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爷的唢呐吹得越来越欢，《百鸟朝凤》的调子混着焚天椒的辣香，在黑雾里搅出片光怪陆离的天地。那些被控制的修士动作越来越慢，有几个甚至开始捂耳朵，眼里的灰光像被戳破的墨囊，渐渐淡了下去。

    “好家伙，这唢呐比胖爷的辣条还霸道！”胖爷自己都惊了，腾出一只手往唢呐嘴里塞了片辣条，吹出来的调子突然拐了个九曲十八弯，像是有无数只辣椒精在唱歌，“再来段《纤夫的爱》，给他们提提神！”

    “别添乱！”苏沐雪正用金针刺醒一个小药童，被这突如其来的“妹妹你坐船头”吓得手一抖，银针差点扎歪。她扭头瞪了胖爷一眼，却忍不住笑了——那小药童被唢呐声一激，竟打了个喷嚏，灰光彻底退了，揉着眼睛喊：“师父，我要吃糖葫芦！”

    “瞧见没？管用！”胖爷得意地扬了扬唢呐，调子突然一转，吹起了青云宗的《清心诀》。虽然跑调跑到姥姥家，但配上焚天椒的辣劲，竟真的让周围的黑雾淡了些，连那些拼接傀儡的碎块都不再蠕动。

    叶辰趁机扩大光罩，玄铁剑上的辣影如潮水般涌向黑雾深处：“黑袍人，你的噬魂大阵就这点能耐？连支跑调的唢呐都挡不住？”

    黑雾猛地翻涌，黑袍人的身影在雾中扭曲：“雕虫小技！等我催动噬魂丹，别说唢呐，就算你把整个修真界的辣椒都搬来也没用！”

    随着他的话音，傀儡胸腔里那颗灰黑色的丹丸突然亮起红光，黑雾中响起无数凄厉的哀嚎，那些本已清醒大半的修士突然抱着脑袋惨叫，眼里的灰光重新燃起，比之前更盛。

    “不好！他在强行催逼丹药！”李长风脸色大变，指尖点在一个修士的膻中穴上，却被一股阴寒的灵力弹开，“他们的灵力被丹丸吸走了！”

    胖爷的唢呐声戛然而止：“这老东西玩阴的！”他抓起铁皮箱就要往前冲，却被叶辰拦住。

    “别急。”叶辰望着红光闪烁的丹丸，突然笑了，“他越强，死得越快。”

    他手腕翻转，玄铁剑突然指向天空，光罩外的金红色辣影骤然冲天而起，在黑雾中炸开，化作无数条辣椒藤，藤上的赤红果实“砰砰”爆开，辣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正好罩住那颗丹丸。

    “滋啦——”

    辣雾与丹丸的红光碰撞，发出煎油般的声响。那颗丹丸剧烈跳动，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黑雾中的哀嚎变成了丹丸本身的悲鸣，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里面挣扎。

    “怎么可能……”黑袍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蚀魂花最怕至阳之力，你这辣雾……”

    “不止是至阳。”叶辰的声音透过辣雾传过去，清晰而冰冷，“这里面还混着月桂灵狐的眼泪，你用它的心炼药，就得承受它的反噬。”

    小白狐似乎听懂了，从叶辰肩头跃起，金色的眼泪如雨点般落在辣雾里。那些眼泪与辣雾融合，竟化作无数把小金剑，密密麻麻地刺向丹丸，每刺一下，丹丸就缩小一分。

    “啊啊啊——！”黑袍人发出气急败坏的咆哮，黑雾猛地收缩，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叶辰的光罩，“我杀了你！”

    胖爷早等着这一刻，掏出“榴莲味辣条炸弹”就扔了过去：“给你尝尝生化武器！”

    那炸弹在空中炸开，黄澄澄的浆液混着刺鼻的气味，正好糊了鬼爪一脸。黑袍人显然没闻过这味儿，鬼爪瞬间僵住，黑雾都跟着打了个哆嗦，像是在干呕。

    “趁他病要他命！”胖爷抄起唢呐就往前冲，这次吹的不是曲子，而是灌满了灵力的噪音，“让你见识见识胖爷的‘声波攻击’！”

    苏沐雪和李长风紧随其后，捆仙绳与拂尘银丝交织成网，将那些重新被控制的修士牢牢罩住，金针刺入他们的穴位，这次有辣雾和金剑掩护，灵力顺利涌入，灰光迅速退去。

    叶辰则直扑那颗丹丸。玄铁剑上的辣影与小金剑合二为一，化作一柄巨大的金红色长剑，剑刃上流转着辣椒与眼泪的光芒，精准地劈在丹丸上。

    “咔嚓——”

    那颗害了无数人的噬魂丹，在辣雾与金剑的双重打击下，终于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无数道白光，正是被吞噬的修士魂魄，它们在空中盘旋一周，对着叶辰等人拜了拜，然后消散在辣雾里。

    丹丸碎裂的瞬间，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黑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他的真身——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件缝补过的黑袍，里面裹着团不断扭曲的黑影，黑影上还沾着些暗红色的碎肉，像是无数人的残躯拼凑而成。

    “原来是个连真身都没有的废物。”胖爷用唢呐指着他，“怪不得躲在黑雾里不敢出来，怕别人知道你是个‘缝合怪’？”

    黑袍人（或者说那团黑影）剧烈颤抖，显然被戳中了痛处：“我是界主大人的先锋！我会回来的！”

    他说着就要化作黑雾逃跑，却被小白狐拦住。小家伙站在他面前，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仇恨，眼泪化作一道金链，将黑影牢牢锁住。

    叶辰走上前，玄铁剑抵在黑影上：“三百年前，你帮界主害死青云子祖师的弟子；三百年后，你用月桂灵狐的心炼药。你的账，该算了。”

    黑影还在嘴硬：“界主大人会为我报仇！他很快就会……”

    “他来不了了。”叶辰的剑刃微微用力，金红色的辣影顺着剑刃涌入黑影，“焚天椒的辣雾已经护住七大宗门，他的蚀心大阵，破了。”

    黑影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在辣影中彻底消散，只留下那件破烂的黑袍，落在地上，被辣雾烧成了灰烬。

    随着黑袍人的消散，断魂崖的黑雾彻底退去，露出底下的景象——原本开满蚀魂花的地方，此刻长满了赤红的辣椒藤，藤上的果实迎着月光，像一串串燃烧的小灯笼。

    那些被控制的修士终于彻底清醒，看着周围的景象，纷纷露出后怕的神色。李长风正在给他们检查伤势，苏沐雪则把小白狐抱在怀里，小家伙舔着她的手指，金色的眼睛里终于没了仇恨，只剩下安心。

    胖爷瘫坐在辣椒藤下，摸着肚子傻笑：“还是‘榴莲味’管用，下次得多炼点。”

    叶辰望着天边的圆月，玄铁剑上的辣影轻轻跳动。他知道，这不是结束，界主还在，蚀心大阵的余孽还在，但至少今夜，他们守住了。

    风里飘着辣椒藤的清香，混着胖爷身上的辣条味，还有远处传来的、渐渐清晰的欢笑声。

    月满之夜，断魂崖上，没有断魂，只有新生。

    而那些赤红的辣椒藤，会在月光下继续生长，像无数把守护的剑，将阴邪挡在外面，将希望留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