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麟低沉地笑了,声音微震胸腔,带着一种愉悦的磁性:“护持夫人,自当竭尽全力。”他话中有话,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侧脸优美的弧度,感受着方才身体紧贴时那份令人心悸的悸动似乎还未平息。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刚才那强行拉近的距离点燃了火星,即使隔开了距离,那无形的张力也灼热无比。
夕阳熔金,给疏影阁的暖阁笼上一层温馨的暖光。
宋珩心满意足地在小床上睡熟了,怀里紧紧抱着他心爱的乌木小宝剑,铠甲和头盔整齐地放在枕边,履行着他“贴身护卫”的职责。
暖阁内,烛火融融。莫锦瑟正坐在灯下,对着展开的那张素笺,指尖划过“陶宴溟”和“疑籍,荐者佚名”的墨痕,眉心紧蹙。烛光映照着她清冷如霜的侧脸,那份沉凝的威势与她白日里被宋麟背在背上时显露出的羞赧截然不同。
宋麟端着一盏温好的羊乳走近,放在她手边。目光同样落在那素笺上,虽未追问,但那洞悉的目光已表达了他的关切。
“查清此人,当是南疆案关键?”他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斟酌。
“嗯。”莫锦瑟应了一声,指尖点了点那个名字,“三哥在礼部旧档里挖到了点有趣的东西。这人……绝不是岭南道文昌县一个寻常书吏之子那般简单。”
“需要我帮忙?”宋麟在她身旁坐下,距离不远不近,目光落在她眉宇间的轻愁上,“刑部有暗线可通岭南。”
莫锦瑟沉默片刻,抬眸看他:“不必。此线牵扯甚广,更怕打草惊蛇。我和三哥自有计较。”她顿了顿,看到宋麟眼中并无被拒绝的不悦,反而是一片沉静的信任与支持,心头那股沉郁不由轻快了几分。“倒是你那边,千秋宴刺杀的暗线可有进展?”
“有点眉目,那些南疆刺客的武器配毒都指向一处黑市来源……”宋麟低声与她交换着案情进展。暖黄的烛光下,两人挨着坐着商讨的剪影,仿佛重回了昔日亲密无间、携手破案的年华。那份刻意的疏离似乎被刚才冰湖上的强行靠近撕开了缝隙,又被此刻共同的秘密与目标悄然拉近。
夜渐深,羊乳的温度已散尽。莫锦瑟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困倦地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累了?歇息吧。”宋麟立刻注意到,自然地伸手想拂去她脸颊边垂落的一缕发丝。
“啪!”一只胖乎乎的小手猛地拍在了两人之间的榻几上!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宋珩不知何时竟醒了过来!小家伙睡眼惺忪,顶着一头乱发,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如同巡视领地的小狮子,猛地挤开他爹已经伸到一半的手,自己一骨碌爬上榻几,硬生生在爹娘之间坐了下来!
“小将军……值夜!”他嘟囔着,把小枕头放在腿边当“帅印”,怀里抱着乌木小宝剑,坐得还挺端正,只是那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眼看就要栽倒。
宋麟:“……”
莫锦瑟:“……”
看着儿子这尽职尽责、连梦中都记得“贴身护卫”职责的可爱又恼人模样,莫锦瑟忍不住低笑出声。宋麟脸上的表情也极其精彩,混合着无奈、挫败和一丝啼笑皆非的宠溺。
他认命地将差点歪倒的小家伙搂过来,让他靠着自己胸膛坐稳些,免得磕到榻几上。宋珩脑袋一碰到爹爹温暖的胸膛,舒适地哼哼了两声,立刻调整姿势,像只小树袋熊一样扒着爹爹的手臂蹭了蹭,彻底睡熟过去,还发出了更响的小呼噜。
宋麟保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隔着儿子小小的身体,目光却灼灼地投向莫锦瑟。那眼神无声地在说:看吧,堡垒尚未攻克,屏障更加厚实了!
莫锦瑟看着男人被迫成为儿子的“人形靠枕”,那高大英挺的身躯在微暗烛光下竟显出几分无奈又可笑的僵硬,心头那点因陶宴溟带来的冷硬愁绪,瞬间被这活色生香的温馨画面冲散了大半,忍不住低笑出声。
宋麟接收到妻子眼中那抹促狭的笑意,脸上的无奈更盛,却也夹杂着甘之如饴的温柔。他微微调整了下坐姿,让扒在他胳膊上、小脸压出红印还流了点哈喇子的宋珩靠得更舒适些。小家伙在梦中似乎感受到了安稳的调整,小嘴咂巴了一下,小呼噜打得更香甜了。
隔着儿子温暖柔软的小身体,宋麟的目光如同烧融的暖金,灼灼地流连在莫锦瑟清雅的脸庞上。那份沉静如霜的面具被烛光与笑意软化,透出久违的柔媚光泽。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越过趴在中间熟睡的儿子,轻轻覆在了莫锦瑟搁在素笺上的那只纤手上。
他的手温热而宽厚,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指尖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细腻力道,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圈拢包裹。这个动作避开了熟睡的儿子,却又实实在在地传递着跨越障碍的亲密。
“夜深了,明日再想。”他声音低哑,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绵悱恻,“军务再重,主帅也需休整。”那目光里的专注和占有欲,比烛火更烫人,仿佛要在她指尖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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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锦瑟指尖微颤,一股奇异的暖流自他掌心接触处瞬间窜起,顺着指尖的脉络急速蔓延开去。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指尖却在微动时被他包裹得更紧。一种被禁锢却又被珍惜的矛盾感,伴着耳根悄然晕染开的热度,让她心头那池冰封的湖水,似乎又有细微的裂缝无声延展。
“嗯……”她低应一声,音调有些不稳,目光不由自主地从那令人心乱的“陶宴溟”名字上移开,掠过宋麟深不见底的眼眸,落向另一侧。那里,窗台上白玉瓶中插着一支半开的素心腊梅,清冽的幽香在暖阁内静静浮动,竟奇异地融合了他掌心传来的松柏清气与儿子身上干净的奶香。
“这梅花……开得甚好。”她找了一个话题,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醒了中间的小家伙。指尖在他掌中蜷了一下,又似乎放弃了挣扎,安然置于那份熨帖的温暖里。
“嗯,和你……与珩儿一样。”宋麟的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极其轻缓地摩挲了一下,那酥麻的触感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莫锦瑟刚刚平定些的气息又是一窒。他用眼神回答了她方才在冰亭中那略带嗔意的目光——我就是故意的。不止为了亲近,更因为……你值得如此珍重对待。这份“军务”执行得,他很满意。
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暗涌情潮,与窗外寂寂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这温情脉脉、静水深流的时刻——
“呼……呜噜噜……娘亲……打……打坏蛋……”扒在宋麟胳膊上的宋珩,大概是梦见了自己威风凛凛的将军生涯,小拳头在睡梦中猛地一挥!“噗叽!”不偏不倚,那小小的拳头带着睡梦中的力量,精准地砸在了他爹凑近娘亲说话的脸颊上!
“嘶——!”宋麟猝不及防,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倒不是很疼,但这突如其来、位置精准的“窝心拳”着实让他老脸挂不住!尤其还是当着莫锦瑟的面!
莫锦瑟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僵住的表情和脸颊上那被小拳头擦过瞬间留下的红印,再绷不住,终于发出了连日来罕见的、清脆又压抑的低笑:“噗……宋将军,‘安内护府小将军’这梦里还在……督查敌情呢?”
宋麟又窘又气,瞪着怀里这个在睡梦中维护“军规”还在努力履行职责的“小部下”,哭笑不得。他揉了揉微微发烫的面颊,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这小“堡垒”搂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儿子柔软的发顶。
“罢了……”他认命地低语,目光重新回到莫锦瑟脸上,带着一丝好笑的狼狈,更多的却是柔软与纵容,“堡垒……固若金汤,功在千秋。”
莫锦瑟含笑看着他。暖阁内烛火摇曳,将这被稚子“破坏”又因此更显温暖的三人场景勾勒成一幅柔美剪影。那封藏着惊天阴谋的素笺早已被推到角落,这一刻,将军府外的风雪、人心鬼蜮的算计,似乎都被隔绝在了这融融暖意之外。
宋麟抱着沉沉睡去的“小将军”,一手依旧稳稳地覆着妻子的手。隔着这最甜蜜的“阻碍”,两人目光在摇曳的烛光中无声交汇。无须言语,那份历经波折终于重新靠近的依恋、那份共同守护怀中珍宝的珍重,如同无形的暖流,温柔地缠绕着彼此冰封已久的心房,悄然融化着寒冰,生出细微却坚韧的情丝。
窗外更深露重,寒星点点。窗内暖意融融,稚子梦深。将军府今夜的风,吹过屋檐似乎也带了暖意。那颗“堡垒”,虽然顽固,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连接起两人之间最坚韧的纽带。而撬动“堡垒”的第一步,宋将军……似乎已在今夜这场“冰湖护持”与“暖阁夜话”中,成功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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