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轮轴发出枯燥的“吱呀”声。
经过数日的奔波,那个传说中的圣地,终于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武魂城。
它不像天斗城那样喧嚣,也不像星罗城那样铁血。
它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压抑。
巨大的六边形城墙,像是一只盘踞在荒原上的巨兽,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口。
城墙高达八十米,通体由花岗岩修葺而成。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不出丝毫暖意,只有森冷的寒光。
“这就是武魂城么……”
瀚宇辰掀开窗帘的一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常人眼中,这只是一座宏伟的城市。
但在拥有【星空图鉴】的他眼中,这座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能量力场。
那是由无数魂师的魂力,经过数百年的沉淀,形成的一种天然威压。
一般的魂师到了这里,恐怕连武魂都会受到压制。
“好大的手笔。”
瀚宇辰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哪里是城市,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斗兽场。
……
车队缓缓驶向城门。
史莱克学院的众人,此刻都有些紧张。
毕竟,就在几天前,他们刚刚遭遇了武魂殿的刺杀。
现在却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对方的大本营。
这种感觉,就像是羊入虎口。
“站住!”
一声厉喝,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城门口,两排身穿银甲的护殿骑士,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枪尖寒光闪烁,直指史莱克众人的马车。
一名身穿红袍的主教,慢悠悠地从骑士身后走了出来。
他大概五十多岁,长着一双倒三角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傲慢。
“例行检查。”
红衣主教用鼻孔看着最前面的弗兰德。
“所有人员,立刻下车。”
“交出所有储物魂导器,接受搜身。”
弗兰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是参赛学院,是受邀前来的客人!”
“武魂殿的规矩里,从来没有搜身这一条!”
红衣主教嗤笑了一声。
他弹了弹指甲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规矩?”
“在武魂城,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最近城里混进了不少老鼠,为了教皇冕下的安全,必须严查。”
说着,他目光不怀好意地扫过后面那辆坐着女学员的马车。
“尤其是那些藏头露尾的,更要脱了衣服好好查查。”
周围的护殿骑士发出了一阵哄笑。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更是下马威。
弗兰德气得眼镜都在抖,周身魂力涌动,眼看就要动手。
“院长,别冲动。”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弗兰德的肩膀。
瀚宇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他穿得很整洁,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微笑。
看起来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少爷。
“这位主教大人。”
瀚宇辰整理了一下袖口。
“能不能通融一下?”
红衣主教斜了他一眼,见是个没魂力波动的毛头小子,更加不屑。
“通融?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是天斗帝国的皇子来了,也得给我趴着!”
“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先掌嘴二十!”
几名骑士狞笑着围了上来。
瀚宇辰叹了口气。
他有些无奈地回头,对着身后的马车喊了一句。
“月白姐,有人说要让我趴着。”
“还说要打我的脸。”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马车里爆发出来。
不是那种冰雪的寒冷。
而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像是深夜里,猛然抬头看到了一片死寂的星空。
“轰——!”
一道银白色的星光,如匹练般从车厢内射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仅仅是气息的外放。
那几名刚刚靠近瀚宇辰的骑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震飞了出去。
身上的银甲像是纸片一样崩碎。
“什么人?!”
红衣主教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想要召唤武魂。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股无形的重力,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那是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红衣主教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将坚硬的花岗岩地面砸出了两个深坑。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啊——!!!”
直到这时,凄厉的惨叫声才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冷月白走了出来。
她依旧是一袭白裙,银发如瀑,神情冷漠得像是一尊冰雕。
九个魂环,在她脚下缓缓升起。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
当那个猩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出现的瞬间。
整个城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战马都在哀鸣,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那些原本嚣张的护殿骑士,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连手中的长枪都拿不稳了。
封号……斗罗?
而且是拥有十万年魂环的封号斗罗?!
红衣主教此刻已经吓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味。
他只是奉命前来羞辱一下史莱克学院。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就一个破学院的车队里,竟然藏着一尊大神!
冷月白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径直走到瀚宇辰身边,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扫视了一圈周围。
“谁要动他?”
只有四个字。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没有人敢说话。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瀚宇辰笑了。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跪在地上的红衣主教面前。
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那张已经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啪、啪。”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现场却格外清晰。
“主教大人,现在的姿势,标准吗?”
瀚宇辰笑得很温和。
“你说得对,武魂城确实有规矩。”
“但规矩是给弱者定的。”
“而我们……”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是客人。”
“懂了吗?”
红衣主教拼命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怕膝盖碎了也不敢喊疼。
“懂……懂了……大人饶命……”
瀚宇辰嫌弃地在对方的红袍上擦了擦手。
“走吧,进城。”
他挥了挥手,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车队重新启动。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阻拦。
两旁的骑士像是敬畏神明一样,深深地低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