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京浩迅速从内袋抽出一张同尺寸,尽可能像的《永恒错位》。
这是他“预见”到画会被撤后,利用等待时间差,用特殊颜料和纸张临时制作的赝品,画的是风格类似但毫无异常的抽象图案。
画框上的螺丝已经被全部拆除,钱京浩轻轻一抽便将原画从里面取出,然后消除掉指纹后将赝品放进去。
做完一切,钱京浩退回阴影中,解除时间禁锢。
他像普通参观者一样,从容地从画廊正门离开,腋下风衣内袋里,静静躺着那卷被收容的《永恒错位》。
回到家中后,钱京浩将其放进收容袋后,用「时间之轮」查看它的来历。
最后经手它、在其上留下微弱能量印记的…是木马俱乐部内部一个负责艺术品“特殊鉴定”的小股东。
那印记很淡,几乎被画作本身的异常掩盖,但瞒不过他。
如果被那个股东发现这幅画被换成普通画作,不知有何感想。
不过这属于个人行为还是木马俱乐部集体行为,如果是前者,那只能证明是有蛀虫在俱乐部,如果是后者,那就是深振市有蛀虫。
……
日历被撕掉一页,时间来到五月一日,迎来五天的小长假,而这次学校又忽然有人性,假期回来后再公布期中考成绩。
虽然是迟五天再死,但这性质完全不一样,起码是先爽了五天。
欧锦瑜回到家后,思考很久,最终还是念诵那段尊名,虽然已经被阿尔忒娅优化,只要念前面四段即可进入序时之塔,但她内心还是极度不愿意。
随着一阵浮空感过去,欧锦瑜再次回到这片让她做过噩梦的地方。
她拖着依旧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上高台,坐进那把冰冷的王座。以她的体型,坐进去完全就是陷入其中。
但冰冷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虽然序时之塔本身也没有安全到哪里,但至少在这里,不用担心外界的危险。
王座正前方只有欧锦瑜脸大小,边缘刻有奇异纹路的镜子表面忽然泛起一阵阵水波,镜面波动,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欧锦瑜年纪相仿的少女。有着一头长到脚后跟、像月光一样流淌的银白色头发,皮肤白得同样近乎透明。
“主人。”少女开口,声音清澈的像山涧的泉水,虽然叫欧锦瑜做主人,但声音却没什么起伏“您似乎很累。”
她的目光落在欧锦瑜身上,仿佛能穿透她此刻完美的外表下,内里的虚弱。
欧锦瑜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根本没听到,只是更往后靠,让自己更加陷入王座的怀抱。
阿尔忒娅对她的无视习以为常,她安静的坐在镜中深处,像一幅安静的画。两个长相略有相似的人,或许是人就这么相对而视。
过了一会,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您获得了新的钥匙,‘所罗门之钥’。它能让您打开尘世间绝大多数有形或无形的门扉。”
欧锦瑜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应,她确实隐约感知到前段时间理解的神语与[门]这个概念有关,但出于对女王的抗拒,所以一直没有去理会。
阿尔忒娅没期待欧锦瑜会回话,便自顾自的说下去“女王曾使用这把钥匙,打开星辰间隔的大门,将文明的种子播撒在各个星群之中。”
阿尔忒娅银色的眼眸看向欧锦瑜,似乎在观察她的反应。
王座上的人表情有些变化,只是缓缓睁开眼睛,天蓝色对上那双银色瞳孔,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封存的冰冷,然后嘴唇弧度很小的张开“与我无关。”
虽然对于女王可以用一个序列8神语打开穹宇的门这点有点震惊,但她不会给一个将自己变成容器的人好脸色,更不会对要夺走自己身体的神有好感。
哪怕别人说祂有多么伟大多么爱子民。
说完,欧锦瑜又闭上眼睛,摆明拒绝交流的态度,序时之塔似乎因为她的情绪出现一些微澜的涟漪。
阿尔忒娅静静看着她。对于欧锦瑜这番回应也早有预料,她不急,女王迟早会苏醒,欧锦瑜不愿意也没用,哪怕她如此抗拒理解神语,可还是理解了神语。
她身体微微向前,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但您继承了这把钥匙,主人。那么,终有一天,您也将继承那些门后的……责任。”
欧锦瑜只感觉有点可笑,拥有「所罗门之钥」的人又不止自己一个,却说什么继承。
欧锦瑜不想理阿尔忒娅,只是靠在王座上,像睡着一样,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阿尔忒娅不再说话,而是保持略有恭敬的态度,安静待在魔镜中。
但欧锦瑜知道,那份略微的敬意,也是给那位陨落的女王。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序时之塔与外界时间流动不一样,欧锦瑜只感觉过去几分钟,但她感觉精神恢复些许。
她睁开眼,无视了镜中那个银发银眸、像影子一样存在的阿尔忒娅,径直站起身。
随着她的意念,周围扭曲的空间无声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通往出口的模糊路径,她头也不回地走下高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透明的几何中。
镜面上,阿尔忒娅的身形迅速隐去,只留下一面无法映照的魔镜,仿佛刚才那段不愉快的对话,只是镜子的一场梦。
只不过,阿尔忒娅她知道欧锦瑜总有一天会认可,当欧锦瑜不再,自己认为是怎么样。
现实中,欧锦瑜的身影在她那间冰冷的公寓里重新凝聚。墙上的时钟显示,从她离开到回来,仅仅过了几秒钟。
她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用力清洗自己的双手。冰凉的水冲刷着她的手指,也冲刷着刚才那片空间带来的无形气息。
她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白金色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睛,一张厌世而精致、仿佛人偶般的脸。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镜面。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银光,在她指尖一闪而逝。
钥匙……麻烦。
她皱了皱眉,用力捏着左手两根硅胶化的手指,却没感觉到什么疼痛。
一滴透明的泪珠从右眼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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