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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4章 意外发现藏玄机
    青光在指尖跳动,微弱得如同将熄的炭火。路明左手撑地,掌心与湿冷的苔藓贴合,地气顺着经脉逆冲而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麻痛。他咬紧牙关,不敢松劲。屏障仍在运转,脉冲一波接一波扫出,击溃靠近的新生花怪。可每一次震荡都像在撕扯他的五脏六腑,喉头腥甜不断涌起,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知道,这已是极限。

    右侧黑液汇聚处,又有三株扭曲的嫩芽破土而出,根部沾着腐浆,迅速膨胀成形。他右手一抬,残余灵力凝聚成一道短促气劲,轰然炸开,将那三株刚成形的花怪尽数震碎。绿浆四溅,落在屏障边缘发出“嗤嗤”声响。他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滑落,混着嘴角渗出的血丝,滴在身前石面上。

    就在那一瞬,视野忽然模糊。眼前景象如水波晃动,地面纹路在他瞳孔中扭曲、拉长。他闭眼再睁,视线恢复清晰。可就在这短暂的恍惚间,他察觉到了异样。

    那块被他血滴落的石面,苔藓剥落了一角,露出下方坚硬岩层。其上刻着一道细长的痕迹,不似自然风化,也不像战斗划痕。它走势规整,转折处呈锐角,末端收束成一个圆点,像是某种符号的起笔。

    路明心头一紧。

    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左手指尖仍按着地面,借着与地气的微弱感应,缓缓扫过那片区域。指腹触到几处凹陷,排列有序,深浅一致。不是裂纹,是刻痕。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凝聚最后一点灵光,不为攻击,只为照明。淡青色光晕洒下,照在那片裸露的石面上。

    符文显露。

    它们被掩埋在厚厚的苔藓与腐叶之下,只因方才战斗剧烈,地面震动,加上他多次按地施术,才让部分区域暴露出来。这些符文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盖大,有的横跨半尺,彼此之间以极细的线条相连,构成一个环形阵列,中心正对着花园最深处那座坍塌的石亭方向。

    他盯着那些纹路,眼神骤然锐利。

    这不是装饰,也不是偶然。每一笔都蕴含特定走向,每一道连接线都指向同一个逻辑终点——控制。就像机关的枢纽,阵法的核心,一旦触发,便能影响整个区域的运行。

    他正欲开口警示,却猛地顿住。

    屏障外,原本缓慢爬行的断裂花茎突然僵住。一根正从黑液中升起的水晶花,花心绿光闪烁到一半,戛然而止。所有新生花怪的动作全部定格,藤蔓垂落,花蕊闭合,连空气中弥漫的腥臭也瞬间减弱。更诡异的是,地上的黑液停止了流动。那些还在向前蔓延的细流,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凝固在原地,表面泛起一层死寂的油光。

    没有声音了。

    连风声都没有。

    刚才还充斥耳膜的“滋滋”腐蚀声、花茎抽打地面的破空声、队友粗重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心跳,在这片突兀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持荧石的队员跪坐在左侧掩体旁,右臂脱力,匕首插在地上支撑身体。他脸上黑斑未退,眼神却还盯着前方。见那些花怪突然不动,他挣扎着想站起来,手臂用力,虎口裂口再度崩开,血顺着指缝滴落。

    “别动。”路明低声喝止。

    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铁皮,刺得人神经一紧。持荧石的队员动作僵住,抬头看向他。

    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在断柱边,左腿瘫软,意识勉强清醒。他听见了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目光在那些静止的花怪和路明之间来回移动,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它……死了?”

    路明没回答。他缓缓摇头,眼睛始终没离开那片符文。

    不是死了。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他左手仍按着地面,感知着地底传来的细微变化。刚才还能察觉到一股隐晦的波动,像是某种能量在地下流转,可现在,那股波动也停了。整个花园,仿佛一台运转中的机器,被人突然拔掉了引信。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块露出的符文。青光已散,但他记得每一笔的走向。他用脚尖小心勾起旁边一堆腐叶,泥土翻起,又一块石板显露出来。上面刻着另一个符文,形状与前一个相似,但多了一道斜线贯穿中央。他继续拨动,再翻出一块,又是一组新纹路。三块拼在一起,隐约能看出一个完整的图案轮廓——像是某种阵法的局部节点。

    环形阵列,节点分布均匀,间隔大致相同。若真是控制系统,那么这些符文就是它的神经末梢,而中枢,必然在更深处。

    他不动声色,全神贯注锁定那片区域。身体虽疲惫至极,站姿却依旧挺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他知道,这种安静比刚才的狂攻更危险。敌人没消失,只是换了方式存在。真正的威胁,或许才刚刚浮现。

    持荧石的队员听从命令,没再乱动。他靠着凸起的岩体,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试图恢复知觉。可指尖麻木,连匕首都快握不住。他低头看了眼刀锋,卷刃严重,沾着干涸的绿浆。他没去擦,只是将匕首更深地插进地里,确保随时能拔出来。

    包扎手臂的队员没再说话。他右手空握,身旁已无石可投。他抬头望着路明的背影,见那人依旧站在最前方,双手撑地,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灵力感应场域。那人身影摇晃,嘴角带血,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他忽然想起进遗迹前老道士说的话:“有些地方,不是怪物在杀人,是地在吃人。”

    他盯着那些静止的花怪,心里发毛。

    路明缓缓收回屏障脉冲。最后一道震荡波扫出后,青光彻底熄灭。他不再主动释放灵力,只将一丝微弱感应留在指尖,贴着地面,随时准备捕捉任何异常波动。他知道,现在不能浪费哪怕一丝力气。接下来要面对的,不再是看得见的攻击,而是看不见的规则。

    他扫视四周。所有花怪静止不动,黑液凝固如胶,连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可越是这样,他越清楚——这不是结束,是暂停。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按下了停止键。

    他低头,再次看向那片符文。这一次,他注意到其中一个符号的末端,有一道极细的裂痕,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裂痕不深,但位置关键,正好切断了符文的能量流向。若整个阵列是一张网,这一道裂痕,就是网眼破开的第一处缺口。

    是他刚才战斗时无意造成的?还是早有人动过手?

    他无法判断。但他知道,这道裂痕的存在,说明这套系统并非不可动摇。它曾被干扰,也可能再次被启动。

    他没动。其他两人也没动。

    三人保持原有位置,形成扇形警戒阵型。路明居中,目光锁定符文区域;持荧石的队员守左翼,虽无力出击,但仍盯着前方残体;包扎手臂的队员靠右,视线随路明聚焦,随时准备远程干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移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远处,黑液深处仍有微光闪动,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可那光芒极其微弱,一闪即逝,再看时已不见踪影。地面积液依旧停滞,没有再汇聚的趋势。花怪们像被定住的木偶,藤蔓低垂,花心暗淡。

    可路明知道,它们没死。

    只要那套系统重新启动,它们就会立刻恢复行动。甚至可能比之前更强。

    他左手按地,指尖轻轻划过一道符文边缘。触感冰冷,纹路清晰。这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是人工雕刻。年代久远,却被某种力量保存至今。他不知道这是谁留下的,也不知道它的真正用途。但他明白一点——他们之所以能活到现在,不是因为打赢了,是因为这场战斗,被人中途叫停了。

    是谁?

    为什么?

    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现在必须保持警惕。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成为重启杀局的导火索。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再次凝聚灵光。这次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他将那点微弱青光,轻轻点在符文中心的一个凹槽上。

    光晕扩散,映出更多隐藏的刻痕。

    更多的符文,开始显露轮廓。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