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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8章 好消息
    “太后娘娘这儿,你也多留点心,尽量多劝着些,让她宽心养病。”

    “不是你提议,说要去城外的皇寺祈福,为太后积福延寿吗?”

    薛大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尽量早点出发吧,也好让太后安心。”

    话音落下,他扬声朝殿外喊了一句:

    “来人!伺候小姐梳洗更衣。”

    殿外的侍女应声而入,垂首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薛大人看也不看瘫坐在椅上的女儿,袖袍一甩,转身便走。

    玄色的衣摆划过门槛,带起一阵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竟没再回头看她一眼。

    脚步声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

    偏殿里只剩下薛明珠一人,还有那几个噤若寒蝉的侍女。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眼底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真是可笑。

    太后娘娘都快死了,还要给自己挖坑。

    这是把自己的话,原封不动地递到了父亲耳朵里,等于亲自给他递了把刀。

    父亲这才生了这么大的气。

    否则,他怎么会一点也不肯听自己解释?

    什么叫“你自己想去祈福”?

    还不是这慈宁宫的阴煞,镇得她一身病?

    她不过是想替太后娘娘挡一挡,去外头求个平安,顺便避避这宫里的晦气。

    这不是为了她吗?

    为了她,倒怪上自己了。

    想到这儿,薛明珠猛地抬头,仰望着天幕。

    天幕上的沈若曦像是压在自己头上的一片云。

    一片乌云。

    沉沉地,一点点挤压下来,连一丝风都没有。

    她胸口像堵了块石头,憋得慌,嗓子里一阵发紧,终于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那一声,带着撕裂般的绝望。

    凄凉、凄惨、苦痛、伤心、压抑,像被人推到悬崖边,再被一脚踹下去。

    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打转。

    身边的丫鬟宫女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齐刷刷跪了一地。

    “小姐,您怎么了?”

    “小姐,别吓奴婢啊……”

    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最近这宫里的主子们都不正常。

    太后娘娘缠绵病榻,喜怒无常;

    这薛家大小姐也是一惊一乍,总弄神神鬼鬼。

    做人奴才的,越来越胆战心惊。

    可她们谁也不敢多嘴。

    薛家大小姐此刻眼底的那点疯狂,像极了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谁都怕再刺激她一下,她真能做出什么疯事来。

    按说,这个时辰,她早该去慈宁宫伺候太后娘娘了。

    这些日子,太后娘娘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谁都看得出来,怕是熬不过几天了。

    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太后娘娘。

    在后宫翻云覆雨、说一不二的人物。

    短短几天,就被这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连说话都费劲。

    看来,这慈宁宫,真是不安静。

    出去也好。

    要不然,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一样。

    那目光阴冷、黏腻,像蛇信子一样,时不时在后颈上舔一下,让她起一身鸡皮疙瘩。

    “呵……”

    薛明珠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一点也没到眼底。

    反而像刀锋一样,把她的眼尾都割得发红。

    她正出神,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刺啦——刺啦——”

    像是有人踩在枯叶上,又像是鞋底在石板上慢慢摩擦。

    脚步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偏偏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被放大得格外清晰。

    有人在靠近。

    而且,那人在刻意压低脚步声。

    薛明珠背脊一紧,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后心钉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猛地回头,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廊下的风铃,发出几声细碎的叮当,像是在替那看不见的影子打拍子。

    “小……姐。”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散。

    “邪……祟。”

    “这宫里有邪祟。”

    一个宫女缩在她身后,双手死死揪着衣角。

    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

    “咱们……咱们还是快去伺候太后娘娘吧!”

    她提议道。

    只要躲进慈宁宫正殿,躲进那一片人多眼杂的地方,就能安全点。

    确实这宫里有人传言什么小郡主回来了。

    这是不可能的。

    只能说邪祟。

    薛明珠却像是被她这句话,猛地抽了一鞭子。

    “邪祟”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狠狠钩住了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那根弦。

    她只觉得头皮“嗡”的一声炸开,麻意顺着后颈一路爬上来,连指尖都跟着发麻。

    好像自己所有的倒霉事找到了出处。

    腿也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上,半分挪动不得。

    不能这样,自己不能被吓住。

    她猛地一咬牙,牙关咯咯作响,像是要把这股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气生生咬碎。

    “谁让你一惊一乍的。”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的回身,手掌带着一股狠劲,狠狠扇了那丫鬟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一声,在空旷的偏殿炸开。

    丫鬟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摔在冰冷的石板上。

    半边脸立刻浮起了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

    她捂着脸,满眼都是惊恐与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薛明珠低头看着自己发痛的手掌,掌心的刺痛顺着神经一路往上窜,竟莫名地让人清醒。

    不知为何,她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一开始极轻,像压抑太久的弦,终于崩断时发出的余音。

    随后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

    原来,亲手打人,真的这么痛快。

    那种把恐惧、委屈、愤怒,一股脑儿砸在别人身上的感觉,竟比任何药都管用。

    掌心的疼,脸上的印,都在提醒她——她还活着,她还能掌控别人的命运。

    她忽然觉得,刚才那点被“邪祟”吓出来的狼狈,都变得可笑起来。

    “邪祟?”

    她低低地笑,笑里带着一点疯意,

    “这宫里,最邪的,从来不是看不见的东西。”

    她说着,缓缓张了张还在隐隐作痛的手,仿佛在感受那股力道残留的余温。

    “走。”

    她抬步,往慈宁宫正殿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步子,不再像刚才那样发虚,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决绝。

    丫鬟们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再出声,只默默跟在她身后。

    ……

    等她们一离开,慈宁宫偏殿的门“吱呀”一声合上,沉重的宫墙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将里头的寒意与外头的风声隔成了两个世界。

    而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另一侧,一道极不起眼的缝隙后,传来轻轻的一声——

    “吧唧。”

    十八皇子萧祁乐正窝在阴影里,两条小腿晃啊晃,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

    他吧唧吧唧嘴儿,吃得一脸满足,嘴角的点心渣子都没顾上擦干净,被他一舔,又糊成了一团。

    他眯着眼,把刚才那一幕听得一清二楚。

    “薛家大小姐不想嫁给二皇兄啊……”

    他在心里慢慢咂摸,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可是个好消息。”

    “大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