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关,几名兵部官员看着吴品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吴大人,你疯了,剧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让周大人知道了,非得把你罢了不可。”
“周大人已经去找护国公了,诸位大人,我们是接了朝廷密旨的,如果不能让护国公去东疆,就必须除掉他,怎么,你们忘了,这密旨可还在咱们手里,要不要拿出来看看?”吴品湘紧紧盯着几人,眼睛一眨不眨。
几人全都吓得心头一跳,不可思议地看向吴品湘,一时间,手足无措,临来以前,一个瞎眼的小太监传旨给他们,让他们按照圣旨的内容行事,圣旨上说的很清楚,如果护国公不去东疆,那么,兵部就要便宜行事,将护国公永远抹去。
“可是,杀了他,咱们走得出金玉关吗?”金玉关外,可有数十万卫南大军,而且,城中还有五万人马呢,便是他们真的杀得了护国公,也走不出金玉关啊!
“诸位,这已经不是我们考虑的了,再说,诸位莫非忘了,我们的家人可还在京城呢,如果我们不动手,难保皇城司和魏文和不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我提议,咱们先下手为强!”吴品湘一咬牙,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几人都纷纷站了起来,一个个再次震惊地看向这位兵部侍郎。
“吴大人,要知道,杀护国公可是满门抄斩的罪啊,而且,他如今是大周的英雄,一旦咱们真的做了,将遭到万民唾弃,到时候,咱们可就真的变成奸佞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这次,如果咱们不动手,就会违抗圣旨,如此一来,横竖都是个死,你们想过没有,与其窝窝囊囊的死,不如咱们干票大的。”
“吴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所有人都看向吴品湘,眼神之中满是疑惑。
“很简单,诸位大人,你们应该知道,金玉关外面有什么……”
“你……”几人心头猛地一跳,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品湘,一时间,心头狂跳。
护国公刚走出大厅,便看见周由佥朝自己走来。
“怎么了,子布,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护国公见兵部尚书周由佥眉头深锁,不由问了一句。
“老师,实不相瞒,弟子有要事与您相商,还请移步到内厅。”说完,他伸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护国公微微点了点头,带着周由佥来到了内厅之中,刚一落座,周由佥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护国公一听,脑袋嗡地一声巨响,身子狠狠一颤,却是半个字也说不出来,随之,他惨然一笑,脸现苦色。
“老师,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皇帝会有此一着?”周由佥紧张地看向护国公,他很清楚,如果自己选择隐瞒,到时候,一旦护国公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护国公谢宝隆缓缓点了点头,他早料到了皇帝会对他下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而且,没料到,对方竟然连安京都不让他回,看来,他确实没有必要再回去了。
“老师……”周由佥看向护国公,这位数十年在外征战的老帅已经满头白发,两鬓如霜,他为大周征战数十年,换来得也依然是被清除的命运,周子布不禁悲从中来,眼眶微微泛红。
“子布,不用难过,老夫早已料到了会有今日这种结果,当今天子非仁君,且志大才疏,心胸狭隘,尤其,好大喜功,容不下边关武将也是情理之中。”
“老师,您莫要再为陛下开脱了,子布知道,您绝不会回安京的,对吗?”
护国公看了周由佥一眼,缓缓点头,其实,他也早有打算,从得到安京传出来的消息以后,他便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那,老师,您准备如何跟朝廷交待呢?”周由佥没有问,护国公会不会把三十万卫南军带走,这已经不能问了,那可是三十万卫南军,如果护国公带走,必定是为了自保,毕竟,有三十万卫南军在手,他还可以想办法从朝廷脱身开来。如果没有一兵一卒,恐怕,只有被宰的份,当今天子生性凉薄,哪会把他留到最后?!
护国公谢宝隆抬头看向周由佥,眼神之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不解的笑意:“子布,这对我谢家来说,未必是件坏事。老夫老了,是该由年轻一辈人接班了,我准备辞去卫南军统帅之位,告老还乡,贻养天年。”
周由佥愣住了,诧异地看向自己的老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的要放弃一切吗?那可是三十万卫南大军啊!一旦留在南疆苍云关的人马得知老国公的安排,未必不会心生异心,到时候,南疆必定大乱。
看来,还是自己想简单了。
“老师,能否给子布交个实底,您会带走三十万卫南军吗?”他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当然不会,这是朝廷的军队,并不是老朽的私军,怎能说带走就带走呢?”但是,卫南军如果要集体跟来,那他就没办法。
老国公心中一阵冷笑,诚如周子布,他也不能全信,否则,便是害了他。
周由佥怔了怔,显然没想到,护国公会如此回答,他不禁摇了摇头:“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跳,双眼陡然睁大看向老国公,一时间,心跳如擂鼓一般。
“好了,子布,你且回去吧,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
“老师,您明日起程吗?”
“当然,明日起程,返回江下。”护国公直言不讳,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也没什么好遮掩了,而且,他相信,凭周由佥的手段也查得出来。
“那学生恭祝老师荣归故里,一路顺风!
“借你吉言!”护国公拍了拍周由佥的肩膀,转身离开,心头却是一片寂然。
人,是会变的,周由佥也一样,他也不再是那个在讲武堂会只认公义的周由佥了,他是兵部尚书,大周的兵部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