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殿之中,叶尘的目光穿透虚空,遥望幽冥天的方向。
混沌元初道种在他神魂深处微微震颤,与那个充满死寂气息的天域产生着奇异的共鸣。这共鸣并非来自道种本身,而是道种内那部分刚刚吸收、转化的深渊之力——幽冥天与深渊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联系。
“叶尘哥哥,你的气息……”时灵儿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惊讶,“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叶尘收回目光,看向众人:“我在传承空间中经历了些变故,不过结果是好的。现在的我,已经真正踏上了混沌大道的正途。”
他将传承空间中的经历简要叙述了一番,但省略了关于“系统”警告的部分——那涉及太多连他自己都还未弄清的隐秘。
“星辰、圣光、深渊三道归一……”墨渊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铜钱终于停止旋转,“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做到过。主人,你这已是开创了新的道途。”
王胖子眼睛发亮:“老大,那你这新道种有什么厉害之处?能不能演示一下?”
叶尘微微一笑,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一团混沌之气缓缓浮现。这团气看似普通,但当众人凝神细看时,却看到了惊人的景象——
混沌气中,有星辰演化诞生,有光明普照四方,也有黑暗沉淀其中。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并非简单混合,而是在混沌的包容下,形成了某种动态的、精妙的平衡。更神奇的是,这平衡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调整、变化,仿佛混沌内部正在不断进行着“归元”与“创生”的循环。
“这是我的‘混沌元初道种’初步显化。”叶尘解释道,“它能将任何性质的力量‘归元’至最原始的状态,然后再根据我的意志,‘创生’出我需要的力量形态。”
青袍剑修目光如剑,盯着那团混沌气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意味着……你不再受任何属性克制,反而可以克制一切属性?”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准确。”叶尘摇头,“混沌包罗万象,但也需要时间去‘理解’和‘转化’陌生的力量。如果面对的是层次远高于我的力量,这种转化会非常艰难,甚至可能失败。”
“那也很变态了。”王胖子搓着手,“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去幽冥天?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那些修炼阴邪功法的家伙,遇到你这混沌之力会是什么表情了!”
苏婉清却没有这么乐观:“叶尘,幽冥天毕竟是九天之一,其中强者如云。我们贸然前往,是否太过冒险?”
“必须去。”叶尘语气坚定,“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他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截漆黑如墨的指骨。指骨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正是那截在葬仙谷中获得的黑色指骨。
此刻,指骨正在微微发烫,表面纹路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活物般脉动着。而脉动的频率,与叶尘混沌元初道种内深渊之力的震颤完全同步。
“这指骨……在引导我前往幽冥天。”叶尘沉声道,“它很可能与深渊主宰有关,而幽冥天……或许藏着解开它秘密的关键。”
“还有。”他看向众人,“我在传承空间中得知,寂灭神殿在幽冥天的活动异常频繁。墨渊之前推演的‘葬仙计划’,很可能与幽冥天有直接关联。”
墨渊闻言,面色凝重:“主人说的是。我近日推演天机,发现幽冥天的命运之线异常混乱,仿佛有无数条暗线交织,指向一场席卷整个仙域的浩劫。而那浩劫的中心……就在幽冥天最深处。”
“所以我们必须去。”叶尘环视众人,“不是为了探险,而是为了阻止‘葬仙计划’。如果我们能在寂灭神殿完成布局之前就破坏他们的计划,或许就能避免那场浩劫。”
“可是幽冥天距离青木仙域极为遥远。”时灵儿皱眉,“就算有跨域传送阵,也需要多次中转,耗时至少数月。而且幽冥天对外来者极为排斥,我们如何潜入?”
叶尘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混沌元初道种。
道种微微震颤,散发出奇异的波动。这波动穿透古殿,向外扩散,与整个遗迹、乃至遗迹所在的这片星域产生共鸣。
片刻后,叶尘睁开眼:“遗迹本身,就有通往幽冥天的捷径。”
“什么?”众人都是一惊。
“天陨主宰在建造这座遗迹时,留下了数条隐秘的星路。”叶尘道,“其中一条,就是通往幽冥天的‘暗影星路’。那应该是他与幽冥天某个古老存在达成协议后,共同开辟的秘密通道。”
“能找到入口吗?”苏婉清问。
“道种正在指引我。”叶尘转身走向古殿深处,“跟我来。”
众人跟随叶尘,穿过古殿中央的巨大殿堂,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墙壁由某种深灰色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众人的身影。但当叶尘将手掌按在墙壁上,注入混沌之力时,异变发生了——
墙壁表面的倒影开始扭曲、变化。叶尘的影子渐渐拉长、变形,最终化作一扇漆黑的门户。门户内部,是无尽的黑暗,连光线都无法从中逃逸。
“暗影之门。”墨渊低语,“传说中只有掌握阴影法则的仙帝才能开启。主人,你……”
“混沌包容万法,自然也能模拟阴影。”叶尘平静道,“不过这道门后并非直接就是幽冥天,而是一条需要行走的‘星路’。大家跟紧我,不要走散。”
他率先迈入门户。
苏衣清毫不犹豫地跟上,然后是青袍剑修、时灵儿、墨渊,最后是王胖子——胖子在进门前还特意回头看了眼古殿,嘀咕道:“这么大的遗迹,不知道还有没有没探索完的宝贝……”
进入暗影之门后,众人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奇异的通道中。
通道两侧并非实体墙壁,而是流动的、浓稠如墨的阴影。这些阴影并非死物,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般蠕动着,时不时会伸出触须般的影子,试图触碰众人。
叶尘走在最前方,混沌元初道种自然散发出一层灰蒙蒙的光晕。光晕所及之处,那些阴影触须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缩回,甚至发出无声的嘶鸣。
“这些阴影……是活物?”苏婉清握紧战戈。
“是幽冥天特有的一种生灵,‘影蠕虫’。”墨渊解释道,“它们诞生于纯粹的阴影能量中,没有实体,却能吞噬生灵的影子来壮大自身。如果被它们触碰到,影子会被撕扯、吞噬,轻则神魂受损,重则沦为行尸走肉。”
“这么邪门?”王胖子缩了缩脖子,“老大,你的混沌之光能撑多久?”
“足够我们走到尽头。”叶尘语气平静,但内心却并不轻松。
混沌元初道种虽然能克制阴影,但这条星路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使用过了。通道中的影蠕虫数量多得惊人,它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通道两侧,仿佛一片蠕动的黑色海洋。
更麻烦的是,叶尘能感觉到,在通道深处,有更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
“加快速度。”他低声道。
众人闻言,立即提速前行。
星路仿佛没有尽头,众人已经连续飞行了三个时辰,周围的景象却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流动的阴影,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影蠕虫。
“不对劲。”时灵儿突然停下,“我们在原地打转。”
她双手结印,施展时空秘法。虚空中浮现出一条条银色的轨迹线——那是众人飞行的路径。果然,这些轨迹线并非直线向前,而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循环的螺旋。
“幻阵?”青袍剑修皱眉。
“不,是阴影迷宫。”墨渊脸色凝重,“影蠕虫中诞生了‘王虫’,它扭曲了星路的空间结构,让我们陷入了无限循环。必须找到并击杀王虫,才能继续前进。”
“在哪里?”苏婉清战意升腾。
墨渊正要推演,叶尘却摆了摆手。
“不用找了。”
他闭上眼,混沌元初道种全力运转。
灰蒙蒙的光晕骤然扩散,不再是护罩,而是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光线,射入通道两侧的阴影海洋中。每一道光线都精准地刺入一只影蠕虫的核心。
被刺中的影蠕虫无声地崩溃、消散。
但这并非叶尘的目的。
他在“阅读”这些影蠕虫的记忆——虽然它们只是低等生灵,但无数影蠕虫的记忆碎片汇聚起来,却能拼凑出整条星路的结构图,以及那只隐藏的王虫的位置。
“找到了。”
叶尘睁开眼,右手虚空一抓。
混沌之力凝聚成一只灰色大手,直接探入左侧的阴影深处。阴影海洋剧烈翻涌,无数影蠕虫疯狂扑向大手,却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就化为虚无。
大手深入数百丈后,猛地收紧。
“吱——!”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响起,这嘶鸣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冲击众人的神魂。
除了叶尘和苏婉清外,其余人都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王胖子更是嘴角溢血,显然神魂受了轻伤。
叶尘冷哼一声,混沌元初道种震颤,将那股神魂冲击直接震散。
同时,灰色大手从阴影中收回,掌心握着一只通体漆黑、体型只有拳头大小、却长着三只血色眼睛的奇异虫子。
这就是影蠕虫王虫。
王虫疯狂挣扎,三只血眼同时迸发出暗红色的光束,射向叶尘。那光束中蕴含的,是极致的“阴影侵蚀”法则,连仙金都能在瞬间化为朽粉。
但叶尘只是平静地看着它。
混沌元初道种自然流转,那三道暗红光束在靠近叶尘身前三尺时,就被一层无形的“归元场域”分解、吸收,转化为最基础的阴影能量,然后被道种内的深渊之力部分同化。
“吞噬阴影来壮大自身?”叶尘看着手中的王虫,若有所思,“这和深渊的‘吞噬’特性倒是有些相似,但层次低太多了。”
他心念一动,混沌之力侵入王虫体内。
王虫的挣扎骤然停止,三只血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纯粹的阴影能量,然后被叶尘引导,注入混沌元初道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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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种表面的黑色纹路微微发亮,似乎对这股能量颇为满意。
而随着王虫的死亡,整条星路开始剧烈震动。
通道两侧的阴影海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了星路的本来面目——那是一条由无数黑色星辰碎片铺成的古老路径,路径两旁,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空中,无数星辰闪烁,但大多呈现暗红、深紫、墨绿等诡异色泽,与青木仙域那种生机勃勃的星空截然不同。
这里已经是幽冥天的边缘了。
“继续前进。”叶尘松开手,掌心的王虫已彻底消失,“再有半日,就能抵达幽冥天的外围区域。”
众人继续飞行,这一次星路笔直,再无阻碍。
半日后,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由暗灰色雾气组成的壁垒。壁垒横亘星空,无边无际,仿佛将整个幽冥天包裹其中。
“幽冥壁障。”墨渊道,“穿过它,就正式进入幽冥天了。不过主人,我们需要伪装一下。幽冥天排斥一切非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我们的气息太过显眼。”
叶尘点头,混沌元初道种再次运转。
这一次,道种表面的黑色纹路大放光芒,深渊之力被引导出来,覆盖在每个人身上。
众人的气息迅速变化——
苏婉清的战意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杀意。
青袍剑修的剑气转化为阴森的鬼气。
时灵儿的时空波动变得晦暗不明。
墨渊的天机气息被彻底隐藏。
王胖子的气息……居然变得有些猥琐,仿佛一个专门盗墓的邪修。
至于叶尘自己,他干脆将混沌气息全部内敛,只展现出纯粹的深渊之力。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修炼深渊魔功的魔道巨擘,气息阴冷、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好了。”叶尘看向幽冥壁障,“我们进去。”
他率先踏入暗灰色雾气中。
壁障比想象中要厚,众人足足飞行了一炷香时间,才穿透雾气。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天地——
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只有三轮血月高悬。大地呈现焦黑色,遍布裂痕,裂痕深处不时涌出苍白色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与阴气,寻常生灵在这里根本活不过三日。
远方,有连绵的黑色山脉,山脉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骸骨——那是某种远古巨兽的遗骸,哪怕已经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更远处,一座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城池屹立在大地上,城池上空,无数幽魂飞舞,发出凄厉的哀嚎。
“这里就是幽冥天……”王胖子打了个寒颤,“感觉比传说中的还要阴森。”
“小心。”叶尘突然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血月之下,数道黑影正急速飞来。那些黑影并非生灵,而是一种奇异的“飞舟”——舟身由无数骷髅头拼接而成,舟尾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飞舟上,站着数名身穿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修士。他们的气息阴冷,至少都是真仙修为,为首的更是一名玄仙。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为首的玄仙冷喝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难听,“此地乃‘白骨城’辖境,未经许可,擅入者死!”
叶尘没有回答,而是直接释放出一丝深渊气息。
那玄仙脸色大变,连忙从飞舟上跃下,单膝跪地:“不知是深渊使者驾临,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他身后的黑袍修士也纷纷跪拜,身体瑟瑟发抖。
深渊,在幽冥天是至高的存在。传说幽冥天的开辟者,就是深渊主宰麾下的一位魔将。因此,任何与深渊相关的存在,在幽冥天都拥有超然的地位。
“起来吧。”叶尘淡淡道,“我等奉命前来幽冥天办事,需要一处落脚点。白骨城可有合适的地方?”
“有!当然有!”玄仙连忙道,“使者大人请随我来,白骨城城主定会亲自接待!”
骷髅飞舟调转方向,在前方引路。
叶尘等人跟随其后,飞向那座由白骨堆砌的巨城。
途中,叶尘从玄仙口中得知了不少信息——
幽冥天目前由三大势力掌控:白骨城、幽冥殿、血魂宗。三方势力明争暗斗,但表面上都臣服于“幽冥天主”——那位传说中已经闭关万年的仙帝级存在。
而最近百年,幽冥天确实不太平。三大势力都在疯狂扩张,四处征伐小势力,似乎在为什么大事做准备。同时,有不少外来修士潜入幽冥天,其中一些人的功法路数,与传说中的“寂灭神殿”极为相似。
“寂灭神殿的人果然已经渗透进来了。”叶尘心中暗道。
很快,白骨城到了。
近看之下,这座城池更加骇人——城墙高达千丈,完全由各种生灵的骸骨堆砌而成。有人骨、兽骨、甚至还有巨龙、凤凰等神兽的骨骼。城门是两个巨大的骷髅头,眼眶中燃烧着绿色鬼火,仿佛活物般注视着每一个进出者。
城中建筑也大多是白骨结构,街道上行走的“人”也大多奇形怪状:有只剩骨架的骷髅兵,有漂浮的幽魂,有半人半鬼的尸修,也有像引路玄仙这样保持人形但修炼阴邪功法的修士。
整座城池,就是一个巨大的鬼域。
骷髅飞舟降落在城主府前——那是一座由上百颗巨型头骨堆砌而成的宫殿。
一个身穿白骨战甲、身高两丈、浑身散发着浓郁死气的巨汉已经等在门口。他的气息,赫然是金仙初期!
“白骨城主,骨煞。”巨汉抱拳,声音如同擂鼓,“恭迎深渊使者!”
叶尘看了他一眼,混沌元初道种微微震颤。
这个骨煞……体内有蹊跷。
他的金仙修为是实打实的,但金仙本源深处,却缠绕着一丝极其隐蔽的灰色能量。那能量充满了腐朽、衰败、终结的气息,与叶尘在葬仙谷感应到的寂灭之力同源!
白骨城主,已经被寂灭神殿渗透了。
或者说……他本就是寂灭神殿的人。
叶尘心中警惕,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骨煞城主客气了。我等奉命而来,需要在幽冥天停留一段时间,还请行个方便。”
“使者言重了。”骨煞笑道,“深渊与我幽冥天本就是一家,使者能来,是白骨城的荣幸。我已经准备好了最好的客房,使者请随我来。”
他亲自引路,带叶尘等人进入白骨宫殿。
宫殿内部空间极大,装饰却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除了白骨,还是白骨。桌椅是骨头做的,床榻是骨头铺的,连照明都是骷髅头中的鬼火。
“条件简陋,还请使者见谅。”骨煞道,“幽冥天资源匮乏,不比外界。”
“无妨。”叶尘在一张骨椅上坐下,“我等修行之人,不在乎这些外物。”
“使者豁达。”骨煞也坐下,目光扫过叶尘身后的众人,尤其在苏婉清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不知使者此次前来,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白骨城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骨煞城主,我一路行来,发现幽冥天似乎并不太平。三大势力都在扩张兵力,可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骨煞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掩饰过去:“使者明鉴。确实有些变故,不过……涉及幽冥天内部机密,恕我不能直言。”
“哦?”叶尘手指轻敲骨椅扶手,“连深渊使者都不能知道?”
骨煞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此事……与‘幽冥天主’有关。”
“天主?”
“不错。”骨煞压低声音,“百年前,天主闭关之处传出异动。有消息说,天主并非在闭关突破,而是……在镇压某种东西。而那东西,最近有破封而出的迹象。”
“什么东西,需要天主亲自镇压万年?”叶尘追问。
骨煞摇头:“具体是什么,无人知晓。但三大势力都得到天主谕令,要我们全力备战,以防不测。同时,也要提防外来势力趁机作乱。”
他看向叶尘,意味深长地说:“所以使者,你们来得正是时候,也……不是时候。”
叶尘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
骨煞是在警告,也是在试探。
“城主多虑了。”叶尘平静道,“我等此行,只为完成深渊交代的任务,对幽冥天内务并无兴趣。只要城主行个方便,我们完成任务后自会离开,不会给城主添麻烦。”
“如此最好。”骨煞笑道,“那不知使者的任务是……”
叶尘抬起左手,掌心浮现那截黑色指骨。
指骨出现的瞬间,整座宫殿的温度骤降。骨椅、骨桌、甚至墙壁上的白骨,都开始微微震颤,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骨煞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这是……主宰遗骸?!”
“算是吧。”叶尘收回指骨,“我等奉命,寻找与此指骨相关的线索。骨煞城主在幽冥天经营多年,可曾听说过什么传说,或者见过类似的物品?”
骨煞重新坐下,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之前他虽然客气,但更多是出于对“深渊使者”这个身份的忌惮。而现在,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敬畏——那是对深渊主宰本身的敬畏。
“主宰遗骸……”骨煞深吸一口气,“我确实听说过一些传说。”
“请讲。”
“传说在幽冥天最深处,有一处名为‘归墟之眼’的禁地。”骨煞缓缓道,“那里是幽冥天的起源之地,也是连接深渊的通道。历代幽冥天主都会镇守在归墟之眼附近,防止深渊中的恐怖存在侵入幽冥天。”
“但还有一种说法……”他顿了顿,“说归墟之眼深处,其实镇压着一具深渊主宰的‘化身’。那化身是主宰当年征战诸天时留下的,虽然已经陨落,但依旧蕴含着主宰的部分意志与力量。若能得到那化身的认可,就能获得深渊的眷顾,甚至……继承部分主宰权柄。”
叶尘心中一动。
黑色指骨与归墟之眼深处的化身有关?
“归墟之眼在何处?”他问。
“在幽冥天的核心,由三大势力共同镇守。”骨煞道,“不过最近百年,归墟之眼一直处于封闭状态。天主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骨煞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使者若执意要去,我可以提供地图和通行令牌。但能否进入归墟之眼,就要看使者自己的本事了。另外……”
他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光芒:“最近也有另一批人,在打听归墟之眼的消息。”
“谁?”
“一群修炼寂灭之力的外来者。”骨煞道,“他们自称‘神殿使者’,已经与幽冥殿、血魂宗接触过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的目标……也是归墟之眼。”
叶尘与苏婉清对视一眼。
果然,寂灭神殿已经行动了。
“多谢城主告知。”叶尘起身,“还请城主提供地图和令牌,我等明日便出发。”
“使者不必客气。”骨煞也起身,“我这就去准备。”
他离开后,叶尘等人被安排在宫殿深处的一处偏殿休息。
偏殿内有隔绝阵法,可以防止外人窥探。
“那个骨煞有问题。”苏婉清第一时间开口,“他身上的寂灭之力虽然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的战意感知。”
“我知道。”叶尘点头,“他是寂灭神殿的人,或者说……已经被寂灭神殿控制了。”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王胖子不解,“还告诉我们归墟之眼和寂灭神殿的消息?”
“因为他在试探,也在利用。”墨渊沉声道,“他想看看我们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深渊使者,也想利用我们去对付寂灭神殿。或者说……他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然后坐收渔利。”
“聪明。”叶尘赞许地看了墨渊一眼,“骨煞给的地图和令牌肯定有问题,但我们又不能不用。所以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他看向时灵儿:“灵儿,我需要你以时空秘法,暗中绘制真正的星路图。骨煞给的地图,必然有误导和陷阱。”
“交给我。”时灵儿点头。
“墨渊,你推演归墟之眼的天机,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是。”
“青袍、胖子,你们负责警戒。我担心骨煞今晚就会有所动作。”
“明白。”
“婉清。”叶尘最后看向苏衣清,“你随我一起,研究这截指骨。我总觉得,它到了幽冥天后,似乎……活了。”
众人分头行动。
叶尘和苏婉清来到偏殿的内室,布下层层禁制后,才重新取出黑色指骨。
这一次,指骨的反应更加剧烈。
它不再是微微发烫,而是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的阴气与死气。指骨表面的纹路如同血管般凸起、脉动,一股古老、混沌、充满毁灭欲的意志,从指骨深处缓缓苏醒。
“它……在呼唤什么。”苏婉清皱眉。
叶尘将指骨放在掌心,将一缕混沌之力注入其中。
轰!
指骨猛地一震,一道漆黑的虚影从指骨中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那虚影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它有着人类的轮廓,但背后展开十二对漆黑的羽翼,头顶生有弯曲的恶魔之角,双眼是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深渊。
虽然只是虚影,但它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叶尘和苏婉清都感到窒息。
那是……深渊主宰的虚影!
虚影低头,看向叶尘。
血色火焰在它眼中燃烧,一个古老、混沌、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低语,直接响彻在叶尘的神魂深处:
“归墟……之眼……”
“吾之……化身……”
“唤醒……吾……”
话音落下,虚影消散。
指骨重新恢复平静,但表面的纹路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仿佛刚刚饮过鲜血。
叶尘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们必须去归墟之眼了。”
“那里,不仅有寂灭神殿的阴谋,还有……深渊主宰的化身。”
“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那场风暴到来之前,掌控一切能掌控的力量。”
窗外,三轮血月高悬。
幽冥天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一场席卷整个仙域的风暴,正在这里悄然酝酿。
(第77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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