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握着那把厚厚的红色钞票,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看着凌瑾言那张阴柔但眼神异常冷静的脸,又看了看身后破烂的摊子,最终生活还是压过恐惧。
“行!老板!我…我叫李福根,村里人都叫我老李头!我记住了!只看,只听,不乱跑,不乱问,每两个星期的今天下午,我在这等你!” 老李头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
凌瑾言略略点头“好,记住我的话。”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黑色风衣消失在小巷。
凌瑾言倒是不怕那些有问题的人,会因为自己跟李福根说几句话就怀疑他,虽然牛成村落后,但居住在这里的人也是在政府有登记,如果忽然有人消失,肯定会引起怀疑。
如果他们正在谋划些什么,那肯定不希望忽然有人来调查,而且凌瑾言在以前也是经常会来牛成村,找几个说话询问情况,所以今天找李福根只能算很正常。
出租车在深振市傍晚的车流里缓慢挪动。凌瑾言靠在后座,闭着眼,脑海里想着这段时间遇到的事情,看看能不能串联起来。
刚从牛成村付钱给老李头回来,那个废弃祠堂的“嗡嗡”声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翳。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穿透了车窗。出租车猛地刹住,司机骂骂咧咧地探头出去看。
凌瑾言睁开眼,他感觉到一阵浓郁的恐惧情绪。
车窗外,斜前方一栋普通的九层玻璃幕墙写字楼,此刻变成了混乱的中心,一大群人正惊恐万分的从大楼各个出口出来,仿佛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赶,晚一秒都会死。
他们脸上写满恐惧与惊慌,嘴巴用力张开,似乎在呐喊什么,亦是在回应什么,但凌瑾言确定,他们没有说话。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人刚冲出写字楼大门,还没走出阶梯,动作就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紧接着,殷红的血毫无征兆地从他们的眼睛、鼻孔、耳朵和嘴角涌了出来。
不是缓缓渗出,而是像打开了开关,汩汩地往下淌。他们痛苦地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血沫堵住的怪响,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嘴张开着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无法发出任何字节,短短十几秒,刚才还从写字楼里面跑出来的人,就都躺在地上,在路人尖叫声和手机灯光中死去。
哀嚎声很快消失,只剩下满地的暗红和扭曲的姿势,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爬上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直觉,对危险的直觉,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写字楼。
三楼,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棕深色西装,双手拄着同色的绅士手杖,正安静的看着楼下混乱的死亡场景,距离和角度问题,让凌瑾言看不到他的脸。
但那副置身事外、甚至带着点审视意味的姿态,在楼下炼狱般的景象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
“司机到这里吧,钱我付了。”凌瑾言推开车门走出去,只留下还有些懵逼的司机。
凌瑾言不想进去处理,不用脑子想都能知道那位西装观众肯定很强,但去了解清楚情况,万一以后就是那么倒霉碰上他呢。
里世界的事,谁也说不定,而且凌瑾言还没见过这种神语,让人群体七窍流血,半分钟内死亡。
至少都是半神以上,所以凌瑾言肯定不会去蹚这趟浑水。
就在他刚走到写字楼门口,准备检查尸体时,一道很嚣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想死吗!还在这看,你当你救世主啊!赶紧给老子滚蛋!”
凌瑾言动作一顿,侧脸看去,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相貌很大众,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像淬了毒的冰。
他穿着一件很设计感很强的黑色风衣,此刻正双手插兜,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着凌瑾言。
“里面的事,不是你这种闲杂人等能掺和的。”男人语气恶劣,像在驱赶挡路的野狗,“杵在这儿碍手碍脚,严重影响我办公,懂吗?识相的,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当他看到凌瑾言脸时,笑容上的嘲讽更明显“我说谁啊,我认得你,你不就是那个凌瑾言嘛,挺牛啊,才十七岁就成立组织了。”
凌瑾言将目光放到这个满嘴家人,出言不逊的男人身上,语气平淡道“哦?我这么有名吗,我怎么不知道,要不你给我颁个奖吧,好让我知道我在里世界什么位置。”
男人冷笑一声,忍住想掐凌瑾言脖子的冲动“赶紧滚,老子没时间跟你闹,我叫陆离,有麻烦就去陈家找我,现在我要对付里面的东西。”
凌瑾言站直身体,黑色风衣的下摆垂落。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比平时更冷,像冰碴子刮过玻璃“‘办公’?是指站在安全距离外,欣赏无辜者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走向终结,并以此为乐吗?”
“阁下这份‘公务’,品味着实令人不敢恭维。阻碍了你观赏如此‘盛景’,确实是我的失礼。”
字字清晰,不带一个脏字,却像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对方那恶劣的态度上。
陆离脸上轻佻的笑容瞬间凝固,旋即眼神变的更危险“牙尖嘴利?”他嗤笑一声,向前一步,几乎是和凌瑾言贴面。
他将声音压低,带着浓浓的恶意“听不懂人话是吧?还是觉得你这张脸能当免死金牌?最后说一遍,滚。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不体面’。我告诉你,警察在我这都不管用。”
凌瑾言半步不退,眼神冷的像两口井,四目就这样相对,空气中的压力无形增加。
凌瑾言忽然扯了一下嘴角,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意。“既然‘官方’如此效率卓着,那在下就不打扰阁下处理‘公务’了。”
他微微颔首,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冰冷的优雅,“希望阁下,玩得愉快。”
说完,他不再看陆离一眼,转身,从容地穿过已经开始聚集的围观人群和闪烁的警灯,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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