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阁,万象星宗传承重地,坐落于七峰环绕的宗门腹地,独立于任何一峰之外。
此阁通体由一种名为“星痕玄铁”的深灰色金属混合星辰玉髓铸成,高九层,八角飞檐,每一角都悬挂着以特殊符文祭炼过的青铜古铃。无风自动,古铃偶尔会发出清越悠扬的响声,据说能涤荡心魔,助人领悟。整座阁楼表面,肉眼可见无数细微如星屑的灵光缓缓流淌,那是无数岁月以来,阁内浩瀚典籍与阵法相互作用产生的“知识辉光”。
陆晨在阁前广场落下。出示那枚银白色通行令后,值守的执事长老——一位面色古板、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仔细核验了他的身份玉符和新授予的箓印,这才微微颔首,让开道路。
“第三层,凭令可入。时限两个时辰。可挑选一门功法或秘术原本进行深度感悟,其余可凭记忆阅览。不得喧哗,不得损坏典籍,不得使用任何记录类法宝。违者,逐出宗门,废去修为。” 长老的声音干涩冷硬,如同生锈的铁器摩擦。
陆晨心中一凛,肃然道:“弟子明白。”
迈入万法阁大门,仿佛穿过一层水幕,外界声响瞬间隔绝。第一层空间广阔,高逾十丈,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黑铁书架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各色玉简、骨片、金属板甚至一些奇异的晶体。淡淡的书香混合着纸张、灵木、岁月沉淀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少内门弟子静立书架前,以神识沉浸式阅读,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晨没有停留,沿着中央螺旋上升的星光阶梯,径直来到第三层入口。这里有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屏障,他将通行令按上,光膜无声分开。
踏入第三层,景象与第一层迥异。
空间似乎被某种空间阵法拓展过,显得空旷而深邃。光线来源自悬浮在半空的数百颗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星辰明珠”,光线柔和明亮,却不刺眼。典籍数量比第一层少了太多,但每一本都被单独存放在一个个或悬浮、或嵌在墙壁上的透明水晶罩内。罩子表面流光溢彩,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禁制。
这里的典籍载体也更加多样:有由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幻书卷;有在巴掌大的混沌色石板上自行演化的动态符文;有封存在琥珀中的古老兽皮;甚至有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其剑身上天然生成的纹路就是一套剑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知识灵韵,吸一口都觉得头脑清明。更奇特的是,这里隐隐有一种“压力”,仿佛每一本典籍都在散发自身独特的道韵波动,若是心神不坚、境界不够,呆久了甚至会感到头晕目眩。
“不愧是第三层……”陆晨心中暗赞,同时感到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兴奋。他这“废品佬”的终极理想,不就是把这里的“好东西”都看一遍,有用的“回收”进脑子里,没用的……呃,估计这里没有“没用”的。
他收敛心神,开始浏览。
《周天星辰炼体诀》(残篇)——以周天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之力淬炼肉身,修至大成可身化星辰,力能碎星……评价:路子够野,潜力巨大,但残缺严重,且对星辰感应要求变态,易被星光同化变成石头人。
《太虚破界剑典》——蕴含空间撕裂与折叠奥义的顶级剑诀,共十三式,练到第十式可剑破虚空,短暂进行超小型空间跳跃……评价:帅,且实用,逃跑追杀皆宜。但需极高空间天赋,且极其烧钱(修炼需大量蕴含空间之力的材料)。
《七情炼心录》——以喜、怒、忧、思、悲、恐、惊七种极端情绪为薪柴,煅烧道心,淬炼神魂,大成者心念一动可引动对手七情,杀人于无形……评价:邪性,危险,容易把自己先炼成神经病。不建议心理素质不过关者尝试。
《万物化生诀》——模拟造化之道,可解析万物基本构造,理论上可凭空创造物质(需相应材料与能量支撑)……评价:科技宅的终极梦想?听起来很“回收合成”,但入门门槛极高,需要对物质本源法则有极深理解,目前宗门内无人修成。
林林总总,看得陆晨眼花缭乱,同时也暗暗心惊。这里的功法秘术,随便拿出去一本,都足以在星海间引起腥风血雨,要么威力惊天,要么理念奇诡,要么直指大道本源。但相应的,修炼难度和风险也极高,很多都带有“残篇”、“禁忌”、“慎修”等标注。
两个时辰看似不短,但面对如此多的选择,反而觉得紧迫。
“系统,开启辅助扫描,基于我的混沌元核、归墟道心、现有能力体系以及当前需求(提升即战力、辅助探索、应对复杂环境),进行初步筛选与匹配度评估。”陆晨在心中默念。
【指令确认。开启高维信息滤析(局部),启动道则推演(辅助模式)。正在扫描当前环境知识灵韵……建立临时分析模型……】系统冰冷但高效的提示音响起。
陆晨眼中,世界微微变化。那些水晶罩内的典籍,除了表面的名称和简介,开始浮现出一些淡淡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标签”和“评语”。这些都是系统根据扫描到的浅层信息、结合庞大数据库进行的快速分析。
《周天星辰炼体诀》旁边浮现:【高能预警!修炼需特定星辰共鸣仪式,宿主暂无条件。残缺部分涉及关键能量循环,强行推演补全需消耗3点以上道韵结晶,性价比低。匹配度:42%】
《太虚破界剑典》:【空间属性突出,与宿主已有空间亲和及空无之域神通有一定互补性。但剑道非宿主核心,且完整修炼体系与混沌、归墟之道存在潜在冲突。匹配度:58%】
《七情炼心录》:【高危!情绪操纵法则与宿主需保持的“平衡”心境存在根本性冲突,极易诱发道心失衡。系统强烈不建议。匹配度:11%】
《万物化生诀》:【核心理念“解析与创造”与宿主“回收与合成”存在高度哲学同源性。但当前内容为理论概述与基础框架,缺乏具体法门。可视为“废土科技”的“修真理论升级版”。匹配度:79%(潜力巨大,但即战力提升为零)】
一行行信息快速掠过,大多数匹配度都在30%-60%之间徘徊。陆晨也不急,慢慢踱步,目光扫过一排排散发着诱人光芒的水晶罩。他看到有专门强化星窍的秘术,有能临时爆发数倍战力的禁术(副作用也吓人),有诡异莫测的遁法、幻术、毒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他走到第三层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琢磨着一本名为《星骸共鸣术》(可与星体残骸建立特殊连接,获取其残留记忆与能量,听起来很“废品佬”)的典籍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个不太起眼的水晶罩。
这个罩子比其他的要小一号,色泽也更加暗淡,甚至表面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仿佛很久无人问津。罩子里躺着的,也不是什么光彩夺目的玉简或奇物,而是一块……石板?准确说,是一块边缘不规则、厚约一寸、通体灰扑扑、像是从某处墙壁或石碑上敲下来的石板碎片。碎片表面刻着一些极其古老、歪歪扭扭、难以辨认的纹路,既不像文字,也不像标准符文,更像是一些随意的划痕。
“这玩意儿也能放在第三层?”陆晨好奇心起,走了过去。水晶罩旁同样有标识,但字迹都快模糊了:
《无名残碑拓片(疑似)》
来源:未知星域古遗迹发掘。
特性:材质不明,无法解析。纹路疑似蕴含某种极高深的混沌/无序道韵,但无法激活,亦无法临摹。历代多位长老研究无果。
评价:疑似废片,或为某种未知文明无意义装饰。留存原因:材质极度坚固,无法损坏。
匹配度:???(无法评估)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似乎是某位负责整理的长老随手写的备注:“占地方,建议移至杂物库。”
陆晨乐了。这描述,这待遇,妥妥的“宗门级废品”啊!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这“专业废品回收员”眼里,可就不一定了。
他凝神看向那石板碎片。以他如今的眼力和感知,竟也看不出任何能量波动,那些纹路也确实乱七八糟,毫无美感与规律可言。
“系统,深度扫描这石板。”
【深度扫描启动……警告,检测到极高层级的信息遮蔽与法则扰断。常规扫描失效。尝试启动本源共鸣探测(需消耗0.1道韵结晶)……】
才0.1?试试!陆晨果断同意。
【消耗0.1道韵结晶。本源共鸣探测中……检测到微弱的“混沌母气”残留波动与“概念加密”痕迹。初步判断,此石板碎片曾接触过极高层次的本源混沌物质,其表面纹路为一种极其特殊的“概念锁”,需特定“密钥”或“共鸣条件”方可解读。当前解锁可能性:无限接近零。】
混沌母气?概念加密?概念锁?陆晨眼睛亮了。听起来就高大上!虽然解锁可能性几乎为零,但系统用了“无限接近”这个词,就说明不是绝对没可能。而且,这玩意儿明显被宗门当垃圾处理了,自己要是能捡个漏……
他再看向那“匹配度:???”的评价,忽然觉得那几个问号充满了诱惑力。
“反正其他功法的匹配度也没特别高的,不如赌一把?大不了就当捡了块特别硬的板砖,还能用来练练钓星叟给的锤法……”陆晨摸着下巴,思维开始散发,“而且,这‘概念锁’……我的系统连法则碎片都能剥离嵌合,以后等级高了,能不能试着‘回收’或者‘破解’一下这种加密?就算不能,这东西的材质‘极度坚固,无法损坏’,说不定以后合成什么高级道具能用上边角料……”
典型的“废品佬”思维开始占据上风——先不管有没有用,看着稀奇、可能有点来历、还不占地方(系统空间大着呢)的东西,收着总没错!万一哪天用上了呢?这不就是“回收”的精髓吗?
就在他准备做出这个可能让旁人觉得脑子坏掉的决定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人性化的“无奈”?
【基于宿主“回收一切可疑高价值废品”的行为模式逻辑,以及当前对象“极高潜在价值但极低即时利用率”的特性,触发隐藏建议模块。】
【建议:可选择《小混沌天搬运法》。此术为残缺辅助秘法,源自上古某混沌道统,非攻非守,核心在于以混沌之力模仿天体运行规律,于微观层面进行物质、能量乃至微弱法则片段的“搬运”、“转移”与“初步梳理”。】
【匹配度分析:与混沌元核契合度高,可作星力精细操控进阶训练;其“搬运梳理”理念,与宿主“回收分解”前两步有异曲同工之妙,或能提升系统回收效率及对特殊材料的预处理能力;消耗低,无严重副作用,即可作为过渡技能,亦具备随宿主对混沌之道理解加深而进化之潜力。】
【另:检测到《小混沌天搬运法》原始玉简存放位置,与《无名残碑拓片》物理距离小于三丈,存在83.2%概率为同一遗迹出土。选择此法,或有助于未来接触、研究该残片。】
“嚯!”陆晨这下是真的惊了。系统这是……在委婉地劝我别头铁,先拿个实用的,顺便埋个未来可能捡大漏的伏笔?还贴心地计算了概率?
这智能,越来越有“伙伴”那味儿了。
他立刻顺着系统的提示,果然在不远处另一个水晶罩里,找到了那枚名为《小混沌天搬运法》的玉简。查看简介,果然如系统所说,是一门偏辅助、重理念、修炼门槛不低(需混沌属性)但威力不显的“冷门”秘术。评价也是“潜力待挖掘,实用性一般”。
“就是它了!”陆晨不再犹豫。系统这“隐藏推荐”,既考虑了当下实用性,又暗戳戳指向了那块让他心痒的“废品”石板,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
他取下那枚玉简,走到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口附近。那里盘坐着一位一直闭目养神、气息如渊似海的传功长老。
“弟子陆晨,已选定秘法《小混沌天搬运法》,请长老指点。”陆晨恭敬奉上玉简。
传功长老睁开眼,那是一双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的眼睛。他接过玉简,略一感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了看陆晨,又瞥了一眼远处角落里那块灰扑扑的石板方向,脸上露出一种“现在的年轻人眼光真独特”的微妙表情。
“《小混沌天搬运法》……嗯,眼光……不错。”长老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此术重‘意’不重‘形’,重‘理’不重‘力’。入门需对混沌之力有较深理解与精细掌控。你既已凝混沌元核,倒是有资格尝试。切记,莫要强求其攻防之能,重在体会其‘搬运梳理’之妙,对你夯实根基、探索混沌之道应有裨益。”
说着,长老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玉简之上。玉简顿时光芒大放,无数玄奥的混沌符文流淌而出,化作一道信息洪流,直接涌入陆晨眉心识海。与此同时,长老的声音也直接在陆晨意识中响起,讲解着此术的核心关隘、运力法门以及一些前人的修炼心得与注意事项。
醍醐灌顶,莫过于此。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传功长老收回手指,玉简光芒黯淡,恢复原状。“法门已授,心得已传。能领悟多少,看你造化。玉简需归还,内容不得外传。”
陆晨只觉脑海中多了一篇完整的秘法传承,虽然精深晦涩,但框架清晰,方向明确。他躬身行礼:“多谢长老传法!”
归还玉简,走出万法阁,阳光洒在身上。陆晨回顾这次选择,觉得非常满意。既拿到了一门看起来低调但很适合自己的实用技能,又“标记”了一件神秘的“高级废品”,还体验了一把系统“贴心”的隐藏服务。
“小混沌天搬运法……回去就试试。说不定以后‘回收’东西,能更省力、更高效呢。”他握了握拳,感受着脑海中新得的秘法,“至于那块石板……嘿嘿,先让它在角落里再躺会儿。等小爷我神功大成,再去‘回收’你!”
他心情愉快地御剑而起,返回星尘峰。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尽快初步掌握新秘法,然后准备奔赴璇玑城,参加赏宝阁的鉴珍会,开启新的“捡漏”与“回收”之旅!
(第6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