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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天幕之上,风卷着细碎的光斑掠过走廊。

    程悦攥着校服衣角,步子迈得又急又沉,嘴里的话却掷得脆生生响:

    “小小的自首算什么?我这就找班主任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总比对不住人要强。”

    “我这人不喜欢心里压着事。”

    她抬手挠了挠额角,忽然眼睛一亮,拔高了声调往沈若曦背影方向凑:

    “还有句特牛的诗呢,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尾音拖得扬。

    有些意气在里边。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说完,她咂摸着嘴补全,指尖在身侧虚点着节奏,

    “就这两句,我背多少遍都不腻,一出口就觉得浑身是劲儿,干啥都不怵!”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怕个蛋?”

    这话刚落地,林晓璇“嗤”地笑出声,伸手拍了下她胳膊:

    “你会不会说话?”

    “不会说就把嘴闭上!”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英勇就义呢——咋,圆明园是你烧的?

    “你这是想着给谁贴罪名,屈打成招呢?”

    她往前撵了两步,

    “纯属自个儿加戏!人家沈若曦都没说啥,你倒上赶着出头,不就是叫家长吗?”

    “背范文似的絮叨,还……百二秦关终属楚。”

    “跟这事儿驴唇不对马嘴!”

    “老师定了,沈若曦同学也同意。”

    “就你,以为自己是谁?”

    程悦却半点不恼,反倒笑得眼睛眯成缝:

    “哎,你还真说对了,说我背范文,我就是在背范文!”

    “这范文呀,就得边走边说背。”

    “边走边说记得牢。”

    “沈若曦同学说过,名言警句得常记,临时抱佛脚可不行。”

    “就连体育班主任也是妙嘴生花。”

    她望着沈若曦的背影叹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要是早认识她,我作文没准能考满分呢!”

    “笑死,我求求你,你别说了好不好?”

    “还妙嘴生花,越说越蹬鼻子上脸了?”

    林晓璇翻了个白眼,脚步没停,

    “你这跟肖凡桐有啥区别?”

    “想着早几百年蹲牛顿家苹果树下,发现万有引力?”

    “纯属白日做梦!快点,沈若曦都走前面去了!”

    两人并肩往楼梯口赶,脚步声混着细碎的争执飘远。

    这一幕,二皇子看完听完,僵在原地。

    墨色眼眸里翻涌着惊惶与挣扎,睫毛簌簌眨得急促,像被雨打湿的蝶翼。

    程悦那句“棍棒之下,我也想承认圆明园是我烧的”,竟像道惊雷劈进混沌的心湖——

    那个程氏女是随口那么一说。

    二皇子可真是在棍棒之下了。

    这话竟字字戳中他的窘迫,恍若是异世仙人递来的点化。

    可转瞬又被疑云缠裹:

    二皇子:

    圆明园?那是何处?为何要烧?

    承认这个就不挨棍棒吗?

    念头飞转间,他忽然攥紧了拳——除非这是萧祁佑住的东宫?

    圆明园?

    是不是东宫的废院子?

    不会是以前沈若曦住的地方吧?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这个。

    父皇压根没问什么圆明园的事,而是问谁是乞丐?

    这要命的问题比谁烧了圆明园可厉害多了。

    答得错半分便是皮肉之苦。

    “实在不行……我是乞丐便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按实。

    程悦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在耳畔回响。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

    自己现在是伸脖子是一棍,缩脖子还是一棍。

    倒不如自首搏一线生机。

    自首……坦白……

    坦白什么?

    但是不管什么吧?

    自己是嫡皇子,除了萧祁佑,父皇总该念着几分血脉情分,看在态度恭顺的份上,或许便会手下留情。

    这是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

    日后可能会被其他皇子取笑。

    想到这儿,二皇子抿了抿泛白的唇,眼底闪过狠厉——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先熬过眼前这关才是要紧。

    等他缓过劲来,那些看笑话的人,总有苦头吃!

    他一个也不会饶过。

    二皇子决心刚定,身前的阴影陡然压下,皇帝陛下的椅子腿已近在咫尺,带着凛冽的威压戳向他的眼。

    “说……快点!别磨磨蹭蹭!”

    声音裹着怒火,像淬了冰的刀子,

    “你不说,我打死你!”

    “说真话,骗我也要打死你!”

    眼珠子被那股逼人的气势绷得发紧,心跳如擂鼓。

    二皇子喉结滚动,刚要启唇吐出“我是”二字。

    忽闻“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母后带着哭腔的颤抖嗓音:

    “陛……陛下!”

    她终于想起来替自己父皇或者太后娘娘打自己了?

    晚了!

    孩子饿死了知道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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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干什么去了。

    真是从来没有办过一件让人省心的事儿。

    二皇子眼角余光扫到母后扑来的身影,心头先窜起股尖刻的怨——

    这时候救,比不救更让人膈应。

    可瞥见父皇紧绷的下颌线真往那边偏了偏,他又忍不住暗盼:

    难不成母妃今儿竟要挣回点体面?

    念头刚落,身后“噗通”又一声闷响,混着金步摇坠地的脆响撞进耳膜。

    他猛地回头,那点盼头瞬间碎成齑粉——母妃哪是冲过来护他,竟是脚下踉跄,直直摔趴在金砖上!

    宫裙蹭了半幅尘污,发髻散得七零八落,几缕乱发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上。

    原本华贵的凤钗歪在一旁,活脱脱一副仓皇落魄的模样。

    “娘啊……”

    他喉间发紧,眼眶唰地气红了,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装个雍容端庄的皇后就这么难?

    偏要趴在地上丢尽脸面,倒不如安安分分站着!

    当个木桩子,当个家具,都比这要强。

    这时候出来丢脸,这宫里的嘲讽目光,今儿怕是要把他们母子戳穿了!

    他慌忙扫向两侧的兄弟,果见他们肩膀抖得厉害,嘴角压着憋不住的笑。

    眼神扫过母妃便扎堆低笑,再瞥向他时,那笑意里更添了几分幸灾乐祸。

    这群人,是看他们母子笑话看疯了!

    怎么不笑死你们?

    干脆大声的笑得了,这么憋着也得憋死了。

    你们敢吗?

    一个一个的。

    二皇子咬碎银牙,偏生自己也不敢大声骂出来,

    只能在心里反驳——

    谁让母妃总这般拎不清,净闹荒唐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