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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公报私仇
    躲着舒糖走的这两个月,她已经摸透了寝室的作息。

    每天晚上,舒糖她们都会先去食堂吃饭,然后排队打热水,最后才回寝室。

    杨春燕瞥了眼墙上时间,还早。

    她心里生出主意,说干就干。

    捂着肚子,穿过宿舍楼,鬼鬼祟祟地来到人少的院墙根下面。

    这里长着几株荨麻草。

    她抄近道去上课的时候看见过。

    荨麻草,是一种浑身长满细密的小倒刺的野草,被它扎的同时,它会分泌乙酸,让人浑身长满小疙瘩,类似于荨麻疹的疙瘩。

    这种草在她们老家很常见,所以她认识。

    杨春燕拿手绢垫着摘了一株下来。

    手绢叠了四方,本以为够厚,但她干坏事,心里难免紧张,收的时候,还是不小心被荨麻草扎了一下。

    就这一下,她手心里就长了一排小疙瘩。

    又疼又痒,她伸手挠了两下。

    好在三步之内必有解药。荨麻草的附近都长着灰灰菜,用灰灰菜的汁水涂抹患处就能止痒。

    时间迫切,杨春燕顺手薅了一株,在手上胡乱蹭了两下。

    回寝室,做完所有的一切,舒糖还没有回来。

    保险起见,她把舒糖的衣服原样放回柜子里后,装作从没回来过似的,离开; 寝室。

    季晓菲这晚充分把“化悲愤为饭量这句话”诠释到了极致。

    晚上多吃了半碗饭,她撑得揉着胃回寝室的。

    “晚上食堂的菜有点太咸了。”

    舒糖笑:“是你吃的太多了。”

    明天一天课,季晓菲想把要用的书提前收拾好,桌上书乱着,上面有一滴水渍洇开,她纳闷地往窗外看,“下雨了吗?桌上怎么有水?”

    “咱们寝室那人回来过了。”楚明珠看了眼地上明显被挪过的水壶的位置,道。

    这两个月杨春燕躲着大家走,几人都忽略了寝室里还有她这么个人。

    季晓菲说:“水壶位置你都记得啊?你还挺细心。”

    楚明珠嗤道:“大家一个屋住着,我怕她又背地里搞什么幺蛾子。”

    杨春燕那人她太了解了。

    明着霸凌不成,背地里说不定还会再使什么小手段。

    舒糖在给徐西临回信,没参与两人之间的对话。

    次日。

    高数课的下一节就是化学课。

    班长组织大家来到实验楼一楼。

    屋里操作台上摆满了仪器和试剂。进门前,班长组织大家:“白大褂都带了吧,老师说让咱们进门之前就穿上。”

    众人听后纷纷从包里拿出来,套在衣服外面。

    没多久,范教授就拎着书进门了。

    他站在台前,按照点名册给大家分了八组。二十几个学生,每三人一组。三个女生单独一组。

    “我们今天学显微镜下观察,和药剂辨别。”

    “也算是对开学两个月教学成果的一次随堂测验。”

    “桌上试剂带有毒性和腐蚀性,大家操作时候务必谨慎,我没提到名字的试剂不要乱动。”

    前半节课,范教授讲了每个设备的具体用法。

    带着大家一起走了两遍步骤。

    临近下课的十五分钟,是自由操作时间。

    他让同学们自己上手,他依次从每小组的操作台前走过,亲手指导。

    路过舒糖这组的时候,故意绕开了。

    季晓菲乐见这个结果,松了口气,正要偷偷跟舒糖说话,一转头,发现舒糖脸色不太对。

    楚明珠也发现了。

    问舒糖:“你不太舒服?”

    白大褂布料偏硬,套在衣服外面,只有领口处紧贴着皮肤。

    舒糖理了理领子,摇头:“好像是有点过敏,总感觉领口痒痒的。”

    她伸手挠了下。

    这下,不光痒,还疼,并且是难忍受的那种又痒又疼的痒法。

    别的同学在低头操作。

    舒糖忍受不了,脱下白大褂想要检查下。

    “舒糖!”范教授突然出声。

    他这一嗓子,所有同学都停下动作回头看过来。

    天气回暖,舒糖今天穿着一件白底红点的衬衫,矮领,扣子松开了一个,脖颈上刚被她自己抓出来的红痕清晰可见。

    范教授眼神里写满了厌恶。

    “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上着课呢突然脱衣服是什么举动?”

    这话说得也是够难听的了。

    舒糖皱了皱眉,大声道:“老师,我有点过敏。”

    她脖子上的红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范教授侧眸瞥过来一眼,哼道:“早不过敏晚不过敏,就上课的时候过敏?”

    他扫了眼操作台,问:“我看你也是压根就没认真听课,乱碰操作台上的试剂了吧。”

    桌上试剂瓶是有挪动。但那都是季晓菲问过舒糖之后放到一边的,瓶口都没有打开。

    她们这张操作台之前应该是堆放杂物的,比别的桌子上东西多了不少。

    不挪开影响操作。

    范教授冷哼了一声,说:“哼,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不喜欢药学的女生为什么非要报这个专业?”

    “因为轻松?”范教授嘲讽的眼神看过来。

    “还是贪慕虚荣,非要证明自己?”

    “不自量力……”他话里话外带着贬低之意。

    舒糖垂眸,冷笑着摇头,听他说完。

    才大声呛回去,语气比起刚才的解释也冲了不少:“我看是你在没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妄下定论!”

    若是范教授能收敛一下对她的敌意,她很愿意跟他相安无事度过大学的三年时光。

    但,显然没这种可能性。

    那就算了。不和平了。

    舒糖眼神里燃烧着怒意。

    两人隔空对视。

    周围响起窸窸窣窣一阵低声议论,大家似乎谁也没料到舒糖会这么硬刚老师。

    季晓菲吓得脸都白了,扯着舒糖的衣襟,小声提醒她:“别说了,范教授会给你挂科的。”

    范教授也没想到舒糖居然敢当众顶撞他,愣了下,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这么多学生看着,他眯了眯眼,端着老师的架子,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反问:“哦?我妄下定论?那同学你倒是说说,我哪句话说的不对?是说你扰乱课堂纪律说错了?还是说你乱动试剂动错了?”

    “乱动试剂的前提是因为我们的操作台上堆满了东西。”舒糖没有陷入自证陷阱,而是点出最基本最核心的问题。

    大家目光顺着她的话看向桌面。

    紧接着,屋里一阵沉默。

    道理上舒糖说的没错,可尊师重道的角度,他们又不敢忤逆老师。

    范教授半晌后笑了,一声冷笑:“可以,真是好一张能说会辩的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老师。”

    外面下课铃声响起。

    屋里同学却谁也不敢动。

    冰冷的气氛里,范教授站在讲台前,目光冷冷地睨了舒糖一眼:“既然你这么能说,那我教不了你。以后你的实践课不用上了,省得扰乱课堂纪律。”

    他说完,没有一秒钟的停留,抬腿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