘。

    等将来自己真登了大宝,甚至能“感念兄弟情分”,给他追封个好谥号。

    “怀”太子,“哀”太子,还是“愍”太子?

    “怀”字太柔,“哀”字太显,“愍”字又带着点家国忧思……

    要不然叫“惠”?

    仁恩溥洽,柔质慈民,既衬了他生前那点名声。

    又不至于好到盖过自己这个新君,分寸刚好,不能再好了。

    萧祁睿皱了皱眉,指尖的玉佩顿了顿——选哪个都好,可偏偏个个都合心意,倒真成了“幸福的两难”。

    想到这儿,他猛地抬眼看向慈宁宫那扇朱漆大门,方才还染着笑意的脸,瞬间换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怆:

    眉峰蹙起,眼底凝着“忧色”,连脊背都微微弓了些,活脱脱一副听闻兄长病危、急痛攻心的模样。

    心头那点藏不住的笑意,只好死死压下去,压在喉咙口,化成一声若有若无的、带着哽咽的气音。

    连带着脸颊上,被柔嘉公主扇耳光留下的淡红印子,此刻都像是染了胭脂似的。

    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气”——

    人逢喜事精神爽,可不就是这般模样?

    他忽然想起方才来慈宁宫时的不情愿。

    明明才从宫里出去没多久,母后就派了小太监火急火燎地传信,让他立刻折返。

    这一听就是仓促行事,当时他还在马车上腹诽:

    母后行事素来毛躁,办起事来半点没把握,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倒把他这二皇子牵扯进去,平白惹父皇疑心。

    可眼下看来,竟是他多虑了。

    我的母妃,还是鸿运齐天的,运气真好。

    这刚到慈宁宫门口,就撞见了太子府侍卫来传“病危”的消息!

    “呵,笨人有笨福,新手手气足。”

    萧祁睿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白玉佩,冰凉的玉色触着指尖,却压不住浑身沸腾的热意——

    这感觉,就跟从前在王府里赌牌九似的,刚一上桌,那副天胡的好牌,就自个儿跳到碗里来了!

    他忽然又想起什么,眼底的笑意深了深,连带着敲击玉佩的节奏都快了几分——

    果然,每次来见薛家大小姐,总是有好事等着他。

    门内的薛明珠,在“太子殿下快不行了”那七个字撞进耳中的刹那。

    只觉得心脏狠狠“咯噔”一下,像被殿外廊下那尊铜鹤的尖喙狠狠啄了记,连带着呼吸都骤然滞了半拍。

    方才那点嘲讽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尖那串流苏不知何时被她攥得死紧,冰凉的链节硌进掌心,竟生生将那软韧的流苏压变了形。

    一缕缕丝线绞在一起,像极了她此刻乱成一团麻的心。

    怎么会……说不行,就真的不行了?

    沈若曦走了才几天,他竟就真的不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薛明珠在心底狠狠掐灭——呸,这种蠢念头就该死!

    皇后娘娘也怔在当场,凤冠上的东珠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轻轻晃着。

    脸色,此刻白了又白。

    心里也在打鼓:这……这萧祁佑这时候不行了,那自己还用不用冒险?

    天上这就掉馅饼了!

    可现在萧祁佑突然病危,若是她这时候贸然按原计划行事。

    万一出了半分纰漏,被人抓住把柄,岂不是反倒把这“馅饼”推到了别人手里?

    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和祁睿可就全完了!

    这可如何是好?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