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前提示：本章为“聂风行”第一视角】
他冰冷地看着我，淡然道，“结束了”。
我没有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迟疑，反而如失控野兽般猛地扑上去，左手精准地扼住了他的脖子。
右臂算什么？
既然你想要，那就送你了！
我紧接着跃起，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胸口，将全身的重量与冲击力集中一点，将他重重地按倒在地板上。
左手用尽全力猛然一拔，将他的脑袋从肩膀上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大量粘稠的红色液体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其中隐约可见血肉混合着数根纤细的输送管连接在头颅上，仿佛正在为脑袋输送营养。
我一口咬住那些管线，用尽全力将它们全部撕扯断裂，随后嫌恶地吐掉了嘴里的残渣，拎着他的头颅狰狞地站起身，任由右臂的伤口不断喷涌鲜血。
“战斗从来不是列数据，什么战斗模拟，模拟程序能跟你玩命吗？”
我带着胜利的愉悦仰头狂笑，回头冷漠地瞥了一眼倒地的无头机械躯体，随手将夜一鸣的头颅丢到了一边。
然而片刻之后，身后却传来了他的声音。
“原来如此，我学到了。”
我瞳孔猛然一缩，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
却见那具无头战体缓缓站了起来，甚至还捡起了那颗被我丢弃的头颅。
“还好，没摔坏，回头还能再修修。”
“你……”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刚踏出一步却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左腿传来。
我茫然低头，看到左腿整齐地断开，鲜血正在不断流出。
“你骗我……真正的你，根本不在这里……”
我艰难地喘息着。
“不，我当然在这里，”
夜一鸣缓缓打开胸前的装甲，露出一颗泡在绿色溶液中的鲜活大脑。
“难得有个钢铁之躯，把弱点暴露在外何其愚蠢，那个头只是为了让我看起来更像个人而已。”
“是么，受教了，四挡！”我咬紧牙关，举起仅剩的左臂，对着那颗浸在溶液里的大脑轰出一发拳炮。
光弹划破空气呼啸而出，却在靠近目标的一瞬间，被好几层护盾接连拦下。
该死……剩余的魂力太少，输出严重下降。
明明知道这一拳打出去多半没用，可我还是不甘心啊！
“你还记得在三号都市的时候，柳月天在你的胸口开的那道口子么？”
夜一鸣的声音冷静地从机械战体的胸腔里传出。
“可能是那一击上凝聚的恨意太深，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总之那道伤口从始至终就没真正愈合过。”
“虽然我帮你做了紧急处理，但也只是勉强粘住罢了……就像用胶水黏两块已经裂开的钢板，为了维持那伤口不彻底撕裂，你得一直服药。”
我剧烈地喘息着，视野逐渐被血红和黑暗侵蚀。
下一秒，我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胸口那道早已习惯了的旧伤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开。
一股热流汩汩涌出，在我的衬衣里迅速蔓延开来。
夜一鸣走过来俯视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怜悯。
“我已经超过一天没给你用药了。我知道你不怕死，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用命来威胁你。”
“说真的，我原本真打算用另一具新身体来补偿你的，很可惜，聂风行……真的很可惜，另一个我’啊……”
他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声音渐行渐远。
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胸口的伤口像开了闸的水坝，完全控制不住。温热的血液无声地染红了地面。
奇怪的是，我竟没有太多的痛感。
相反，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再见了，这悲哀的人生。
再见了，这操蛋的世界。
忽然，我仿佛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风中微弱地响起。
“聂先生……”
我的眼睛猛地睁大，失焦的瞳孔微微震颤，恍惚间，那让人头疼的小丫头仿佛正从残破的光影中奔来
当然，她不可能真的在这儿。
但那一刻我却释然的笑了，像是终于从漫长痛苦中找到片刻的宁静。
“……活下去吧，珍珍。”
“为了你自己……活下去……”
【阅读提示，从这里开始是“张娜月”的视角】
我们去把珍珍接了回来，她已经变得奄奄一息。
根据之前的通讯，小天天应该是找回了小雨雨，但他们仍未脱离危险，而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这个拼命努力的小姑娘，并相信小天天和小雨雨一定能平安归来。
我们暂时藏身在一处昏暗的地下车库，距离战斗中心区域比较远。
这里灯光昏黄，角落里不时传来压抑的低语和哭泣声。
除了我和妹妹之外，这里还有严莉莉和她的小女仆，以及一些惊魂未定、四处抱团取暖的普通市民，以及负责驻守这里的猎魔者。
姚天军带着几个人从外面回来了，他们是去探查敌情、顺便收集物资的。
他把随身携带的空间背包里的东西取出来，示意其他人分发下去，而自己则额外拿着一份朝我们这边走来。
“来，张主任，这些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
“这种情况下对我们额外照顾，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吧。”
我靠着冰凉的墙壁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为了维持成年人的形态，我并没有彻底治愈身上的伤势，但已经不会伤及性命了，就是脸色有些苍白。
小馨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旁，一见姚天军过来，便立刻接过空间背包，低头在里面寻找着可以用的东西。
“我的这帮兄弟们会给我这个面子，他们可不会有什么不满，那些普通人就更不会了。”
姚天军蹲了下来，语气严肃的补充道。
“况且，要是我没把你照顾好了，回头我可没法跟月天兄弟交差啊！”
“外面情况怎么样了？”我稍微打起精神，向他询问道。
姚天军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冷无霜正在和魔焰交手，那动静真是惊天动地，我根本不敢靠太近去看。”
“月天兄弟也战胜了他的对手，而且看起来变得更强了。弟妹我倒是没亲眼见着，不过估摸着也没啥大问题。”
“残存的鬼族和热神兵都集中在升降塔那里，和那个透明的大家伙一起把守着出口。”
“其他倒还好说，就是那个魅影，不破掉它的无敌状态，凭咱们这些人根本没办法。”
“冷无霜和月天兄弟这样的S级猎魔者或许不怕他，可是要想带着这么多人一起在它眼皮子底下乘升降机逃出去，就算他们两个联手，恐怕也够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忽然崩溃般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
她拼命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和脸颊，像疯了一样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我都看见了！街道上那些怪物，各种各样的怪物……”
几名猎魔者试图走过去安抚她，但她反而更加害怕，神色恐慌地连连后退：
“别过来！你们……你们身上会突然冒出各种奇怪的光！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她居然能看见鬼族和魂力了？”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这个女孩我有印象，她是最早一批从冰城中被救出来的市民之一。
当时的她明明还看不见，难道是经历了过多刺激后，意外觉醒了？？
刚刚还安静地蜷缩在我身边休息的珍珍忽然猛地站起，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跑了出去，小馨赶紧慌张地追了上去。
“珍珍，你去哪里？”
我也赶紧艰难从地上站了起来。
“喂，弟妹二号，你小心点啊。”
姚天军见状，立刻慌慌张张地想要扶我，却又不太敢真的伸手碰触。
他的称呼听得我一愣，但此时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
在他的搀扶下，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楼梯，来到了外面灰尘弥漫的街道上。
刚一出来，我就看见珍珍僵硬地站在不远处，像一尊雕像一般呆呆地望着远方，小馨满脸焦急，不知所措地守在她身边。
“你怎么了？”
我缓慢地走到珍珍身旁，忍着伤痛微微弯下腰，声音尽量温和地向她问道。
珍珍的眼神死死地凝视着远处某个方向，尽管被倒塌的建筑物阻挡住了视野，但我知道那个方向是城主府的位置。她是在注视着什么吗？
珍珍面无表情地注视了那个方向许久，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只是淡然地吐出三个字：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