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梦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视线却没离开屏幕。可话音刚落,她像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按下了暂停键,缓缓转过身,看向床沿的苏珩,“姐姐要出去吗?”
“应该很快就能回来。”苏珩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比划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促狭,“说不定你点外卖的时候,要多备一份。”
徐梦的眼神沉了沉,语气里藏着几分顾虑:“我听槿华说,外面出了些事,好像风城有危险分子在袭击元素使用者。陈野哥哥他们已经遇上了,还受了不轻的伤。”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珩身上,“姐姐出门要小心,毕竟……哥哥现在不在。”
苏珩闻言,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是有这么些传闻。不过我是谁?真遇上了,该倒霉的是他。”
“嗯……也是。”徐梦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却没再按下开始键,屏幕上暂停的游戏画面,映着她眼底尚未散去的担忧。
“那我先出门了,你在家里乖乖打游戏吧。”苏珩从床沿起身。
“嗯,知道了,你怎么也和哥哥一样唠叨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徐梦有些郁闷的抱怨道。
“傻妹妹。”
……
2025年12月29日,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舷窗外的阳光被云层切得零碎。
飞机忽然遭遇气流,机身随颠簸微微下沉,徐引从浅眠中惊醒,下意识扫过舱内。视线所及,和入睡时并无二致。
环歌蜷缩在他怀里,呼吸轻浅,睡得很沉,发丝蹭过他的手腕,带着细碎的暖意。前面的座位上,慕华依旧握着那杯黑咖啡,杯壁凝着薄薄的水珠,她啜饮的动作慢而稳,杯里的液体似乎从未减少。斜对面的花樱把报纸竖起来挡着脸,像是彻底沉眠,可那报纸边缘偶尔细微的颤动,还有若有似无往这边飘来的视线,藏不住眼底的羡慕。她后座的千华,正拿着花樱分的半张报纸,手心里捏着折到一半的纸鹤,认真地翻折着纸边,成型的几只静静摆在膝头。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徐引悬着的那颗心,总算往下落了落。嘴上总说没把之前的袭击放在心上,可身处万米高空,哪怕只是飞机轻微的晃动,都能让他的神经绷到极致。他忽然愣了愣——身为元素体的她们,当真需要像人类这样入眠吗?
“慕华?”
“说。”
“你的咖啡是喝不完的吗?”
慕华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小桌板接触时,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她侧过脸,目光落在徐引身上。“怎么,你要来一点吗?这可是由元素粒子构成的物质载体。”
徐引下意识摆了摆手,眉心微微蹙起:“别了……我现在可没这个心情。你对这次的袭击事件怎么看?”
“和环歌想的一样,连续三次袭击,不可能全是组织的人。”慕华的手指轻搭在杯柄上,动作克制,“你好好想想,这几天有没有碰到过不对劲的人?”
“不对劲的人?”徐引垂眸,脑海里快速过着这几天的片段,半晌才摇头:“没有。”
“还记得地球守护者的话吗?元素继承者已经被人盯上了,就连太阳元素,也被视作威胁。”慕华的声音压得很低,落在舱内的寂静里,格外清晰,“就是那个所谓,来自宇宙深处的力量。”
徐引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下:“已经有怀疑对象了吗?”
“嗯。”慕华轻轻点头,从前面的座位上微微探过脑袋,唇角勾了抹浅淡的弧度,“不过暂时还不能确定,所以也不能告诉你,以免扰乱军心。”
“宇宙深处的力量?”徐引的声音沉了沉,他刻意避开那个念头,可慕华的话已经直白得不容回避,“指的是遗失元素吗?”
慕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两秒,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斟酌:“……遗失元素,可不止苏珩一个。”她的目光落在徐引紧绷的侧脸上,缓了缓语气,“你别想太多。她和你的关系不一般,我们也不想过多干涉她的行为。更何况,一旦苏珩有任何异常,朱槿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徐引缓缓松了攥着衣角的手,喉结动了动:“说的也是。”
两人的交谈声,轻轻扰醒了怀中人。环歌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还有些茫然,抬头望进徐引的眼底,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眼底漾着浅浅的暖意,藏着化不开的爱慕。
“突然之间……你好像老了很多呢。”她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徐引垂眸看着她,语气里没什么波澜:“衰老病死,迟早的事。”
“开玩笑的!”环歌立刻皱起鼻子,语气里带着点娇憨,“就算你真的不在了,我也会让暴力女再把你复活,对吧?”她说着,猛地扭头看向斜对面的方向,声音拔高了些许,“别装了!要不让你也来坐一下?”
斜对面的报纸动了动,花樱的眼睛倏地睁开,故作无奈地轻叹一声,将报纸细细叠好放在扶手上,起身时动作舒展,目光扫过环歌靠在徐引怀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很快又掩了下去,缓步走到徐引和环歌的身边。
“对我亲爱的温柔点哦。”环歌轻笑一声,缓缓起身,衣摆扫过花樱的手腕,带着一缕极淡的暖意,转身坐在了她原本的位子上。
“你给我老实点!”花樱站在原地,伸出手对着徐引的鼻尖虚点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强硬。
“不是……你在想什么?”徐引抬眸,与花樱的视线撞个正着。她的白色长发随意披在肩头,发梢带着细碎的光泽,清灵的红色眼眸像浸在温水里的朱砂,小巧的唇瓣抿着,哪怕目光淡然,眼底也藏着与生俱来的浅浅哀愁,连笑意都化不开那份朦胧的怅然,只是这样静静对视,便让人不自觉地沉下心来。
“笨蛋……盯着我看干嘛?”被徐引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花樱的脸颊瞬间涨起一层薄红,动作略显拘谨地坐到他身旁的位子上。怕他看清自己的窘迫,她飞快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肩窝,贪婪地呼吸着徐引身上散发出的、像刚剥开的黄瓜般清爽的气息。
徐引的肩膀微微沉了沉,配合着她的动作稍稍侧头,与她的发顶轻轻相贴。作为太阳元素化身的花樱,身上也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暖香,像晒过太阳的棉质布料,温和又安心,让他连日来因旅途与袭击事件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疲惫也淡去了大半。
“徐引……如果我是人类的话,你会爱我吗?”花樱的声音压得极低,贴在他的耳边,气息都带着几分颤意。
“当然会啊,”徐引没有丝毫犹豫,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回答最简单的问题,“现在的你,我也爱。”
“我说的是……更加私人一些的爱。”花樱的声音愈发微弱,脸颊贴在他的肩头,滚烫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徐引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紧张,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
“如果……我没有先遇到苏珩的话……或许会的。”徐引的声音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又归于平静,“毕竟,你们一直都在我身边。”
“那我问你,我和环歌,你会选择谁?”
“可以都要吗?”
“不行。”花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执拗。
“你明知道,我更习惯和你配合,不管是平日里,还是……梦境里的你。”
“闭嘴,你只要说答案就好。”
“花樱。”
“……”
徐引没有再犹豫,他轻轻偏过头,额头抵了抵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比的笃定:“我当然会爱你。”
徐引的声音轻得像揉碎的月光,在耳边缓缓荡开,让花樱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彻底措手不及。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心跳像擂鼓般撞着胸腔,脸颊烫得惊人,绯红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枝头初绽的樱花,被春风拂过,满是藏不住的娇羞。
花樱猛地直起身子,抬眼撞进徐引的眼底,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紧张,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可脑子却像被清空了一般,空白得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回应。两人之间的元素链接开始变得不稳,紊乱的气息在彼此周身轻轻萦绕,她突然意识到元素体与继承者相爱,是刻在意识核心里的禁忌,再往前一步,下一秒就会遭遇毁灭性的意识冲击。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的……”眼下环歌她们为了减少消耗早已隐匿身形,舱内只剩他们两人,花樱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些,带着几分慌乱的颤意。
“可我看你,好像不是很介意?”徐引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眶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花樱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死死攥着徐引的手腕,指节都泛了白。她猛地松开手,眼神躲闪着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却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颊埋在他的胸口。
“抱歉……我知道,元素体不能和继承者相爱……可是我……”花樱的声音哽咽着,双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怎么都不肯松手,“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环歌说的对,万一哪天你不在了,就算舍弃元素体的身份,我也要把你从地狱里拉回来!”
“花樱……”徐引的掌心带着温和的暖意,一下下轻拍着花樱的后背,动作放缓放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好让她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
“对不起,徐引……是我离不开你。”花樱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很快打湿了徐引胸前的衣领,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我早就爱上你了,从你还是个小小的孩童开始,我就一直陪在你身边。我的情绪跟着你的起伏而波动,你的开心会让我跟着雀跃,你的难过会让我心口揪紧,我贪恋与你相拥的温度,舍不得哪怕一秒的分离……所以一千年前执意让你复活,全是我的一己私欲,我实在舍不得你离开,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是吗?”徐引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带着几分疑惑,“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从小陪我长大的事?”
“笨蛋。”花樱被他问得一怔,随即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却像是被点亮了一般,再次用力抱紧他,脸颊蹭着他的胸口,“小时候的你,可是天天黏着我,寸步不离呢……没想到现在,反倒变成我总想跟你贴在一起,舍不得分开。”
徐引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那你也得承认,作为元素继承者的我,魅力确实不小。”
“笨蛋……”花樱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脸颊依旧滚烫,声音软乎乎的,“你就算自恋,都透着股傻气的可爱。”她微微阖上眼,久违地安心依偎在他怀中,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所有的不安和惶恐都在此刻烟消云散。
“有你们在我身边,就够了。”徐引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些所谓的禁忌,很重要吗?”
花樱的身子轻轻一颤,猛地抬头看他,眼底满是忐忑和期待,声音都跟着发颤:“那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徐引垂眸,与她泛红的眼眸对视,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光,没有丝毫犹豫,话到嘴边,便成了脱口而出的真心:“当然……爱你一千年。”
“撒谎的人倒立学小狗尿尿。”
“不是?你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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