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合又能怎样呢？

    时至今日，舒怡心里清楚，她早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孩子生了，母亲下放了，唯一的弟弟跟她断绝了来往。

    她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也没有挺直腰杆自己独自生活下去的本事。

    养尊处优过了二十多年，现在这一刻，她才真正领悟到母亲那句，经济不独立就没有话语权是什么意思。

    可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结婚是她自己选的。

    虽然离婚不是。

    可为了孩子，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厅长夫人她可以不当，但她儿子，必须有个厅长的爹！

    孩子还那么小，不能再过她这样的人生了。

    “妈、妈妈……”

    怀里，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缩着喊疼。

    “忍着点，再忍忍就好了。”

    舒怡用告诉自己无数次的话，安慰着怀里的孩子。

    下一秒，“嘭”的一声。

    门被从外面一脚踢开。

    温绍远只要进门，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这几年，舒怡已经习惯了。

    身体下意识做出蜷缩反应。

    她下巴倔强的扬着，看着温绍远冷笑，“怎么？春风得意也有时间回来折磨我们母子？”

    “折磨？”温绍远冷笑着，看了眼舒怡，脸上绽出狠厉的笑。

    “我何止要折磨你，我还想让你死。”

    说罢，他一手钳住舒怡的脖子，拎小鸡似的单手把她抵在墙上，拎起来，抓着她的头发，一下下往墙上砸，

    “我还恨不得把你剁成一块一块的去喂狗。”

    微凉的指尖摁在颈侧，宛如锋利的刀刃。

    舒怡听完哈哈大笑：“可惜你不敢。”

    挨打挨多了，这点痛对于她来说连前菜都算不上。

    她双腿悬空，任温绍远折磨蹂躏，像是没知觉一样。

    迎着男人的目光，眼神癫狂。

    “温绍远，你敢杀我？你敢吗？”

    “你不想过好日子了？不做乘龙快婿的美梦了？”

    她话没说完，就被温绍远拎着狠狠掼到地上。

    不知道是哪句话彻底激怒到了温绍远。男人眼神猩红，把人摔在地上尤嫌不够，接着冲上来对着她便是一顿乱踢。

    孩子抱着头在旁边吓到精神崩溃，哇哇大哭。

    温绍远像是没听到一样，把人拽过来一起打。

    “哭哭哭，小杂种成天就知道哭！”

    温母听见动静，在外面哐哐砸门。

    温绍远没听到一般，一刻不停。

    屋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他就手边有什么，顺手抄起来就当工具。

    “打死你！”

    “你看看我敢不敢！”

    啪啪啪藤条划破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撕裂声。

    温母终于踢开门，冲进屋里，一把抢过孙子，“行了！你打媳妇归打媳妇！别给孩子打坏了！”

    孩子被抱着离开。

    屋里少一个人。安静了不少。

    藤条打断了，温绍远又换了条皮带，

    “叫！不是喜欢叫吗？怎么不说了？”

    温绍远单手捏起舒怡的下巴，用皮带抽她的脸，“有骨气是吧，行！你不叫我就一直打到你叫！”

    “废物东西！”

    “当初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个勾引男人的贱货这么硬气？”

    “嗯？说话啊！”

    “害的我工作都丢了你装什么死！”

    “求我啊？怎么不求我了？”

    拳头皮带雨点般密集落下。

    温邵远打累了就换脚，没劲了就用书砸。

    砸到舒怡听见——

    “工作丢了？”

    “你工作丢了？”

    她终于给了一点反应。

    护着脑袋的手放下， 整个人从蜷缩的姿势，换成了平躺在地，仰天大笑。

    “温绍远，你再说一遍，你工作丢了？”

    温绍远在旁边吭哧吭哧喘气。

    掌心都打破皮了，他累得坐在原地。

    苦笑一声，把刚拿回来的辞退文件摔在舒怡脸上。

    胳膊早就被打的没有了知觉。舒怡费了好大劲，才微微抬起手接过来，看清上面写什么。

    “生活作风不检点此人不堪重用，故予以辞退。”

    “……哈哈，生活作风不检点……”舒怡看完放声大笑。

    笑着笑着，泪花顺着眼角滚落。

    “真好啊。”她随手擦了一下眼角，转头，问温绍远，“档案上留下这样的一笔，仕途这条路，你是不是彻底走不了了？”

    温绍远没应声。

    脸色难看。

    没了工作，捷径被堵死，四年辛苦读下来的引以为傲的大学学历，现在因为档案上的辞退理由变成了一堆废纸。

    人在经历过巨大的绝望之后，会变得格外平静。

    他沉默了一会。

    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应了一声。

    过了半晌，收起身上那股狠厉的气息，看向舒怡，眯眼问她：“舒怡，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