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剧烈收缩的刹那，整个罗天仙域的法则都产生了震颤。
那是主宰级力量强行介入现实维度引发的“法则海啸”，即使相隔亿万里，所有仙帝级以上的强者都能清晰感知到——有什么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存在，正在加速降临。
“敌袭——！！！”
混沌天宗营地，刺耳的警报与叶尘的怒吼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按照计划还有六个时辰的准备时间，此刻被压缩到了极限。营地瞬间陷入混乱与忙碌的混合状态：正在调整阵法的阵修疯狂加速手中法诀，战舰升空时引擎过载的尖啸此起彼伏，匆忙集结的士兵寻找着自己的方阵……
“报告战况！”叶尘冲入指挥部，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墨渊面前的星图上，代表寂灭神殿军力的红色光点正在从归墟之眼疯狂涌出，数量之多、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所有推演。
“至少三倍于预估的兵力。”墨渊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们隐藏了实力……不，是虚无之主在强行催化！那些新出现的魔兵，生命波动极不稳定，像是临时催生出来的消耗品！”
“临时催生？”叶尘目光锐利如剑，“那就撑不了多久。传令：放弃外围三道防线，所有兵力收缩至主阵地。阵修集中力量加固‘周天混沌大阵’，以虚空鼎为核心，能撑多久撑多久！”
“放弃外围？”一位来自阳天仙界的仙帝急道，“那可是我们花了半个月构筑的工事！”
“工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叶尘毫不退让，“敌人兵力超出预期，分兵防守等于自杀。集中力量，我们还有一线生机——执行命令！”
“是！”
命令迅速传达，联盟大军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但这过程并不顺利——寂灭神殿的先头部队已经杀到。
最先接敌的是青冥剑帝率领的剑修军团。
他们负责断后，为大军撤退争取时间。五千剑修，列成一座巍峨剑阵，剑气冲霄，将昏暗的幽冥天照得一片通明。
“剑阵，起！”
青冥剑帝立于阵眼，手中木剑轻挥。
五千剑修同时出剑，五千道剑光汇聚成一道横贯天际的剑气长河，对着汹涌而来的魔兵潮狠狠斩下！
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剑气所过之处，数以万计的魔兵瞬间蒸发。但这些魔兵仿佛没有恐惧，后续者踏着同伴的灰烬继续冲锋，而且速度更快，形态更扭曲——有些魔兵甚至开始自爆，用毁灭换取短暂的突破。
“第二波，准备！”青冥剑帝面色不变。
剑阵轮转，第二道剑气长河正在凝聚。
但就在这时，敌军深处，三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三位寂灭神殿的长老，皆为仙帝中期，呈品字形杀来。他们手中各持一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器：左为“万魂幡”，右为“白骨剑”，中为“寂灭钟”。
“青冥老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持幡长老狞笑，摇动长幡。
幡面上，亿万怨魂尖啸而出，化作一片覆盖千里的黑云，向着剑阵压来。怨魂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无数孔洞。
“雕虫小技。”青冥剑帝冷哼一声，“剑阵第三变——万剑归宗！”
剑阵骤然收缩，五千剑修的身影变得模糊，所有剑气向内汇聚，最终在青冥剑帝身后凝聚成一柄高达万丈的巨剑虚影。
巨剑缓缓抬起，对着黑云一剑斩落。
没有声音，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斩切”。
黑云从中裂开，亿万怨魂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持幡长老脸色一白，幡面“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一起上！”另外两位长老见状，同时出手。
白骨剑斩出万千骨矛，每一根都蕴含着腐朽法则，沾之即死；寂灭钟摇响，钟声所过之处，万物凋零，连剑气都在消散。
青冥剑帝压力陡增。
剑阵在三位仙帝的围攻下开始动摇，已经有剑修吐血倒地。
“师尊！”远在主阵地的叶尘感应到这一幕，就要起身驰援。
“宗主不可！”王胖子死死拉住他，“你是全军主帅，混沌核心投影必须用来对付虚无之主！现在出去，正中敌人下怀！”
叶尘咬牙，看向苏婉清。
“婉清！”
“明白。”苏婉清点头，瞬间消失。
下一刻，她出现在剑阵上空。
“万仙战阵，第二变——天罚！”
没有三十位仙君辅助，苏婉清独自一人施展战阵变化。她的战意冲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女战神虚影。虚影手持战矛，对着三位寂灭长老悍然刺下！
这一击，已触摸到仙帝巅峰的门槛。
“战仙帝！”三位长老色变，连忙联手抵挡。
战矛与三件魔器碰撞。
轰隆——！！！
冲击波横扫千里，将下方交战的大片魔兵和修士都掀飞出去。苏婉清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三位长老更惨，万魂幡彻底碎裂，白骨剑断成三截，寂灭钟表面布满裂纹。
“撤！”持钟长老当机立断。
三人化作黑光遁走。
苏婉清没有追击，她扶住摇摇欲坠的青冥剑帝：“师尊，您怎么样？”
“还死不了。”青冥剑帝抹去嘴角血迹，“就是老了，不中用了。”
“您已经争取了足够时间。”苏婉清看向后方——联盟大军已经基本撤回主阵地，周天混沌大阵完全启动，一道混沌色的光罩将方圆万里笼罩在内。
“我们也撤。”
剑修军团迅速后撤，进入大阵防护范围。
就在最后一名剑修踏入阵内的瞬间，寂灭神殿的主力大军，到了。
黑压压的魔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数量之多，视线所及尽是扭曲蠕动的黑暗。而在魔兵海洋的上方，悬浮着十二道身影——寂灭神殿剩余的所有仙帝级长老，包括那位被虚无之主意志附体的总殿主虚影。
他们身后，归墟之眼已经扩大到原本的三倍大小，眼瞳深处，一个模糊但恐怖的轮廓正在快速凝实。
虚无之主的分身，降临进入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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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混沌大阵内，指挥部气氛凝重。
“初步统计，断后战中损失约三千人，其中真仙两千七百，仙君三百，仙帝无。”王胖子汇报着战损，声音低沉，“剑修军团减员三成，青冥剑帝受伤，需要时间调息。”
“敌军兵力预估？”叶尘问。
墨渊看着星图，上面代表敌军的光点已经密集到连成一片：“至少五百万魔兵，其中真仙级占七成，仙君级占两成，剩余一成为各种战争傀儡和妖兽。仙帝级……十二位，加上即将降临的虚无之主分身，十三位。”
“我们呢？”
“联军总数三百二十万，仙帝三十七位，但其中过半带伤。战舰剩余六千艘，各类法宝损耗约三成。”王胖子顿了顿，“最大的问题是士气——敌军数量远超预期，很多士兵已经开始恐惧。”
叶尘沉默片刻，起身走向阵前。
他来到大阵边缘，面对外面黑压压的敌军，声音通过阵法传遍整个营地：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
“敌军数量是我们的两倍，强者比我们多，背后还有即将降临的主宰。你们在想，这一战怎么赢？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营地中，无数修士抬头，看向那道屹立在阵前的身影。
“我也怕。”叶尘坦然道，“我怕死，怕失去你们，怕守护的一切化为乌有。”
“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激昂，“害怕有用吗？逃跑有用吗？跪地求饶有用吗？”
“看看你们身后！那里有你们的宗门，你们的家族，你们的世界！如果今天我们退了，明天寂灭的铁蹄就会踏平我们的家园，我们的亲人会在痛苦中哀嚎，我们的文明会成为历史的尘埃！”
“我们不是在为自己而战！我们在为那些无法战斗的人而战！为那些相信我们能带来希望的人而战！”
叶尘抬手，混沌核心投影在掌心浮现，散发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我，叶尘，混沌仙帝，向你们承诺：只要我还站着，混沌核心投影就不会破碎！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会挡在你们身前！”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我，相信彼此，握紧手中的武器，守住脚下的阵地！”
“今天，我们会流血，会牺牲，可能会死——但即使死，我们也要让敌人知道，罗天仙域的生灵，有站着死的尊严！”
“全军听令——”
叶尘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备战！！！”
短暂的寂静后，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从营地各处爆发：
“备战！！！”
“备战！！！”
“杀——！！！”
恐惧被战意取代，绝望被希望点燃。修士们握紧法宝，调整呼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士气，稳住了。
叶尘回到指挥部，对众人说：“接下来，按第二阶段计划执行。但有一点调整——虚无之主降临的时间提前了，我们可能没有时间等到他最虚弱的时刻。”
“那怎么办？”王胖子问。
“那就创造那个时刻。”叶尘眼中闪过决绝，“我会提前出击，在虚无之主分身完全凝实前，主动攻击归墟之眼，逼迫他提前降临。这样降临的分身会有缺陷，实力达不到完全的主宰级。”
“太冒险了！”苏婉清急道，“归墟之眼现在是敌军防御最严密的地方，你孤身深入，等于送死！”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叶尘看向众人，“婉清，你的万仙战阵要提前发动，全力攻击敌军左翼，制造混乱。师尊，你伤势如何？”
青冥剑帝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还能再战一场。”
“好，师尊率领剑修军团，攻击右翼。王胖子，你指挥远程部队和战舰，进行火力覆盖，压制敌军中军。墨渊，用天机迷雾干扰对方预知，让他们无法判断我的真实目标。”
“可是宗主，即使这样，你成功潜入归墟之眼的概率也不足三成。”墨渊担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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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成，够了。”叶尘微笑，“我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从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相信我，也相信混沌的眷顾。”
众人对视，最终重重点头。
“那么，行动开始！”
命令下达，联盟大军开始变阵。
苏婉清飞到大阵上空，身后三十位仙帝、三百六十位仙君同时升空，按照玄奥的阵型排列。他们的仙力开始联结、共鸣，一股让天地变色的威压缓缓凝聚。
“万仙战阵，最终变——开天！”
苏婉清的声音响彻战场。
战阵中心，一柄贯穿天地的巨斧虚影缓缓凝实。巨斧表面流淌着开天辟地的道韵，仿佛能斩开混沌，重定地水火风。
这一击，已真正触摸到主宰级的门槛！
“目标，敌军左翼——斩！”
巨斧落下。
左翼的百万魔兵，连同三位坐镇的寂灭长老，在这一斧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为虚无。空间被斩出一道长达万里的裂痕，混沌气流从裂痕中涌出，将残存的魔兵卷入、绞碎。
一击，左翼崩溃！
“什么？！”敌军中军，总殿主虚影惊怒交加。
他没想到联盟还有这种底牌，更没想到对方敢在决战伊始就动用。
而与此同时，右翼也传来告急——
青冥剑帝率领剑修军团，化作一道剑光洪流，悍然杀入右翼军阵。剑修本就是攻伐第一的流派，此刻抱着必死之心冲锋，威力更是恐怖。右翼的两名寂灭长老一个照面就被重创，魔兵阵型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中军，火力全开！”王胖子在后方指挥。
六千艘战舰，十万门仙炮，同时开火。五颜六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将敌军中军覆盖。虽然无法对仙帝级造成致命伤害，但足以压制大部分魔兵，为前线创造机会。
整个战场，瞬间陷入白热化。
而就在这混乱中，叶尘动了。
混沌隐匿之术全力运转，他的身影如同融入虚空，悄无声息地穿过战场，直奔归墟之眼。
沿途有魔兵察觉异常，但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无形的归墟之力抹除。
三十息后，叶尘已深入敌军腹地，距离归墟之眼不足万里。
但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等你很久了，叶尘。”
总殿主虚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拦住了去路。
不，不止他一个。
左右两侧，各有四位寂灭长老浮现，将叶尘团团包围。
九位仙帝！
“看来玄机子的情报还是泄露了。”叶尘停下，神色平静。
“那个叛徒？他的小把戏早就被主上看穿了。”总殿主虚影冷笑，“我们故意让他传递假情报，就是为了引你出来。现在，你孤身陷入重围，还有什么遗言吗？”
叶尘环视四周，突然笑了。
“你们以为，九对一，就稳操胜券了？”
“难道不是？”一位长老嗤笑，“就算你是仙帝圆满，也不可能同时对抗九位仙帝，其中还有三位是巅峰境！”
“正常情况下，确实不可能。”叶尘点头，“但今天，不是正常情况。”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
混沌核心投影缓缓升起，悬浮在头顶。
投影开始旋转，每旋转一圈，就膨胀一分。三圈之后，已化作一个直径百丈的混沌光球，光球表面有无数法则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仙帝都心悸的气息。
“这是……”总殿主虚影瞳孔收缩。
“混沌核心投影，我花了八十天炼制的礼物。”叶尘微笑，“本来是为虚无之主准备的，但既然你们这么热情，就先请你们尝尝味道吧。”
话音未落，投影光芒大盛！
不是攻击，而是……领域展开！
以投影为中心，一个直径千里的混沌领域瞬间成形。领域内，一切非混沌系的法则都被压制、排斥、甚至逆转。
九位寂灭长老脸色大变。
他们修炼的都是寂灭法则，在混沌领域中被克制得死死的。实力最强的总殿主虚影，此刻也感到仙力运转滞涩，十成实力只能发挥出七成。
“现在，是九对一，还是一对九？”叶尘伸手虚握，一柄混沌之气凝聚的长剑在手中成形。
他没有给对手思考的时间，率先出手。
第一剑，斩向左侧四位长老。
剑光朴实无华，但蕴含着混沌归墟的真意——创世与毁灭的平衡。四位长老联手抵挡，祭出四件本命魔器。
碰撞的瞬间，魔器表面同时出现裂痕。
“不可能！我们的本命魔器都是王品仙器！”一位长老失声惊呼。
“王品仙器，也要看谁用。”叶尘第二剑已至。
这一剑，快如闪电，直接穿透四件魔器的防御缝隙，刺入最前方长老的眉心。
嗤。
轻响过后，那位仙帝中期的长老，身体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被混沌领域吸收。
一剑，斩帝！
“老四！”其余三位长老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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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轮到你们了。”叶尘身影一晃，一分为三。
混沌法身！
三具身体，分别对上三组敌人：本体对战总殿主虚影和两位巅峰长老；法身一对二，对上剩余的四位中期长老。
这是极其疯狂的举动——分心三用，同时对抗九位仙帝，即使有混沌领域加持，也近乎自杀。
但叶尘做到了。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全歼这九人，而是……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苏婉清的万仙战阵第二击，等青冥剑帝撕开右翼防线，等战场出现更大的混乱。
那时，才是他突入归墟之眼的最佳时机。
战斗在混沌领域内激烈进行。
总殿主虚影不愧是能被虚无之主选中的载体，即使被压制，依然展现出了恐怖的实力。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万丈高的寂灭魔神虚影，魔神六臂各持一件魔器，对着叶尘的本体狂轰滥炸。
“寂灭·六道崩坏！”
六件魔器同时发光，射出六道灰黑色光束。光束所过之处，连混沌领域都开始震荡、瓦解。
这是真正触摸到主宰门槛的一击！
叶尘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催动混沌核心投影。
投影光芒收缩、凝聚，在叶尘身前化作一面混沌盾牌。
六道光束轰在盾牌上。
盾牌剧烈震颤，表面出现无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而叶尘借着这股冲击力，加速后退，与法身汇合。
“合！”
三具身体重新合一，叶尘的气息不降反升——在刚才的战斗中，他一直在吸收被斩杀长老的能量，此刻已恢复到巅峰状态。
“该结束了。”叶尘看向总殿主虚影，“你的主子快要降临了，我没时间陪你玩了。”
他双手合十，混沌核心投影飞到他头顶，开始逆向旋转。
随着旋转，投影内部传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那不是吸收能量，而是吸收……法则！
混沌领域内，所有非混沌系的法则，都被强行抽取，融入投影之中。寂灭法则、死亡法则、腐朽法则……九位长老惊恐地发现，他们修炼了亿万年的法则根基，正在被动摇！
“他在抽取我们的道基！”一位巅峰长老骇然，“快阻止他！”
但已经晚了。
叶尘眼中混沌光芒流转，轻吐一字：
“归。”
投影骤然收缩，从百丈缩至拳头大小，然后……炸开！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回归原点”的爆发。
所有被吸收的法则，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回归最原始的混沌状态，然后以原点为中心，重新演化、爆发！
轰——！！！
无声的冲击在法则层面横扫。
九位长老同时吐血倒飞，他们的道基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最轻的也跌落了半个小境界，最重的直接掉落到仙帝初期。
而总殿主虚影，那道虚无之主的意志投影，在这一击下，彻底溃散！
“主上……不会放过你的……”虚影消散前，发出最后的诅咒。
叶尘没有理会，他看向归墟之眼。
此刻，因为总殿主虚影溃散，归墟之眼的防御出现了一瞬间的空隙。
就是现在！
叶尘化作一道混沌流光，冲破剩余长老的阻拦，直奔归墟之眼深处。
“拦住他！”长老们惊恐大吼。
但叶尘的速度太快了，而且他燃烧了内天地本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魔兵、阵法、禁制，都在混沌领域的冲刷下土崩瓦解。
三息后，他冲入了归墟之眼内部。
眼前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景象。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寂灭。而在虚无的中心，一座由无数世界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上，一个模糊的轮廓正在快速凝实。
那轮廓有着类人的形态，但高达万丈，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晶体铠甲，铠甲表面流淌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它的眼睛尚未睁开，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让叶尘感到窒息。
虚无之主的分身，降临已完成九成！
“你来了，叶尘。”
一个宏大、空洞、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声音，直接在叶尘识海响起。
“我等你很久了。原初的传人，混沌的继承者……你的血脉，你的道基，将是我降临最好的祭品。”
叶尘稳住心神，混沌核心投影在头顶缓缓旋转。
“想拿我当祭品？那要看你的牙口够不够硬。”
“狂妄。”虚无之主的声音带着嘲弄，“你根本不明白，主宰和仙帝之间的差距，有多大。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就像凡人无法理解仙人的伟力。”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叶尘抬手，混沌长剑直指祭坛，“来战！”
“如你所愿。”
虚无之主的分身，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当它看向叶尘的瞬间，叶尘感到自己的存在都开始动摇——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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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主宰级的能力：言出法随，意念成真。它认为你不该存在，你就不该存在。
“混沌，护我！”
叶尘全力催动混沌核心投影。
投影光芒大盛，在他周围形成一个绝对防御的领域。虚无之主的“否定”触及领域，被混沌之力中和、化解。
“哦？有点意思。”虚无之主似乎有些意外，“这个投影，蕴含着一丝真正混沌核心的气息。你从哪得到的？”
“你猜。”叶尘冷笑。
“无妨。杀了你，它就是我的了。”
虚无之主抬起右手，对着叶尘轻轻一按。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恐怖的能量波动，只是简单的一按。
但叶尘却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向他挤压、崩塌。空间在压缩，时间在凝固，法则在崩坏……这是全方位的维度打击，是主宰对低维生命的降维攻击！
混沌核心投影剧烈震颤，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
叶尘咬牙，将内天地本源疯狂注入投影。
一息、两息、三息……
投影的光芒越来越暗，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而虚无之主的那一按，还在继续。
“三息……果然只能撑三息吗……”叶尘苦笑。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归墟之眼外部，苏婉清的万仙战阵，发动了第三击。
这一次的目标不是敌军，而是……归墟之眼本身！
巨斧虚影斩在归墟之眼的外壁上，虽然没能破开防御，但造成的剧烈震荡，传递到了内部。
虚无之主的分身微微一颤，那一按的力量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叶尘眼中闪过决绝，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他将混沌核心投影，连同自己的一半神魂，直接引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自我献祭”——将自己的一切，化为最纯粹的混沌本源，注入虚无之主的分身体内！
你不是要吞噬我吗？
那我就让你吞个够！
但我的混沌本源，和你的寂灭本源，可是水火不容啊！
“你疯了？！”虚无之主终于变色。
它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叶尘的一半神魂、混沌核心投影的全部能量、以及他内天地的三成本源，化作一道混沌洪流，强行冲入了虚无之主分身的体内。
混沌与寂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本源，在分身体内激烈冲突、对抗、湮灭！
虚无之主的分身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黑色晶体铠甲出现无数裂痕，裂痕中透出混沌色的光芒。
“啊——！！！”
即使是主宰级的分身，也无法承受这种级别的内部冲突。分身的凝实进程被强行打断，甚至开始反向崩解！
“叶尘，我要你魂飞魄散！！！”
虚无之主的本体意识暴怒，不顾一切地催动力量，想要稳住分身，并将叶尘的残余彻底抹除。
但叶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自我献祭的最后一刻，他将剩余的一半神魂，凝聚成一柄混沌之剑，对着祭坛中心——那里是虚无之主本体与分身的连接点——悍然斩下！
“这一剑，为了所有被你毁灭的世界！”
剑落。
祭坛，裂开了一道缝隙。
虽然很小，但确实裂开了。
而裂缝中，传出了虚无之主本体愤怒到极致的嘶吼：
“叶尘！！！我要将你的世界，你的亲人，你守护的一切，全部拖入虚无，永世折磨！！！”
声音渐渐远去——连接被切断，分身崩溃，虚无之主的降临计划，被叶尘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强行打断了。
代价是：叶尘神魂重创，混沌核心投影损毁，内天地本源损耗过半。
他从空中坠落，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的印象，是苏婉清撕心裂肺的呼喊，和无数向他冲来的身影……
然后，黑暗降临。
（第71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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