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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狂喜
    太子殿下这模样,当真是惨得触目惊心。

    面色惨白如纸,颧骨凸起得硌眼,周身死气沉沉。

    只剩一双眸子还透着几分冷硬,竟比自己被扔进浣衣局刷马桶、日日泡在粪水里还要狼狈几分。

    快有那么几分难民的感觉了。

    这位殿下向来是冷性子,看着疏离淡漠,实则骨子里最是执拗,从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如今陛下疯癫难测,太子又颓丧成这副模样。

    两个都带着股拧劲儿的人撞在一起,谁知道会碰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疯狂事儿来。

    德福只觉得一颗心揪得紧紧的,悬在嗓子眼儿。

    做人奴才太难了。

    自己刷马桶的时候,是太子府悄悄递了些暖意。

    虽未明着相助,却也让他少受了许多苦楚。

    这份情分,他一直记在心里。

    自己身为皇帝陛下的太监总管,本就该谨守本分,不偏不倚。

    可私心里,终究是念着那点旧恩。

    他没什么大本事,朝堂上的事插不上手,帮衬太子的能耐更是没有。

    可若真到了紧要关头,拼着自己这把老骨头,护住太子殿下的性命,这点救命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不让太子殿下折在陛下手里,便是他如今唯一的底线。

    萧祁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被这般打量,周身冷峻的气场未散。

    只依着礼数屈膝跪下,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俯身,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下巴,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脸庞上,越看越觉得稀奇,眼底的探究几乎要溢出来。

    沉默半晌,他终是按捺不住,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又十分认真,

    “你也是我生的?”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怔。

    眼珠子都不动了。

    连跪着的萧祁佑都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皇帝却似没察觉众人的异样。

    目光又扫过他身上空荡的锦袍,伸手戳了戳他的肩头,布料下的骨头硌得指尖生疼,他更是稀奇,挑眉问道:

    “你从哪儿弄的这身衣服?瞧着比朕的布条子还显寒酸,这宫里到底谁是乞丐?”

    这话一出,殿内寂静瞬间被无形的波澜搅碎。

    大家一起沉重呼吸,居然能有一种声浪的味道。

    二皇子眼底倏地掠过一抹亮色。

    那点光淬着隐秘的狂喜,快得让人抓不住。

    只余下嘴角若有似无的弧度,藏在烛影里,透着几分阴鸷。

    其余几位皇子亦是如此,原本瞧着热闹时的漫不经心尽数褪去。

    眸光灼灼地锁在萧祁佑身上,眼底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这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太子萧祁佑的头上!

    虽来得迟了些,可终究是来了,真好。

    几人心中不约而同地翻涌着戾气,看向萧祁佑的眼神里满是嫌恶与嫉恨。

    自打萧祁佑被立为太子,他们便似活在了他的阴影之下。

    父皇的期许、朝臣的拥戴,都成了他的。

    甚至都要娶到如花美眷,坐拥万里江山。

    所以,哪怕他性子冷疏,鲜少与人亲近。

    也让人活活记恨死。

    但是这还不是最可气的。

    最可气的是,偏他这太子之位坐得摇摇晃晃。

    既没能稳如泰山让他们彻底死心。

    又没半点要跌落的迹象。

    吊着他们的胃口,勾得他们满心贪念与欲望,拼尽全力去争去抢。

    却始终差着一步,怎么都够不着。

    这样的人,不死,他们这些人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前几日萧祁佑被圈禁东宫,他们还以为终于等来机会。

    谁料不过几日,他竟能借着送柔嘉公主的由头脱身;

    今日更甚,竟还敢这般模样出现在慈宁宫。

    皇家的圈禁,于他而言,怕还没有猪圈的墙高,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简直荒唐!

    可转念一想,又觉畅快——

    昨日雨中初见,距离远了些,只瞧着他身形瘦削了几分。今日近看才知,这哪里是瘦削,分明是失魂落魄。

    整个人都没了精气神,枯槁得像是风中残烛,一碰就灭。

    看来那位天上的神女沈若曦,当真是有两把刷子。

    人都已经归了九天,竟还能将萧祁佑这等冷硬如冰的男人,硬生生熬成一副人干模样。

    神女万岁,这般本事,倒是该再接再厉,索性彻底耗垮他才好!

    几位皇子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眼底皆是幸灾乐祸。

    不过,或许也用不着神女再费力气了。

    父皇此刻问出这话,语气里的戏谑掺着不耐,那句“我们到底谁是乞丐”,更是死亡问题。

    萧祁佑向来性子执拗,认死理得很。

    若是他回答得稍有差池。

    惹得父皇动了真火,只需一棍子下去。

    以他如今这副破败身子骨,怕是直接就归西嗝屁,再无翻身可能。

    这般想着,二皇子更是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双手抱着脸,都不怕被人看到了。

    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目光紧紧盯着萧祁佑的侧脸。

    我看你怎么答?

    我的好皇兄!

    我终于不是孤独寂寞冷,独自承受身心的痛苦了。

    你一定要比我惨才好,只有你比我更狼狈、更不堪……

    才能衬得我这,才能衬得我这点点委屈算不得什么,才能让我心里好受些。

    二皇子越想,心底的念头愈发偏执。

    尤其是脸上的肿疼,更让人不得不想要脸。

    太想要面子,太想要脸了。

    于是乎,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二皇子立刻找到了心理平衡点。

    若是这宫里只有一个嫡子遭罪,那才是真的惨,显得无能又失宠;

    可若是两个嫡子都落得这般境地,都被父皇这般敲打教训,那便不一样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