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办公室早餐，他热好的牛奶
晨光爬上办公桌的玻璃台面，将林未晚摊开的设计稿映得一片透亮。她指尖捏着一支纤细的签字笔，目光却有些涣散，方才在办公室里与顾时砚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到现在都没散去。手背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连翻页的动作都变得有些迟钝。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叩响了两声，林未晚猛地回神，下意识地挺直脊背：“进。”
推门而入的不是预想中的同事，而是顾时砚的助理小陈。他手里拎着一个米色的保温袋，脚步放得很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林设计师，这是顾总让我给您送过来的。”
林未晚愣了愣，看着小陈将保温袋放在桌角，心头漫过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小陈便又笑着补充道：“顾总说，您早上的油条可能有点干，特意让厨房热了牛奶，还加了一点点蜂蜜，说是您以前……”
小陈的话音忽然顿住，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说了什么，连忙改口：“咳，顾总说您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
“以前”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林未晚的心脏。她当然记得，大学时她总嫌食堂的豆浆太淡，顾时砚便每天早上绕路去校外的甜品店，给她买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那时候的牛奶温度刚好，甜意也恰到好处，暖了她整整四年的青春时光。
原来，他都记得。
林未晚弯了弯唇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谢谢你，替我跟顾总说声麻烦了。”
“林设计师客气了。”小陈笑了笑，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替她将门掩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缝隙。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林未晚伸手拿起那个保温袋，指尖触到袋身的温度，才发现是温热的。她拉开拉链，里面躺着一个白色的陶瓷保温杯，杯身上印着一朵小巧的栀子花，正是她最喜欢的图案。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得一塌糊涂。
她拧开杯盖，一股浓郁的奶香混着淡淡的蜂蜜甜意瞬间弥漫开来，钻进鼻腔里，暖得人鼻尖发酸。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口，也不凉手，像是顾时砚特意算好了时间，才让助理送过来的。
林未晚捧着保温杯，低头轻轻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和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移动，落在杯身上的栀子花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原来，有些习惯，真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隔了这么多年，就算他们走散过一次，他还是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她喜欢的牛奶温度，记得她偏爱的蜂蜜甜度，记得她看到栀子花时，会弯起的眉眼。
正想着，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
林未晚放下保温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顾时砚发来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牛奶温度还合适吗？要是凉了，让小陈再去热。”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敲下一行字：“温度刚好，很甜，谢谢。”
发送成功的瞬间，几乎是秒回，顾时砚的消息跳了出来：“喜欢就好。忙完记得把杯子洗干净，别放太久，容易滋生细菌。”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林未晚看着那个笑脸，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男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总是这样细致入微，连这种小事都要叮嘱一句。
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敲了一行字：“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杯子？”
这次，顾时砚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跳出来。
“上次去花房，看到你桌上的笔筒上，印着一模一样的栀子花。”
林未晚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想起前段时间，顾时砚约她去公司楼下的花房谈项目。那天她随手将笔筒放在旁边的置物架上，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细节，他竟然都注意到了。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关注她。
林未晚放下手机，眼眶微微泛红。她低头看着杯身上的栀子花，又喝了一口牛奶，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都舒服。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顾时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捧着的保温杯上，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看来，你很喜欢。”
林未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她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你……你怎么来了？”
“路过。”顾时砚的语气很淡，像是真的只是恰巧经过，可他眼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刚好听见你笑了。”
林未晚的脸更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看桌上的设计稿，声音细若蚊蚋：“我没笑。”
“嗯，你没笑。”顾时砚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纵容，“是我听错了。”
他缓步走进办公室，走到她的办公桌旁，目光落在那份摊开的设计稿上。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睫毛很长，垂眸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项目的最终稿，确定好了？”他问道，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扰到她。
“嗯，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点细节。”林未晚抬起头，目光落在设计稿上，“昨天和你讨论的那处景观布局，我又修改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
“好。”顾时砚俯身靠近，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牛奶香，将林未晚整个人都包裹住。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却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顾时砚察觉到她的局促，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伸手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目光认真地扫过上面的线条和标注。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落在摊开的设计稿上，落在那个印着栀子花的保温杯上。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林未晚看着顾时砚认真的侧脸，看着他指尖划过设计稿上的线条，看着他眉头微蹙的模样，心头忽然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安稳。
她想起大学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图书馆里，阳光正好，他坐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设计作业，指尖划过她画错的地方，耐心地给她讲解。那时候的他们，眼里只有彼此，只有那些关于设计的梦想，和对未来的憧憬。
原来，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们还是回到了原点。
顾时砚放下设计稿，抬起头，刚好对上她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他的目光很深，像是藏着一片星海，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映着她泛红的脸颊，映着她眼底的温柔。
“修改得很好。”他轻声说道，“比之前的版本，更有温度了。”
林未晚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看着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道：“是因为……加了爱情的元素吗？”
顾时砚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是。”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沙哑却无比郑重，“因为，有你的地方，才会有温度。”
林未晚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看着他指尖的温柔，看着阳光落在他身上的模样，忽然觉得，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错过，都是值得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指尖。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她的指尖，紧紧贴着他的指尖，温度交融，心意相通。
窗外的阳光，越发温暖了。
保温杯里的牛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栀子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而他们的爱情，也在这温柔的晨光里，悄然生长，带着岁月沉淀的芬芳，和破镜重圆的珍惜。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掩上。
阳光，正好。
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