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谭笑七成婚前,杨一宁一直不赞成师傅马维民把谭笑七视为公安局的敌人这一立场,她觉得谭笑七坏则坏矣,但绝对不是罪犯那档。以理论看,那家伙有钱,嗯,还有不少女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去犯罪,不就是为了得到钱和女人,而一个有很多钱和很多漂亮女人的男人,他又何必去犯罪!图个啥?
但是在王英失踪这件事上,杨一宁把谭笑七往罪犯那栏归了档,她觉得这件事和谭笑七不无关系,虽然那天自己和王英的秘密背暴露在谭笑七眼前,令杨队不堪回首,但是那天之后王英的离奇失踪,使得刑警杨一宁对谭笑七的疑心陡然增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一宁有意无意的和谭笑七拉开了距离,但是她的心里又很痛。
女人就是这般矛盾,她大可以直接去找谭笑七问个究竟,譬如那天土地拍卖后你都干嘛去了,人证物证什么的赶紧拿出来,一调查就能真相大白,可她又偏不这样,非要搞得心事浩茫连广宇,也要窝在心里自己折磨自己。
其实杨一宁确实私下调查了拍卖会够谭笑七的去向,越调查越心惊,结论是谭笑七这人伪装得太好,这种人简称二皮脸,不适合靠近,否则你要是跟他那个那个了,别误会,在这里这个词不是动词,譬如说你和他们结婚了,不定什么时候你被他卖了还得主动帮忙数钱。
事实上我国法律规定,人口失踪案件必须该人得直系亲属报案才会展开调查。就拿王英“失踪”这件事来说,杨队都不敢跟师傅马维民说,更不敢私自开展调查和找人。要不哪天王英水汪汪地出现了,你杨一宁还打算再中心分局混不?
所以杨一宁很盼着王英的老婆或者女儿能现身海市中心分局报案,就算她再恨王英,那毕竟也是一条人命。但是杨队绝对不想再看见王英地老婆,当初王英把她骗到手没多久,就被王英的老婆拆穿,找杨爸闹了一通,然后杨爸出面拆散了二人。
后来杨队和杨爸都绝口不提此事,直到智恒通土地拍卖那天,杨队和王英在谭笑七的22号大楼相遇,俩人曾经的关系被王英当着谭总的面被拆穿。
于是杨一宁受到了双重羞辱,她有孩子被谭笑七得知算一重,被王英拆穿算双重。说实话杨一宁恨不得当场杀了王英,但她是警察,比谁都更了解杀人的后果,犯不上,就算被谭笑七看不起,那也不是世界末日,更何况这事跟谭笑七没一点关系,他和王英的恩怨扯不到杨一宁身上。
过了些日子后,杨队才发觉不对,王英悄咪咪的失踪了!
女人是个矛盾的个体,虽然拍卖那天后杨一宁恨透了王英,但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暗暗私下里动用手段去调查王英。刑警要查一个人的动向,总是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手段。
第一天没人见过王英,正常,他可能惧怕谭笑七报复他,躲到一个没人能找到他的地方,譬如通什,三亚什么的地方藏两天,等风声过去再回来。
第三天该没人见过他,这就有一点不正常了,但总体来说,仍然处于正常的范围内。
第七天,也就是头七,还没人见过王英,这就脱离了正常,属于不正常了。一个人,尤其是一家公司的老板,隐身七天不现身,杨一宁觉得要是王英的老婆也在海市的话,肯定会着急忙慌地来公安局报案了。
于是警员们会按照人口失踪调查程序进行调查,首先就是登记失踪人口的基本信息,然后是失踪人口的最后踪迹,梳理失踪人口的人际关系与背景。
如果这样,杨一宁和谭笑七都属于会被调查的人际关系,或许杨队柜背要求回避,因为她是王英的前情人,再王英失踪前一刻,她和王英在22号大楼相遇,并因为三者之间的复杂关系而背深入调查,尤其谭笑七,一定会的背严加查询那天之后他全部的踪迹。
虽然这绝对不是杨队希望的,但是身为警察,她从不认为个人恩怨能够凌驾于生命之上,就是说一个人必须守法,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去结果别人的性命。
说远一点,从谭笑七和杨队结婚到最后,谭笑七都是小心翼翼地不让老婆知道自己那些不堪的一丝一毫,结婚前,死在他手里只有几条人命,后来更多。他倒是经常把自己为国拼命的事例炫给杨一宁得知,他获得的勋章都是交给老婆保存,他叫谭笑七,得到勋章的极限就是七枚,但是他手里的人命远远不止七条,关键是,杀了那些人在他心里心安理得,毫无愧色。
话说回来,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关于王英失踪失踪是谭笑七所为这个论点,杨一宁是越来越信。虽然她曾经悄咪咪底查过那天之后谭笑七的行踪,发现绑架一个活生生的王英再把他藏在某个地方,对于谭笑七来说,那天确实没有时间,这不是你把人打昏塞进车子后备箱那么简单,杨一宁不相信1米58的谭笑七对付1米70以上的王英梦多么得心应手,杨一宁甚至拐弯抹角地问过师哥吴德瑞那天的行踪,得出师哥虽然有能力,但是那几天他绝对没时间帮谭总绑架王英的机会,魏汝之也没空,所以,所以看起来谭笑七根本没有可能绑架了王英。
但是杨一宁总是无法摆脱这个思维模式,王英让你受辱了,然后他之后不见了,不是你干的还能是谁?别人犯不上啊!这简直就是无缝衔接,你谭笑七确实也是这个性格吧,当日仇当日报,绝对不过夜。这个感觉对杨一宁,绝对属于怨念,
张爱玲说,怨念就是一件穿旧了的绸衣,看着还光滑,手一摸才知道里子早已被汗渍蛀成了蛛网,贴着皮肤凉飕飕底王炸掉碎屑。
古龙说,最深的怨念从来不嘶喊,它坐在你眼角的阴影里,封嗯笑的时候才轻轻扯一下嘴角——让你知道自己永远不能笑得完整。
对于杨一宁来说,怨念就是一种完成了的未完成,她想忘,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忘,但总是在遗忘的瞬间发酵,就好像你的手臂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裹着绷带,当伤愈后很长的时间机,你会感觉绷带依然缠在手臂的原处。
所以王英是杨队的怨念,除非有一天他出现在杨队的视线里,可是杨一宁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王英,那样会唤起王英当着谭笑七的面轻轻搂着杨一宁时,她感到的羞辱。
但是她又必须亲眼看见活蹦乱跳的王英,才能彻底抛开那个怨念,也就是说,除非确定王英还活着,她才有可能继续和谭笑七交往下去。至于谭笑七女人多,和杨一宁没有一毛钱关系,首先她觉得自己配得上谭笑七,其次,谭笑七没有和那些女人里的任何一个结婚。
这非常说明问题!
和谭笑七结婚同样是杨一宁的“怨念”,即使她再怀疑谭笑七杀了或者绑架了王英,这个怨念也从未消失过!她从未觉得自己和马维民一样认为谭笑七是个天生罪犯,她只是怀疑谭笑七杀了或者绑架了王英。
如果说王小虎坚信自己能找到父亲,把他带到巴塞罗那,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杨一宁同样坚信自己能找到王英,这样可以在心里替谭笑七脱罪,然后嫁给他。
以墨菲定律来推论,就是王小虎加杨一宁,一定可以找到王英,当然这对于谭笑七和吴尊风来说,是一个噩梦的开始或者终结。
只是谁都没想到,终结者是王英自己,他费尽千辛万苦,把在工作单位盗取的一把五四带到海市,当他举起五四瞄准谭笑七时,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前情人杨一宁奋不顾身挡在谭笑七身前,而自己最爱的女儿也哭喊着奔向谭笑七要替他挡枪,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于是所有人的怨念在枪响的一刻同时化为乌有。
当陈明和王小虎掰扯在一起时,谭笑七还在谭家大院工地监督施工,男人都有这种爱好,就是喜欢观赏工程和机械运转。如果他此刻在22号大楼,或者他处理陈明跟王小虎之争会比虞大虾更得当一些,至少不会胡子眉毛一把抓,把两个女性一起送到中心分局,好巧不巧的,让杨一宁见到了王小虎和陈明,于是三个与王英有着或者有过紧密关系的女人在202聚齐,杨一宁和王小虎的共同怨念被同时放大。有句老话叫“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出戏其实和陈明关系不大,但她是个十足的引子,没有她,王小虎跟杨一宁相隔的距离堪比西天取经的十万八千里,杨一宁也就没机会救下谭笑七的命,因为谭笑七就算再能天人合一,也挡不住一颗射向自己的子弹。而要是谭笑七死在那颗子弹下,就连王小虎都会哭死,更遑论其他女人,所以那些女人开了个小会,没过半分钟就一致同意七哥和杨队结婚,投票的包括王小虎,刚死了父亲的女儿。此前她对父亲的思念已经转化为对他的恨和厌恶。所以喜欢走极端的人,会从这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这件事狗唯一一个改变还是始作俑者王小虎,他在谭笑七报仇办公室给远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母亲打了一个长长的国际长途,费时三个小时,挂掉电话后他告诉谭笑七,以后叫她王小牛,她不想再用王英给他起的那个名字了。
其实妈妈骗了她,当初给她起名叫王小牛的就是王英。