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魂”骨刃上凝聚的暗红能量,已不再是简单的毁灭光束,而是压缩到了极致、引动周围空间规则都微微扭曲的湮灭奇点。它不再犹豫,要将林凡这个变数,连同其周围可能存在的陷阱,一并从物理和能量层面彻底抹除!
就在那湮灭性能量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异变,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那本该意识沉寂的林凡本身!
他体内,那原本因强行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灰色灵魂能量,与盘踞肆虐的太阳余能,在外部“裂魂”那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刺激下,在“共鸣核心”最后的本源引导下,竟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发生了某种匪夷所思的……强制融合与质变!
不是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以一种林凡自己都未曾预料、也绝不敢在正常情况下尝试的、极其狂暴的方式,将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相冲的能量,强行糅合,并以他那布满裂痕的武皇之躯为熔炉,进行着最后的、不成功便成仁的锻造!
“呃……啊——!”
本应沉寂的林凡,猛地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极致痛苦与某种解脱般的低吼!他焦黑皲裂的身体表面,那些金色的裂痕骤然亮起,不再是濒死的余晖,而是如同流淌的熔岩!左半边身体,炽烈的金芒如同微型太阳般闪耀,右半边身体,则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灰暗涌动!
两种光芒在他躯干中线激烈冲突、交织,仿佛要将他一分为二,却又被一股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意志强行束缚、压缩——那是源自“星辰万象诀”包容寰宇的意境,是“共鸣核心”调和万法的本质,更是林凡自身不屈不挠、于绝境中开辟生路的武道本心!
他睁开了眼睛。
左眼金光璀璨,如同恒星核心;右眼灰暗深邃,似灵魂深渊。
一股远超他之前全盛时期、却又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都会爆炸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兽苏醒,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冲散了日冕层的能量乱流,甚至让近在咫尺的“裂魂”那凝聚的湮灭能量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你的攻击……”
林凡开口,声音沙哑而重叠,仿佛有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我收下了。”
他抬起右手,不再是并指如剑,而是五指张开,掌心对着“裂魂”那即将发射的湮灭奇点,猛地一握!
没有硬撼,没有对轰。
那凝聚的、足以湮灭小行星的暗红能量奇点,在接触到林凡掌心那金灰交织、不断冲突又奇异融合的能量场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强行……吞噬、分解了!
“裂魂”燃烧的复眼猛地一缩!这完全超出了它的理解范畴!吞噬它的攻击?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它那冰冷的意念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计算系统遭遇未知错误的反应!
“这世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林凡一步踏出,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承载,他就这样一步步从日冕层的边缘,走向了外部的星空,走向了那残破的、作为人类最后象征的“守护神”空间站。他所过之处,空间留下淡淡的金灰交织的涟漪,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你的力量……源于指令,源于杀戮。”
“而我的力量……”
林凡停在“守护神”空间站那巨大的、布满战斗伤痕的甲板上,与悬浮于星空中的“裂魂”遥遥相对。
“……源于守护,源于……文明的不屈!”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星空。左半身金光越发炽烈,引动远方太阳的能量洪流更加汹涌地注入“文明之盾”,那金灰交织的壁垒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光芒万丈!右半身灰暗能量则如同活物般蠕动,将之前吸收的、残存的灵魂余烬尽数调动,化作无数扭曲哀嚎的灰色符文,缭绕在他周身,散发出诡异而强大的精神威压!
他将太阳的煌煌伟力,与众生灵魂的执念悲愿,这两种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以自身为桥梁,强行统合!
“裂魂”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不再迟疑,将杀戮程序推至巅峰!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林凡头顶,双刃交错,暗红能量沸腾,不再是简单的“裂魂斩”,而是它将自身皇级杀戮规则催动到极致的奥义——
“寰宇……皆杀!”
双刃斩落,并非实体攻击,而是引动了方圆数万公里内的空间规则!仿佛这片星空本身化作了“裂魂”的杀戮领域,空间本身在挤压、在切割、在湮灭林凡的存在!这是规则层面的抹杀!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规则攻击,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强行融合的力量无法持久,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在飞速燃烧。这将是他的最后一击,承载了所有的一切。
他没有去对抗那扭曲的空间规则,而是将全部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传承——星辰万象诀的浩瀚,降龙掌意的刚猛,莫名剑法的缥缈,凌波微步的灵动,乃至重生以来的所有感悟,对文明的守护信念——尽数融入了那金灰交织、冲突不休的能量核心!
他双手缓缓在胸前合拢,仿佛将一个微缩的、充满矛盾却又强行统一的宇宙纳入掌中。
左掌托起煌煌大日,右掌承载众生悲愿。
“以星辰为基,以灵魂为火……”
“以我残躯,化文明薪柴……”
“此印,不为自己超脱,只为……”
“……人族……永昌!”
他双掌猛地向前推出!
“人皇印——文明薪火!”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
只有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文明兴衰轨迹的……混沌流光,从林凡掌间射出!
这道流光,非金非灰,非光非暗,它仿佛是一切矛盾的统一,是秩序与混乱的平衡点,是诞生亦是终结!它无声无息地撞入了“裂魂”引发的“寰宇皆杀”领域!
嗤——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入了冰水!
那扭曲、切割、湮灭的空间规则,在这道混沌流光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规则层面的哀鸣!流光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被强行抚平,杀戮的规则被强行中和、瓦解!
“裂魂”那燃烧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它想要后退,想要躲避,但它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道混沌流光散发出的、更加宏大、更加本质的规则力量……锁定了!
不!
它的杀戮程序疯狂运转,调动所有能量试图防御,那双镰刀骨刃交叉挡在身前,暗红能量凝聚成最厚的护盾!
但,无用!
混沌流光,轻飘飘地,触碰到了它的骨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裂魂”那坚不可摧的、足以撕裂星舰的镰刀骨刃,从接触点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流,消散……
紧接着是它的手臂、躯干、头颅……
它那燃烧的复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最终的不甘,死死地盯着林凡,直到它也彻底化为飞灰,湮灭在星空之中。
皇级杀戮兵器——“裂魂”,陨落!
混沌流光在抹杀了“裂魂”之后,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缓缓消散于无形。
星空,一片死寂。
残存的“巡猎者”战舰,似乎因为指挥官的瞬间死亡而陷入了短暂的系统停滞,暗红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守护神”空间站上,林凡保持着推出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周身那金灰交织的光芒急速褪去,露出了其下更加焦黑、如同彻底烧透的木炭般的躯体。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生命气息如同断崖式下跌,微不可察。
最终,他身体一晃,向前缓缓倾倒。
如同一个耗尽了最后力气的战士,倒在了他誓死守护的阵地之上。
“陛下!!!”
通过观测设备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
最终的皇级对决,以林凡付出无法估量的代价、强行融合矛盾力量、打出至强一击斩杀“裂魂”而告终。
他为人族赢得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决战。
但胜利的曙光,却染上了英雄末路的无尽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