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刻意疏远，他的失落（尽收眼底）
沙滩上的风还带着咸湿的暖意，夕阳将相拥的两人影子拉得老长，可当那阵悸动褪去，林未晚的指尖还是忍不住微微蜷缩。
顾时砚的怀抱很暖，和记忆里的温度分毫不差，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一下，撞得她心慌意乱。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海风的气息，是独属于他的味道，也是她藏在心底多年，不敢触碰的念想。
可越是贪恋这份温暖，那些被搁置的委屈和犹豫就越是翻涌上来。
三年的误会，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轻易抹平的。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看到他和“表妹”合影时的心如刀割，那些听到流言蜚语时的无措和难堪，都像细密的针，轻轻一挑，就能扯出密密麻麻的疼。
她缓缓地推开他，后退半步，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夕阳落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的光影里，能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却看不到一丝笃定的神色。
“时砚，”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海风刮过的沙哑，“今天……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顾时砚伸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指尖的温度骤然落空。他看着她刻意拉开的距离，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刚才还灿烂得晃眼的笑容，也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你喜欢就好。”
车子驶回市区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轻微的轰鸣。
林未晚偏着头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繁华而喧嚣，可她的心里却乱成一团麻。她能感觉到，身旁的顾时砚一直在偷偷看她，那道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落寞，像羽毛一样，轻轻搔着她的心尖。
她不敢回头，不敢对上他的视线。她怕自己一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一看到他憔悴的脸庞，所有的理智就会瞬间崩塌。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顾时砚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我送你上去吧。”
“不用了。”林未晚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我自己上去就好，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看你累了一天了。”
顾时砚的手顿在半空，眼神里的失落更浓了。他看着她匆忙推开车门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一句：“路上小心。”
林未晚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快步跑进了楼道。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窗外的视线，她才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抬手捂住了发烫的眼眶。
她知道自己很过分。
他明明那么疲惫，明明那么小心翼翼地靠近，明明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明明……他是真的在弥补。
可她就是不敢。
不敢轻易原谅，不敢轻易回头，不敢再一次将自己的真心交出去。她怕那些误会只是冰山一角，怕重蹈覆辙，怕再一次从云端跌入谷底。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林未晚顶着淡淡的黑眼圈出现在公司楼下。她刚走到大厅，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时砚站在电梯口，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些，黑眼圈也更深了，看起来像是又熬了一整夜。他的目光正落在电梯显示屏上，可当他听到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时，眼神瞬间亮了一下。
那道目光带着明显的期待，像星光一样，璀璨得让人心颤。
林未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另一部电梯。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瞬间，她抬眼看向镜面，正好看到顾时砚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的方向，背影落寞得像一尊孤寂的雕塑。
林未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办公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压抑了些。
林未晚坐在座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屏幕上的方案字斟句酌，可她的注意力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她知道，顾时砚在里面。
她甚至能想象到，他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电脑屏幕，却时不时走神，目光落在她的方向。
同事小陈端着水杯走过，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压低声音问：“未晚，你怎么了？今天看起来怪怪的。还有啊，刚才在楼下，我看到你和顾总擦肩而过，你怎么都没理他啊？顾总当时的表情，好像……有点难过。”
林未晚的指尖一顿，敲错了一个字。她删掉那个错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没看到。”
“没看到？”小陈瞪大了眼睛，“你们就隔了两步路呢！对了，顾总刚才还让我把这份文件交给你，特意嘱咐了，让你仔细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去找他。”
小陈将文件放在她的桌上，林未晚低头看去，文件袋上，有他指尖留下的温度。
她拿起文件，指尖微微颤抖。
“对了，”小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刚才我进顾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他桌上放着两份早餐，一份是你以前最喜欢吃的那家三明治，还有一份是他自己常吃的咖啡。估计是等了你一早上吧，结果你没理他，那两份早餐现在还放在那儿呢，都快凉了。”
林未晚的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他每天都会早起，绕大半个城市去买她最喜欢的三明治，然后在图书馆门口等她。那时候的他，笑容灿烂，眼神明亮，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电脑屏幕。可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她眼里却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林未晚抬起头，看到顾时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她不忍细看的落寞。
“未晚，”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这份文件，需要你签字确认一下。”
林未晚站起身，接过文件，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指尖划过签字笔，笔杆冰凉，却烫得她手心冒汗。
“谢谢。”她签完字，将文件递还给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顾时砚接过文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林未晚像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顾时砚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她防备的样子，眼底的失落又浓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没事，你忙吧。”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林未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佝偻的肩膀，看着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都带着一丝沉重。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知道，她的刻意疏远，像一把钝刀，不仅割着他的心，也割着她自己的。
整个上午，林未晚都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走廊，却再也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午休时间，小陈拉着她去食堂吃饭，她才在食堂的角落里，看到了顾时砚。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却勾勒不出一丝暖意，反而让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孤寂。
小陈小声嘀咕：“你看顾总，一个人坐那儿，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以前他都是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吃的，今天却一个人……”
林未晚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的餐盘上。
那里面，没有他喜欢的咖啡，只有一杯温热的牛奶。
她记得，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多咖啡。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逼着他喝牛奶，说对胃好。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
林未晚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别过头，不敢再看。小陈拉着她找了个离他很远的位置坐下，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角落。
她看到，顾时砚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屏幕上的壁纸，赫然是那张她偷偷设置的合照——大学时的图书馆草坪上，他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的怀里，笑容灿烂。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屏幕上她的脸庞，眼神里的落寞，像潮水一样，快要溢出来。
林未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低下头，看着餐盘里的饭菜，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知道，她躲不了多久。
也舍不得，再让他这样失落下去。
午休结束后，林未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看到电脑屏幕右下角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顾时砚发来的。
只有短短一句话：“未晚，我等你，多久都可以。”
林未晚看着那句话，指尖微微颤抖。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
那里，有一个人，正带着满眼的失落，等着她回头。
而她的心湖，早已因为他的存在，泛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再也无法平静。
她知道，有些隔阂，需要时间去慢慢消融。
而有些爱，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只是被误会蒙上了一层灰。
只要轻轻擦拭，就能重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最终，她鼓起勇气，点开了对话框，敲下了三个字：“明天见。”
发送成功的提示框弹出来的瞬间，她仿佛看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里，有一道身影，猛地抬起了头，眼底的失落，一点点被星光取代。
而她的心里，那道冰封了三年的堤坝，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暖风，正从那道缝隙里，悄悄地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